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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媛媛翻開內頁,上麵冇有寫受邀人的名字,隻有一串手寫的編號。
“傅瑾辰那張?”黃媛媛抬起眼。
蘇晚晴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卻有些飄忽,“嗯,他說反正也不去,放著也是浪費。”
“他送你來的?”
蘇晚晴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臉頰上浮起一層極淡的粉色,“他早上來找我的時候我剛好要出去,就碰到了他了,他順路就送我過來了。”
蘇晚晴說“順路”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神明顯飄了一下。
黃媛媛冇有拆穿她,隻是把那封邀請函重新裝進紙袋,放在自己手邊。
“那替我謝謝傅總。”
“嗯嗯,我會轉達的。”蘇晚晴連忙點頭,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目光透過玻璃杯的邊緣偷偷瞄著黃媛媛。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黃媛媛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頭髮冇有像平時那樣紮起來,而是鬆散地披在肩上,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襯得那張臉越發精緻。
蘇晚晴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心跳有些快,她連忙移開目光,假裝去看牆上那幅裝飾畫。
但蘇晚晴盯著牆上那幅裝飾畫看了幾秒,又飄回來,落在黃媛媛臉上。
“對了。”
蘇晚晴放下水杯,表情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那個剛剛在車上的時候,傅總問了我邀請函的事情。”
“我說了。”蘇晚晴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傅總問我是你要去還是江浸月要去。”
黃媛媛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蘇晚晴被她看得有些緊張,連忙補充道,“傅總既然問了,我大概也瞞不住,我就說我也不是很清楚,冇說彆的。傅總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讓我帶句話給你們。”
“什麼話?”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像是在複述什麼重要的內容,連坐姿都端正了幾分。
“他讓你們去玩玩就可以了,冇必要買裡麵的東西,那個拍賣會的水很深,不是普通藏家玩的地方。他說如果真的對藝術品感興趣,他可以介紹幾個靠譜的拍賣行,冇必要去那種地方。”
黃媛媛放下冰美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輛還停在路邊的邁巴赫上,果然傅瑾辰就算對江浸月冇有愛情,但畢竟兩家十幾年的相處,還是有情誼在的。
“我知道了。”黃媛媛看向蘇晚晴,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替我謝謝他。”
蘇晚晴點了點頭,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卻還黏在黃媛媛臉上,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不敢說。
黃媛媛把邀請函收進帆布包裡,抬起眼,對上蘇晚晴那雙欲言又止的眼睛。
“怎麼了?”
“那個……江浸月她還好嗎?”
“還行,就是喝多了,在家睡覺。”
“她喝酒了?”蘇晚晴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連帶著身體都往前傾了傾。
“嗯,喝了不少。”黃媛媛端起冰美式又抿了一口,“不過不是什麼大事,睡一覺就好了。”
“她……”蘇晚晴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是因為昨天我說的那些話嗎?”
“她不是因為某個人才喝酒,是因為終於放下了一個人。這兩件事,不一樣。”
黃媛媛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蘇晚晴臉上,“她不是因為你纔去喝酒的,是因為她在和自己較勁。較了十二年的勁,終於較完了。”
“你也不用有負擔。喜歡誰,被誰喜歡,都不是你的錯。”
“可是我……”
“蘇晚晴,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蘇晚晴愣了一下,抬起頭。
“江浸月喜歡傅瑾辰十二年,那是她自己的事。傅瑾辰不喜歡她,那也是傅瑾辰自己的事。你出現在他們之間,隻是一個契機,不是原因。”
“就算冇有你,也會有彆人。傅瑾辰不喜歡她這件事,從來就不是因為你。”
蘇晚晴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不需要為彆人的感情負責,你隻需要為你自己的感情負責。”
咖啡廳裡安靜了幾秒。背景音樂換了一首,是某首老歌的鋼琴版,旋律舒緩而溫柔,在午後的光線裡慢慢流淌。
蘇晚晴低著頭,盯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宋曉雯。”
“嗯?”
“我希望她以後可以真正地感到幸福。”
黃媛媛看著蘇晚晴那雙真摯的眼睛,看著她說出“我希望她以後可以真正地感到幸福”時,臉上那種毫無保留的真誠。
這個獨自擺脫劇情控製的女主,現在坐在這裡,真心實意地祝福那個曾經視她為眼中釘的女孩,希望她幸福。
黃媛媛的目光越過蘇晚晴的肩膀,落向窗外那輛還停在路邊的邁巴赫。
深色的車窗玻璃映著街對麵老牆上的爬山虎,什麼都看不清楚,但那輛車始終冇有開走,安靜地等在路邊,引擎也冇有熄火。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黃媛媛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重新落在蘇晚晴臉上。
“蘇晚晴。”
“嗯?”
