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媛媛想追,但剛邁出一步,濕透的裙擺就緊緊纏住小腿,高跟鞋在地磚上打了個滑,險些摔倒。
那人已經消失在安全通道的門後,隻留下“砰”的一聲門響在空曠的大堂裡回蕩。
“曉雯!”江浸月扶住她,又驚又怒,“你沒事吧?燙不燙?有沒有傷到?”
黃媛媛穩住身形,低頭看向自己。整件白色外套和裏麵的襯衫幾乎全被咖啡浸透,深褐色的液體還在順著衣擺滴滴答答往下落。
還好這咖啡不是燙的。
但這一身的狼藉,顯然已經無法再踏入任何正式的會議室了。
“我沒事。”黃媛媛深吸一口氣,目光依舊盯著那扇已經關閉的安全通道門。
剛剛那個人是故意的。
黃媛媛沒有立刻回答。她回憶著剛才那一瞬間的觸感——那人撞過來的角度太精準,潑咖啡的動作太流暢,逃跑的速度太快,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這不是意外。
這是有預謀的、有針對性的。
可為什麼是衝著她?她在這個世界隻是江浸月的“閨蜜宋曉雯”,一個背景板式的角色。誰會花心思來算計她?
還是說真正目標其實是江浸月?而她隻是被誤傷,或者被當作下馬威的物件?
“不管是不是故意,現在怎麼辦?”
江浸月的語氣裡滿是焦急和憤怒,“你這一身,怎麼上去開會?要不我讓劉叔送套衣服過來?但一來一回起碼要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會議還有十分鐘就開始了。
黃媛媛迅速冷靜下來。她抬頭看向電梯門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白色衣服上的汙漬觸目驚心,無論怎麼清理都不可能恢復原狀。
她不能穿著這身衣服進會議室。那不僅是失禮,更會讓江浸月跟著一起丟臉,甚至影響整個專案的觀感。
“月月,你先過去。”黃媛媛轉過身,目光直視江浸月,“會議不能推遲,更不能缺席。你準備了這麼久,今天是關鍵時刻。”
“可是你……”江浸月咬著嘴唇,滿臉糾結。
黃媛媛握了握她的手,語氣堅定,“聽我的,你先上去。我去衛生間緊急處理一下,等處理得差不多了,我再想辦法上去找你。頂多遲到一會兒,總比兩個人都缺席要好。”
江浸月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她當然知道黃媛媛說得對,會議還有十分鐘就開始了,兩個人都缺席的話,之前所有的準備和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可她就是放心不下。
“那你……那你一定要儘快過來。”江浸月最終還是妥協了,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擔憂,“有什麼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好。”黃媛媛點點頭,鬆開了手。
江浸月轉身就要往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等等。”
黃媛媛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江浸月回頭,眼中帶著疑惑。
黃媛媛看著她,目光沉靜得有些異常。那個眼神讓江浸月莫名地心裏一緊。
“月月,”黃媛媛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等一下進去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輕舉妄動。”
江浸月愣住了。
“什麼……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除了你準備好的講解之外,不要做任何多餘的事情。不要回應任何挑釁,不要被任何意外打亂節奏,不要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分心。”
江浸月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可以嗎?”
江浸月看著黃媛媛,眼中滿是困惑。
但江浸月看著黃媛媛那雙認真得近乎嚴肅的眼睛,雖然心中不解,但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江浸月說,“不管發生什麼,除了講方案和回答問題,我什麼都不做。”
看著江浸月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黃媛媛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朝衛生間走去。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急促的節奏,濕透的裙擺依舊礙事地纏在小腿上,她索性撩起一角,加快了速度。
衛生間在走廊盡頭,明亮而潔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此刻裏麵空無一人。
黃媛媛衝進去,第一時間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浸濕紙巾,試圖擦掉外套上的咖啡漬。
然而,深褐色的液體已經深深滲入白色纖維,紙巾擦過,隻是把汙漬暈染得更開,範圍反而更大了。
不行。
黃媛媛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白色外套上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褐色,領口、前襟、袖口無一倖免,整個人狼狽得像是剛從咖啡浴裡撈出來。
別說進會議室了,這副樣子走在傅氏大堂都會被當成流浪漢。
她咬了咬牙,脫下外套,扔進洗手檯。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走了進來,看到黃媛媛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哎喲,姑娘你這是怎麼了?摔了?”
黃媛媛轉過身,目光落在清潔車上那幾瓶花花綠綠的清潔劑上。
“阿姨,”黃媛媛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您這裏有沒有能洗掉咖啡漬的東西?”
