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車尾燈徹底消失在拐角,黃媛媛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才緩緩收斂。晚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帶來一絲涼意。她沒有立刻轉身上樓,而是在原地站了幾秒,目光掠過周嶼離開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思索。
黃媛媛站在寢室樓下,晚風撩起她額前的碎發,帶來一絲初秋的涼意。周嶼的車尾燈早已消失在街道拐角,融入城市的流光之中,但那輛車帶來的微妙氛圍似乎還殘留了一點點在空氣裡。
她肩頭,西瓜一反常態地安靜,小小的身體蜷縮著,銀白色的絨毛在路燈下顯得有些黯淡,那雙總是滴溜溜轉的黑豆眼此刻失神地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連小爪子都無意識地揪緊了黃媛媛的衣領,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低落。
黃媛媛微微側頭,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它的小腦袋,觸感微涼。
“怎麼了?”她的聲音比平時更柔和幾分,帶著清晰的詢問,“從那個密室出來之後,你就一直不太對勁。在裏麵看到什麼了?還是哪裏不舒服?”
西瓜的小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驚擾了沉思。它慢吞吞地抬起頭,黑豆眼裏情緒複雜,糾結地看了黃媛媛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眼皮,小聲嘟囔“沒、沒什麼呀宿主大人……可能就是裏麵太黑太悶了,有點……有點嚇到了而已。”
它的聲音細弱,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鼻音,明顯言不由衷。
黃媛媛沒有立刻追問。她隻是用指腹非常輕柔地、一遍遍順著它背上有些淩亂的絨毛,動作耐心而舒緩。晚風吹過,帶來遠處隱約的喧嘩,更襯得她們之間這一刻的安靜有些微妙。
她能感覺到掌心下那小身體的緊繃,以及那份試圖掩飾卻欲言又止的委屈。
靜默了幾秒,見西瓜依舊把腦袋埋著,完全沒有要坦誠的意思,黃媛媛才幾不可察地輕嘆了一聲。
“好吧,”她收回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淡然,彷彿剛才那片刻的追問隻是隨口一提,“不想說就不說。不過……”
她頓了頓,指尖極輕地彈了一下西瓜露出來的小耳朵尖,力道輕得像拂過一片羽毛。
“下次要是再把自己搞得這麼灰頭土臉、蔫頭耷腦的,”她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的調侃,“我可要考慮扣你的小零食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寢室樓門廳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清晰可聞。
西瓜被她最後那句話和那個極輕的彈指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小爪子捂了捂耳朵,看著黃媛媛毫不猶豫轉身離開的背影,黑豆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和更加複雜的情緒。
它張了張嘴,似乎想叫住她,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的衣領,把整張毛茸茸的臉都深深埋了進去,隻留下一聲極其細微的、含混不清的嗚咽,消散在晚風裏。
“才沒有……蔫頭耷腦……”
黃媛媛彷彿沒有聽見,步伐平穩地走進了校園內明亮的燈光下,將肩頭上那團小小的、糾結的沉默,一同帶了回去。
走進宿舍樓。樓道裡的燈光溫暖明亮,驅散了外麵的夜色,也稍稍沖淡了西瓜身上那股莫名的低落情緒。小傢夥稍微活躍了一點,但依舊不像平時那樣嘰嘰喳喳,隻是安靜地趴著。
黃媛媛推開寢室門,暖黃色的燈光和喧鬧聲立刻湧了上來。
“回來了回來了!我們的獨贏大佬回來了!”趙曉琳第一個衝過來,誇張地張開手臂作勢要抱,“快讓我沾沾歐氣!隱藏身份!終極反轉!親手終結!媛媛你今晚簡直帥炸了!”
陳雨婷也從書桌前轉過身,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真的牛逼!我們還在傻乎乎找兇手盤儀式,你居然默默把終極任務都做完了!最後那一下,‘我的天,那個眼神轉變,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黃媛媛被她們吵得哭笑不得,一邊換鞋一邊無奈道“行了行了,別捧殺了。就是運氣好,剛好拿到了關鍵線索而已。”
“這哪是運氣!這是實力!”趙曉琳亦步亦趨地跟著她,“腦子快,演技好,心理素質還強!當著我們這麼多人的麵,尤其還在周老師那種人精眼皮子底下,居然一點都沒暴露!佩服佩服!”
提到周嶼,趙曉琳立刻來了勁,擠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捅了捅黃媛媛“哎,說真的,媛媛,我看周老師後麵看你的眼神都不對了!你們在下麵密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真的一點都沒懷疑你?還是說,他其實也挺樂在其中的?”