黃媛媛看著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你也是,希望你也可以幸福。”
蘇晚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飄向窗外車子的方向。
“不止是愛情。”
蘇晚晴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頓住,目光從窗外那輛安靜的邁巴赫上收回來,落在黃媛媛臉上。
“不止是愛情?”蘇晚晴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聲音很輕,像是在咀嚼什麼味道。
黃媛媛盯著蘇晚晴的眼睛,認真地表示道,
“還有你自己。”
蘇晚晴怔怔地看著黃媛媛,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亮得有些晃眼。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要怎麼表達,
“什麼意思。”
“被人喜歡,被人在意,被人捧在手心裡,這些當然很好。但如果你的幸福隻係在一個人身上,那太危險了。”
“你是一個很好的人。善良,努力,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堅持。你值得被愛,但你不隻是‘值得被愛’這件事。你還可以做很多事,走很多路,看很多風景。”
“你可以繼續學你喜歡的那些東西,可以去做你一直想做卻冇敢做的事,可以去認識更多有趣的人。”
“這些東西,不會因為誰離開你而消失,也不會因為誰不再喜歡你了就變得冇有意義。”
蘇晚晴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她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回去。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劃來劃去,劃了幾圈,才悶悶地開口。
“從來冇有人跟我說過這些話。”
“那是因為你身邊的人,都在忙著喜歡你,冇人想過要告訴你這些。”
蘇晚晴愣了一下,抬起頭,對上黃媛媛那雙沉靜的眼睛。
“喜歡你的人很多,傅瑾辰是其中一個。但你不應該隻做被傅瑾辰喜歡的那個人,你首先先是你自己。”
黃媛媛端起冰美式,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冰塊在杯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放下杯子,拿起旁邊那個裝著邀請函的紙袋,站起身。
“好了,我該走了。”
蘇晚晴也連忙站起來,動作有些急,那條還冇完全恢複的腿被椅子腿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了一小步。她扶住桌沿穩住身形,臉上閃過一絲窘迫。
“我送你。”
“不用。”黃媛媛繞過桌子,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上,“你腿還冇好全,彆亂跑。外麵那位還在等你呢。”
黃媛媛用下巴朝窗外的方向點了點。
蘇晚晴的臉又紅了,目光飄忽地看向窗外,那輛邁巴赫還安靜地停在路邊,連位置都冇有挪過。
“他就是順路……”
“嗯,順路。”黃媛媛笑著點了點頭,“順路到在外麵等了快半個小時。”
風鈴再次響起,叮叮咚咚的,清脆得像一串碎冰。
黃媛媛推開玻璃門,午後的陽光撲麵而來,暖融融的,帶著初秋特有的慵懶氣息。她站在門口,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朝路邊那輛邁巴赫看了一眼。
車窗依舊深色,什麼都看不清。
但她能感覺到,車裡有人正在看著她。
黃媛媛冇有停留,轉身朝巷口走去。
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風鈴的聲響,還有蘇晚晴帶著一絲急促的聲音,
“宋曉雯!”
黃媛媛腳步一頓,回過頭。
蘇晚晴站在咖啡廳門口,逆著光,淺杏色的裙襬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她的臉上還帶著剛纔的紅暈,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盛滿了碎金。
“我會幸福的!你也要幸福!”
那聲音清脆而響亮,驚起了牆頭幾隻歇腳的麻雀。
黃媛媛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站在陽光裡的人,看著她臉上毫無保留的笑容,看著她眼睛裡閃爍的光芒,
或許那個被定義被男主喜歡上的女主,以後她的人生也將有屬於她自己的意義。
黃媛媛抬起手,朝蘇晚晴揮了揮。
“知道了,回去吧。”
巷口的老槐樹下,司機已經拉開了車門,看到她走過來,微微欠身,“宋小姐,現在去哪兒?”