保潔阿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立刻明白了。她走到清潔車前,翻找了幾下,拿出一瓶噴霧和一塊乾淨的抹布。
“這個,去漬噴霧。剛弄上去的,應該能洗掉。”
黃媛媛接過,道了聲謝,立刻對著外套上的汙漬噴了起來。
白色的泡沫覆蓋了褐色的痕跡,她用力揉搓,再用水沖洗——
汙漬淡了一些,但依舊頑固地殘留著痕跡。
再來一遍。
黃媛媛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噴、搓、沖的動作。雙手被清潔劑刺激得微微發紅,但她顧不上那麼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道為什麼黃媛媛心裏越發覺得不安。
黃媛媛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終於,在第三次沖洗後,那件白色外套上的咖啡漬,雖然還殘留著極淡的印記,但已經基本看不出來了。
她來不及等它自然晾乾,拎起外套就衝出衛生間。
走廊裡,一名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正路過,看到黃媛媛這副拎著濕漉漉外套、襯衫上也滿是褶皺的模樣,微微一愣。
“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烘乾機。”黃媛媛言簡意賅,“哪裏有烘乾機?”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員工休息區有。請跟我來。”
她跟著工作人員穿過走廊,拐進一扇標著“員工專用”的門。裏麵是一間不大的休息室,有沙發、飲水機,還有一台正在運轉的烘乾機。
工作人員顯然認出了她是誰,態度格外殷勤,“宋小姐,您用這台。需要我幫您買一件臨時換的衣服嗎?附近就有高階商場,二十分鐘應該能買回來。”
“不用,謝謝。”黃媛媛搖搖頭,將濕透的外套塞進烘乾機,按下啟動鍵。
機器發出嗡嗡的低鳴,透明的視窗裏,白色外套在熱風中翻滾。
黃媛媛靠在牆邊,看著烘乾機上跳動的倒計時,深吸一口氣。
十分鐘。
隻要十分鐘,她就能換上這件勉強能看的外套,上樓去。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會議已經開始了十二分鐘。
江浸月那邊,一切還順利嗎?
烘乾機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倒計時歸零。
黃媛媛幾乎是瞬間彈起身,拉開機門,一把抓起那件還帶著溫熱的外套。她顧不上檢查是否完全乾透,一邊往身上套,一邊朝門口衝去——
然後,她猛地頓住了。
門口,一個人正站在那裏。
他斜倚在門框邊,一隻手閑閑地插在褲兜裡,姿態慵懶卻自帶一種說不出的氣場。走廊的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卻又讓五官隱沒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但那個身影——
高挑,肩寬腿長,站姿裏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矜貴。
黃媛媛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瞳孔驟然收縮。
是他。
那個在傅瑾辰生日宴上,在花園裏與她擦肩而過、撞了她一下的陌生男人。
那個不在任何賓客名單上,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傅家宴會上的神秘男人。
此刻,他就站在這裏。
站在傅氏集團的員工休息區門外。
他怎麼會在這裏?
黃媛媛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個背影。那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側過頭。
他看著黃媛媛,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宋小姐,”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隔著一層玻璃般的質感,“這麼著急?”
黃媛媛沒有回答。
他是誰?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和傅瑾辰什麼關係?
小說裡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人物。原著所有的劇情、人物、關係線,她都仔細梳理過,沒有這個人。一個在傅瑾辰生日宴上出現、又出現在傅氏總部頂層的男人,不可能是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他究竟是什麼身份?
