翌日。
晚上9:36
冰冷的會議室裡,煙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空氣裡全是煙草、焦躁交織的刺鼻氣息。
徐家豪坐在主位上,一個頭兩邊大,太陽穴突突直跳。
眼前兩個跟著自己出生入死二十多年的集團元老,此刻像兩頭紅了眼的瘋狗,互相指著鼻子罵得麵紅耳赤,唾沫星子橫飛,隻差當場掀桌子動手。
他臉色驟然一沉,原本就冷硬的五官此刻更添幾分狠厲,眼神掃過去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沉聲喝止:“行了!”
“你們兩個老大不小了,這種事情擺在桌麵上吵,有意思嗎?都給我閉嘴!”
一聲怒喝落下,會議室裡瞬間安靜半截。
元德和蔣勝這才悻悻地收了聲,卻依舊死死瞪著對方,眼底翻湧著殺意,彷彿下一秒就要拔槍互射,把這間屋子變成血地。
徐家豪心裡一陣無力。
這兩個人,不是普通手下,是當年從港城一路跟著他殺出來、刀山火海趟過、生死關頭扛過的老兄弟,有功有苦有情誼,不到萬不得已,他根本不想撕破臉罵他們。
可今晚兩人吵得實在太凶,已經完全失了分寸。
坐在他身側的林吉,全程一言不發,隻是時不時用手捂著鼻子,臉色蒼白得嚇人,一副病氣沉沉的模樣。
徐家豪注意他一整晚都異常沉默,終於開口問道:“吉叔,今晚在這裡坐了這麼久,你一句話都沒說,不打算髮表點意見嗎?”
一旁的梁金見狀,連忙打圓場想緩和氣氛,也跟著附和:“對啊吉叔,你平時話最多,今晚怎麼安靜得像換了個人?”
林吉緩緩抬起頭,雙手一攤,語氣平淡得可怕,卻像一塊巨石砸進沸騰的油鍋裡:“沒什麼好說的。”
“隻是最近遇到了一個頭號殺手,今天早上報告出來了,醫生已經確診——我肺癌晚期。”
說完,他又低下頭,死死捂住鼻子,壓抑著喉嚨裡的不適。
會議室裡依舊煙霧繚繞,徐家豪和梁金手裡原本都夾著點燃的煙,指尖下意識想往嘴邊送。
可聽見“肺癌”兩個字,兩人動作猛地一頓,不約而同把煙摁滅在冰涼的煙灰缸裡,火星滋滋地熄滅,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林吉望著眼前爭執不休的兩人,聲音裡帶著看透一切的疲憊與悲涼:“爭?你們還在爭什麼?”
“這麼多年我們出生入死,搶地盤、搶生意、搶麵子,不是你砍我,就是我砍他,打打殺殺一輩子……到頭來,我連自己的命都守不住,連自己的地盤都看不好。”
氣氛瞬間沉重得令人窒息。
徐家豪猛地一拍桌麵,眼神重新變得狠絕:“總而言之,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以後集團裡,誰敢不服我,誰敢再把私人恩怨鬧到檯麵上壞規矩,我徐家豪一定不會放過他!”
話音剛落,元德立刻往前一步,紅著眼眶看向徐家豪,語氣裡滿是悲憤與不甘:“豪哥,你是龍頭,你給評評理!”
“我叫人拿刀去砍蔣勝那個兔崽子兒子,到底有沒有道理?!”
蔣勝瞬間坐不住了,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豪哥!這事確實是我兒子理虧,我也認!”
“我都說了願意賠,給他一千萬補償還不夠嗎?可德叔非要趕盡殺絕,步步緊逼,我能怎麼辦?”
“難道他要砍我兒子,我就站著不動任他宰割?”
元德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指著蔣勝,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你那個畜生兒子!他居然敢糟蹋我女兒!”
“我去給我女兒收屍的時候,她眼睛都沒閉上!死不瞑目啊!”
“你知不知道,連吸塵器裡都全是你兒子的……!”
這話一出,蔣勝臉色驟變,當場破口大罵:“你媽的!老子就這一個兒子!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我生意全停了都跟你拚到底!我手底下六百號兄弟,天黑打到天亮,打到反黑組把我們全抓了,我都不怕!”
兩人再次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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