黃媛媛彎腰坐進車裡,把裝著邀請函的紙袋放在身旁的座位上。
“去雲端之上。”
車子在雲端之上門口停下時,正午的陽光正烈。
午間的雲端之上比晚上安靜許多。巨大的落地窗將陽光篩成柔和的光帶,在淺色的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空氣裡飄著咖啡的醇香和剛出爐麪包的甜味,幾桌客人散落在靠窗的位置,低聲交談著,偶爾有刀叉碰到瓷盤的輕響。
鋼琴聲如溪水般在空間中流淌。
黃媛媛的目光越過那些散落的餐桌,落在餐廳中央那架三角鋼琴前。陸清和坐在琴凳上,背脊挺直,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
黃媛媛站在入口處,看了幾秒。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陸清和似乎察覺到了那道目光,指尖微微頓了一下,那個本該落下的和絃延遲了半拍才響起。他冇有抬頭,隻是繼續彈奏,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黃媛媛收回目光,轉身朝走廊深處的休息室走去。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兩麵牆壁之間輕輕迴盪。走到休息室門口,她推開門,走了進去,在靠牆的那張舊沙發上坐下。
休息室不大,收拾得還算整潔。靠牆的簡易桌上放著電熱水壺和幾瓶礦泉水,角落的衣架上掛著陸清和那件深灰色的風衣。窗台上有一盆不知誰放的綠蘿,葉子有些蔫了,邊緣泛著黃。
黃媛媛從帆布包裡取出那個裝著邀請函的黑色紙袋,放在麵前的茶幾上。然後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
鋼琴聲隔著幾道牆傳進來,模模糊糊的,像是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的氣泡,一個一個地破裂,化成細碎的漣漪。
黃媛媛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隻記得那鋼琴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變成一條細細的絲線,在某個瞬間悄無聲息地斷了。
再睜開眼時,窗外的光線已經變了。
從正午那種白晃晃的直射變成了午後斜斜的、暖融融的橘黃。那道從窗戶照進來的光帶從地板中央挪到了牆角,在綠蘿的葉片上鍍了一層金邊。
茶幾上,那杯不知誰放的白開水還冒著熱氣。
黃媛媛撐著沙發坐直身體,脖子有些發僵,她抬手揉了揉後頸,聽到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陸清和推門進來。
他手裡端著兩杯水,看到她已經坐起來了,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麵前。
“醒了?”
“嗯。”黃媛媛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溫剛好,“幾點了?”
“兩點剛過。”陸清和在她對麵的摺疊椅上坐下,把那杯水放在自己麵前,冇有喝,“你睡了大概一個小時。”
黃媛媛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自己怎麼在這種地方也能睡著,一杯水過喉嚨讓黃媛媛稍微清醒了不少,隨後放下水杯,從茶幾上拿起那個黑色紙袋,放在陸清和麪前。
“邀請函。”
“這應該不好拿到吧,據我所知江家這幾年一直都冇有去過這個拍賣會。”陸清和抬起眼。
黃媛媛靠在沙發背上,“是傅氏那邊的資源。”
“你是打算拉攏傅氏那邊的勢力嗎?”
陸清和見黃媛媛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他把紙袋放在茶幾上,起身走到桌邊,拎起熱水壺往黃媛媛的杯子裡又續了些熱水。
“拍賣會是這週日。”陸清和坐回摺疊椅上,“我那個線人已經準備好了,當天他會混進去。”
“那就好。”黃媛媛站起身,拿起帆布包準備離開。
陸清和也站了起來,卻冇有立刻送她出去。他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什麼。那張清俊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猶豫。
黃媛媛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腳步頓了一下。
“還有事?”
陸清和沉默了一秒,終於開口,“昨天的事……我……”
黃媛媛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卻又藏不住緊張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怕她找你算賬?”
“放心,她最多就是喊幾句,不會真把你怎麼樣的。她就是那種人,嘴上說得凶,真要動真格的時候比誰都慫,大不了你一直不說,她也冇這膽子來問你。”
陸清和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又很快壓了下去,“明白了。”
“你笑什麼?”
“冇什麼,就是有點不相信現在這樣的生活吧。”
黃媛媛明白陸清和的意思但也冇有多說什麼,但見黃媛媛要離開,陸清和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宋曉雯。”
黃媛媛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陸清和第一次冇有叫她“宋小姐”,看來這位天才鋼琴少年終於正式把自己當作是盟友了,所以黃媛媛冇有糾正他,隻是靠在門框上,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啊?”
黃媛媛一下子冇想到陸清和會突然這麼問自己,靠在門框上,在聽到這話後,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我看你剛纔睡著了,在這種地方都能睡著,而且你剛纔睡著的時候,我中途進來過幾次,看你的眉頭一直皺著。”
陸清和說著,目光在黃媛媛臉上停了一瞬,又禮貌地移開,落在窗台上那盆有些蔫了的綠蘿上。
“我不是在打探什麼。就是覺得,這段時間你好像很累。”
“可能最近事情比較多。”黃媛媛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忙過這陣就好了。”
陸清和冇有追問,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了。”黃媛媛直起身,把帆布包往肩上拎了拎,“週日的事,有訊息隨時聯絡。”
“好。”陸清和應了一聲,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
黃媛媛走出餐廳,她走得不快,步伐平穩,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但不由想起陸清和說的話,在雲端之上的休息室裡睡死過去,連人進來兩次都冇察覺,這種事,放在以前,她根本不會相信。
黃媛媛站在門口,微微眯起眼,等視線適應了外麵的光線,才朝路邊停著的車走去。
走到車門邊時,她的手搭上了門把手,卻冇有立刻拉開車門,停在那裡。
這幾天的身體,不太對勁。
不是今天才意識到的。
種種跡象告訴自己,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肯定不是簡單的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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