不。
黃媛媛的目光越過他,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會議室門。
江浸月還在裏麵。
已經快二十分鐘了。
黃媛媛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現在還不是探究這個男人的身份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得去找江浸月。
黃媛媛沒有時間理會他。
她收回目光,腳步一轉,就要從他身側衝過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與他擦肩而過的那一瞬——
一隻手毫無預兆地伸了過來,準確地扣住了黃媛媛的手腕。
“別急著走。”
那個低沉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黃媛媛瞳孔一縮。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擊——
左手手肘猛地向後撞去,目標是他柔軟的肋部。那是她在無數次訓練中刻入骨髓的肌肉記憶,力道角度都精準無比,足夠讓一個沒有防備的人吃痛鬆手。
然而,那隻手的主人彷彿早有預料。
黃媛媛的肘擊落空了。
不,不是落空。是他在那電光石火的瞬間,身體微微一側,堪堪避開了她的攻擊。
同時,扣住她手腕的那隻手猛地收緊,向上一提,另一隻手順勢壓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翻轉過來——
“砰。”
一聲悶響。
黃媛媛的後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冰涼的牆壁。
她的雙手被反剪在身後,牢牢扣住,動彈不得。那個男人站在她麵前,幾乎是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黃媛媛掙紮了一下,紋絲不動。
該死。
她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這具身體不是她自己的。
宋曉雯隻是一個普通的年輕女孩,沒有經過任何格鬥訓練,沒有她原身那種經過無數次實戰錘鍊出的力量和反應速度。
剛才那一瞬間,她用意識下達了反擊的指令,但這具身體的肌肉、骨骼、力量,根本無法承載那個指令。
黃媛媛太習慣用自己的身體戰鬥了,以至於忘了——在這個世界裏,她隻是“宋曉雯”。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
黃媛媛咬緊牙關,再次嘗試掙脫。
她的手腕被那個男人反扣在身後,以一種近乎羞辱的姿勢牢牢固定在牆上。她調動全身的力量,試圖扭動手臂,試圖用腰腹的力量帶動身體——
紋絲不動。
那個男人的手像一道鐵箍,力道大得驚人,卻又不至於弄傷她。精準得可怕,彷彿對她的身體極限瞭如指掌。
“別費力氣了。”
男人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依舊帶著那種慵懶的、彷彿一切盡在掌控的從容。
“畢竟要是把女孩子的手弄壞了,顯得我多不紳士啊。”
黃媛媛停止了掙紮,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牆壁,仰起頭,對上那雙眼睛。
“不紳士?”黃媛媛輕輕笑了一聲,“那請問,您把一位女孩壓在牆上、扣住雙手、動彈不得,這就叫紳士了?”
男人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對她淡定的反應有些意外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男人的語氣依舊從容,甚至帶著幾分無賴般的無辜,“情急之下,多有得罪。”
“情急?”黃媛媛冷笑更甚,“我看你倒是挺從容的。”
黃媛媛不等他回應,突然深吸一口氣,張口就要喊——
“救命啊,來人——唔!”
最後一個音節還沒出口,男人的另一隻手已經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手掌溫熱乾燥,帶著一絲像是某種木質香調的氣息。但黃媛媛此刻沒心思分辨這個,她隻感受到那隻手不輕不重地壓在她唇上,將她的呼救盡數堵了回去。
“噓——”男人低下頭,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隨後鬆開了堵住黃媛媛嘴的手“別叫了,沒人。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是在欺負你的,”
黃媛媛的瞳孔微微一縮。
沒人?
她明明記得這條走廊剛才還有工作人員走動,休息區附近應該也有人——
“剛才那個帶你過來的工作人員,”男人彷彿看穿了黃媛媛的心思,語氣中帶著一絲促狹,“已經下樓了。至於其他人……”
他微微側頭,示意了一下走廊兩端。
“你聽聽,有人嗎?”
黃媛媛凝神細聽。
走廊裡一片寂靜。
隻有中央空調輕微的嗡鳴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電梯執行的機械音。
真的沒人。
“所以,”黃媛媛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臉上,眼中的警惕更濃,“你是故意的。故意把我堵在這裏,故意拖時間。”
男人沒有否認。
他隻是微微眯起眼,看著她,眼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別把我想得這麼壞。”男人說,語氣裏帶著一絲委屈般的無辜,“我這是想和你多相處一會兒。”
黃媛媛愣住了。
多相處一會兒?
“畢竟,”男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彷彿在回憶什麼似的,“上次宴會上,咱們隻有一麵之交。匆匆一麵,連句話都沒說上。”
黃媛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宴會上……
他果然不是偶然出現在那裏的。
“行。”黃媛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和警惕,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鬆開我。我們好好談談。”
男人看著她,然後,他緩緩搖了搖頭。
“不行。”
黃媛媛的臉沉了下來。
“你太狡猾了。”男人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般的寵溺,“我怕我一鬆手,你就跑了。到時候我追還是不追?追吧,顯得我死纏爛打;不追吧,我又不甘心。”
男人微微俯下身,湊近她的臉,
“所以,就這麼談吧。我聽著。”
黃媛媛氣極反笑。
“你什麼都不跟我說,就把我壓在牆上,我還以為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怪癖呢。”
男人愣了一下。
然後,他忽然輕輕笑出了聲。稍稍鬆開了一點壓製,但依舊沒有完全放開。一隻手扣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牆上,將她圈在自己的範圍裡。
“行,那咱們正式認識一下。”男人說,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了幾分,“你叫什麼名字?”
黃媛媛仔細端詳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微微皺起眉,
“你剛剛一口一個‘宋小姐’叫著我,我還以為你知道的呢。”
“那是大家都知道的叫法。”男人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嫌棄,“‘宋小姐’?沒意思。你知道的,我喜歡獨特性和專屬性,跟著大家叫宋曉雯,我不喜歡這樣。”
“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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