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她哭得撕心裂肺、幾乎要窒息的時候,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炸響,在死寂的大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螢幕上跳動的兩個字,讓她渾身一僵——
媽?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濃重的哭腔,勉強接起:“喂……媽……”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母親近乎崩潰、嘶啞到變調的哭喊,幾乎要刺穿她的耳膜:“凝凝!你快過來!”
“你爸……你爸他從樓梯上摔下來了!流了好多血啊——!”
楊雪凝臉上的淚水瞬間僵住,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媽……你說什麼?”
林慧的哭聲斷斷續續,夾雜著恐慌:“你爸晚上睡不著,說腿不舒服,我就想著出來外麵藥店買點藥酒回去給他擦。”
“今晚電梯壞了,明天才會有人來維修,我都是走樓梯下來的。”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回來爬樓梯,準備上樓的時候,就看見他躺在樓梯上不動了!”
“叫也叫不應,腿都歪了!頭上全是血啊!”
“救護車剛把人拉走,醫生說……說人快不行了!”
楊雪凝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滿地碎瓷上。
她扶著冰冷的牆壁,手指發抖,聲音都變了調:“哪個醫院……我馬上來……”
“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快點!醫生下了病危通知了!”
她幾乎是跌撞著抓起包,連鞋都來不及換,穿著拖鞋就衝出了家門。
身上穿的還是睡衣。
急診室外,母親早已哭得站不住腳,看到楊雪凝,一把抓住她的手,冰涼的指尖不停發抖:“雪凝,你可算來了……你爸他……他傷得太重了……”
醫生很快走了出來,麵色凝重,手裡拿著一疊檢查報告,語氣不容置疑:“誰是家屬?過來一下。”
楊雪凝心驚肉跳地走上前。
“病人從高處滾落,重度腦震蕩,顱內出血。”
“腰椎壓縮性骨折,已經壓迫到神經。”
“右腿是股骨粉碎性骨折,多處軟組織挫傷,還有內出血的風險,現在人還在半昏迷狀態,隨時可能惡化。”
“要麼救不回來,要麼下半身直接癱瘓。”
每一個字,都像重鎚砸在她心上。
醫生頓了頓,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又殘酷:“必須立刻手術,分三次做,先搶救腦部,再做腰椎和腿骨。”
“我跟你說清楚費用,手術費、鋼板耗材、重症監護、術後康復,加起來將近三十萬。”
“你們現在就得做決定,先交十萬押金,晚一分鐘,人就多一分危險。”
三十萬。
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瞬間把楊雪凝澆得通體冰涼。
剛剛破碎的婚姻,決裂的丈夫,滿地狼藉的家……
現在,又多了一個重傷病危的父親,和一筆她根本拿不出來的巨額手術費。
她站在冰冷的醫院走廊裡,看著搶救室亮著的紅燈,聽著母親壓抑的哭聲,再想起剛剛摔門而去的孫偉,眼前一黑,整個人搖搖欲墜。
天,塌了。
從小到大,她的天都是父親頂起來的。
現在自己長大了,父親卻倒下了,而自己卻連錢都湊不出來。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盡全力撐著發軟的雙腿,倔強地不讓自己倒下。
耳邊是母親壓抑又絕望的哭聲,一聲一聲,像刀子在剜她的心。
她是真的怕了。
怕父親就這麼走了,怕再也見不到那個從小疼她寵她的人,怕自己連最後一麵都趕不上。
剛剛才和孫偉吵得天翻地覆,鬧到決裂,摔門而去。
可到了這種走投無路的關頭,她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還是找孫偉。
楊雪凝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慌慌張張掏出來,顫抖著撥通了孫偉的號碼。
她屏住呼吸,心臟狂跳,耳朵緊緊貼在聽筒上。
可電話那頭,隻有一遍又一遍冰冷的無人接聽。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機械的女聲,一遍遍重複。
沒有人接。
他不接她的電話。
楊雪凝握著手機,站在人來人往卻又冰冷刺骨的醫院走廊裡,剛才強撐的堅強徹底崩了。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緊張又崩潰地哭出了聲,哭得渾身發抖,卻連一點聲音都不敢放大,隻能死死捂著嘴,任由絕望將自己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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