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季坐在車裡回想著方纔在花店裡見到的宋晴，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樣命苦的女人，他實在懶得用那些威逼利誘、拿捏威脅的手段，看著她那雙藏著疲憊的眼睛，顧季竟莫名想起了江曉美。
兩個人的性子確實有幾分相像，都是外表柔軟、習慣隱忍。
被生活磋磨得不敢反抗，連難過都不敢大聲表露。
隻是江曉美現在的狀態更讓他心裡清楚——
她看似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平靜，見人就笑，說話輕柔，舉止得體，可那笑容太標準、太規整，完美得像一層貼在臉上的薄皮。
看著正常，卻假得厲害，把真實的情緒完完全全封閉在了裡麵，不外露半分脆弱，也不展露半分真心。
一路思緒輕飄，車子很快駛回了住處。
顧季下車後，依舊捧著那束從花店精心挑選的冬日奶油玫瑰與洋桔梗，花瓣在冷空氣中帶著微涼的水汽，被他一路護得好好的。
他推開門，換完鞋，一步一步緩緩走進寬敞的大廳。
隻是大廳裡空蕩蕩的，沒有往日的身影，也沒有飄來早餐的香氣。
顧季下意識抬眼望向陽台，窗簾半拉，空無一人。
他又環視了一圈客廳、餐廳、開放式廚房，四處都安安靜靜，連一絲人聲都沒有。
現在時間確實還早，可依照江曉美以往的習慣，向來醒得很早，絕不會這個時辰還不見蹤影，難道是已經吃過早餐，出門了或者回房間了？
顧季就那樣站在大廳中央，懷裡捧著一大束溫柔的鮮花，身影在空曠的屋子裡顯得有些突兀。
他正微微蹙眉，打算拿出手機問問情況，樓梯上方忽然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不緊不慢，一步一步，從樓梯轉角慢慢往下。
顧季立刻轉頭望過去。
隻見江曉美穿著一身柔軟的淺色係棉質睡衣，長發鬆鬆地披在肩頭，正安靜地從樓梯上往下走。
她的目光原本是隨意落在前方的，可在觸碰到顧季的那一刻，腳步忽然輕輕頓住，原本平靜無波的臉頰上，緩緩綻開了一抹溫和又標準的笑容，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早上好。”
顧季看著她那副毫無破綻的模樣，心裡微動，隨即把懷裡的花輕輕往前抬了抬，遞到她麵前，語氣自然：“早上好，送你的。”
江曉美這才繼續走完剩下的台階，安安靜靜走到他麵前，微微低下頭，湊近那束鮮花輕輕嗅了一下。
奶油玫瑰的淡香縈繞在鼻尖，冬日的花束乾淨又溫暖，可她臉上沒有半分驚喜激動，也沒有絲毫低落茫然，始終維持著那副恰到好處、溫和得體的笑容，眉眼彎彎，語氣輕柔又禮貌：“謝謝。”
接過他手上的花，然後放到桌上。
很快就找到了一個花瓶。
顧季看著她自顧自忙碌的模樣，緩慢的走過去，伸手幫忙起來。
她抬眼看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今天在家吃飯嗎？”
顧季：“嗯，今天不出門了。”
江曉美擺弄著鮮花，隨意的開口：“要不要我回房間準備一下？”
顧季：“不用，你歇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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