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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和以往截然不同，係統推送過來的資料詳盡得驚人，一字一句，把楊雪凝的人生境況仔仔細細、清清楚楚地列在了眼前，連那些藏在日常縫隙裡的窘迫與疲憊，都一覽無餘。
她和丈夫孫偉結婚整整五年，日子過得緊巴巴，倆人始終未提生孩子的事。
不是不想，是真的不敢——
生活的重擔早已壓得兩人喘不過氣，多一個孩子，就多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他們連自己的生活都勉強支撐，哪裡還有底氣迎接新生命。
楊雪凝是家裡獨生女，父母老來得女，把她捧在手心裡長大。
可如今，父母年紀大了，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小病小痛不斷，檢查、吃藥、保養，處處都要花錢。
作為唯一的女兒，贍養父母的擔子自然而然落在她肩上，半點推卸不得。
更讓她不敢鬆懈的是，家裡的房貸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每月一萬出頭的工資，在旁人眼裡已經算不錯，可除去房貸、父母的醫藥費、日常開銷，七扣八扣下來，一個月到頭幾乎所剩無幾，有時候甚至入不敷出，半分積蓄都存不下來。
而丈夫孫偉的處境，比她還要艱難。
他的爺爺奶奶尚且健在，年事已高，常年離不開藥物，每月藥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偏偏他的父母沒有退休金，還在他結婚沒多久就索性辭了工作，回家養老。
一家老小，四位老人，全都指望孫偉一人養活。
養家的壓力、贍養老人的重擔、看不到盡頭的經濟壓力，像一座座大山，死死壓在孫偉身上，也壓在這個小家庭之上。
日子久了，再深的感情也抵不過日復一日的瑣碎與窘迫。
夫妻兩人常常為了錢爭吵，為了開銷爭執，為了看不見希望的未來互相埋怨。
當初結婚時的溫情與憧憬，漸漸被柴米油鹽的疲憊磨得所剩無幾，家裡常年籠罩著低氣壓，關係疏離又緊繃，再也回不到最初和睦的模樣。
顧季忍不住在心底輕聲感嘆了一句。
“為什麼我碰到的女人，一個個都這麼命苦？”
他微微蹙眉，對著空氣無聲地問向一直潛伏在意識裡的係統：“係統，你是對她們有意見嗎？”
腦海裡一片安靜，係統沒有發出任何提示音，也沒有給出半分回應，像是徹底沉寂了一般。
顧季撇了撇嘴，也懶得再追問。
反正這個係統向來神出鬼沒，該說話的時候不說話，不該出現的時候又總在旁邊默默觀測。
他不再多想，回到了自己寬敞奢華的獨棟大別墅。
推門而入，暖黃的燈光鋪滿全屋，精緻的裝修與舒適的環境，瞬間將外界所有的糟心事都隔絕在外。
顧季徑直走進浴室，沖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換上寬鬆柔軟的家居服，隨後整個人往寬大舒適的大床上一躺。
高定床墊柔軟又富有彈性，輕輕一陷就將他整個人溫柔包裹，疲憊感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沒有煩心的債務，沒有難纏的糾紛，沒有生活的重壓，一身輕鬆，無憂無慮。
顧季幾乎是沾床就睡，呼吸平穩綿長，一夜無夢，安安穩穩地一覺睡到了天大亮。
而此刻，潛藏在他意識深處的係統，卻陷入了漫長的卡頓與資料分析之中。
冰冷的資料流不斷在後台飛速運轉，係統一遍又一遍地復盤著顧季的所有行為，怎麼也想不明白。
按照它預設的程式與人類的本性，眼前這個男人理應對金錢、地位、聲望充滿慾望，理應按照它給出的指示一步步執行任務，獲取獎勵，強化自身。
可顧季偏偏不。
他明明有追求更多財富的能力，卻對身外之物毫無貪戀；他明明可以冷漠旁觀、置身事外，卻又在不經意間對那些命苦的女人伸出援手。
他完全不按係統的指令行事，卻活得自在又通透。
係統的核心演演演算法微微紊亂。
人類……真是一種複雜到難以用資料測算的生物。
它沉默了許久，最終隻在後台默默得出一行結論：當前觀測資料不足，對人類情感與行為邏輯的判斷模型，有待進一步優化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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