陳雨婷也湊過來,好奇地眨著眼“對啊對啊,周老師人看起來真的不錯誒。長得又帥,氣質也好,文質彬彬的,關鍵時候還很靠得住的樣子。玩遊戲的時候雖然被你騙了,但看起來也沒生氣,反而還挺欣賞你的?最後還特意請客又送我們回來”
黃媛媛走到自己桌前倒了杯水,語氣平淡地打斷她們的遐想“打住。周老師人是挺好,負責又周到,對實習生也很照顧。但僅限於此了。我對他沒別的想法,你們也別瞎猜。”
趙曉琳嘟了嘟嘴“周老師那種顏值、那種氣質、那種情商,放我們學校也是頂尖了好吧?你居然又沒興趣?”
陳雨婷也看了看眼前黃媛媛這張在燈光下毫無瑕疵、清艷奪目的臉,語氣忽然變得有點遲疑,“雖然,嗯……仔細想想,好像單論這張臉的話,配上我們家媛媛,確實是還差了那麼一點點意思?”
趙曉琳聞言,也摸著下巴,對著黃媛媛的臉端詳了半天,然後重重一點頭“嗯!雨婷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周老師是帥,但咱們媛媛這張臉,簡直是女媧畢設作品!能配得上的男人,估計得是那種顏值天花板級別的才行!周老師嘛,帥是帥了點,但站在媛媛旁邊,好像確實還需要再升華一下?”
黃媛媛被她們倆這一唱一和逗笑了,忍不住吐槽“你們倆變臉可真快。剛才還在誇人家不錯,轉頭就說人家配不上我了?”
“這哪是變臉!”趙曉琳理直氣壯,“我們這是實事求是!誇周老師人好是真心話,覺得他顏值稍微差了那麼一丟丟意思也是真心話!但這不代表他不好啊!人是真的不錯,溫文爾雅,體貼周到,還是個老師,職業穩定可靠!媛媛,你真的可以考慮多接觸一下看看嘛!”
陳雨婷也附和道“對啊,媛媛,這不是看前段時間江熠陽追你追的那麼認真,結果你還那麼認真地拒絕了他,感覺他心都碎了,不會周老師又要成為下一個心碎男孩了吧。”
黃媛媛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語氣變得認真“打住。我和江熠陽就是很好的朋友,非常純粹的那種。你們別老給他貼什麼亂七八糟的標籤。”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輕輕“啊”了一聲,轉向陳雨婷,
“對了雨婷,你之前不是說一直想找文學院那位研二的蘇婧學姐請教一下你那篇課程論文的修改思路嗎?還說她隻有晚上這個時間段比較有空?我剛纔回來路上正好碰到學姐了,她跟我說她這會兒就在三號樓的自習室靠窗的老位置,大概還能待一個多小時。你要不要現在過去找她聊聊?現在這個點過去正好,也不算太晚。”
陳雨婷一聽,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嗎?蘇學姐在?太好了!我那篇論文卡殼好久了,正愁找不到人指點呢!”她立刻放下手機,拿起筆記本和筆,“我現在就過去!機會難得!謝謝啊媛媛!”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快步往門口走,生怕錯過了似的。
“快去吧,跟學姐好好請教。”黃媛媛微笑著叮囑。目送著陳雨婷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寢室門“哢噠”一聲輕響,關上了。
房間裏隻剩下黃媛媛和正哼著歌、蹦跳著走向零食櫃的趙曉琳。輕鬆歡快的氣氛彷彿還在空氣中流淌。
黃媛媛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平和自然的模樣。她看著趙曉琳的背影,眼神平靜,彷彿隻是隨意地一瞥。
“曉琳……”黃媛媛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嗯?怎麼啦媛媛?是不是也想吃我的薯片?放心,有我一口就有你……”趙曉琳笑嘻嘻地回過頭,話還沒說完——
黃媛媛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貼近她身後,動作輕柔得沒有一絲聲響。就在趙曉琳毫無防備的瞬間,黃媛媛抬起手,指尖在她後頸某個位置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按。
趙曉琳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臉上的笑容瞬間定格,眼神渙散,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
黃媛媛似乎早有預料,在她倒下的瞬間迅速上前一步,張開手臂,穩穩地將完全失去意識的趙曉琳接在了自己懷裏。趙曉琳的腦袋無力地垂靠在黃媛媛肩頭,呼吸平穩,像是突然陷入了深度睡眠。
整個過程安靜得出奇,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
一直乖乖待在黃媛媛領口下的西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它的小爪子還保持著揪住衣領的姿勢,整隻鼠徹底僵住了。那雙黑豆眼瞪得滾圓,裏麵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茫然,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
“吱——!!!”
一聲尖銳到幾乎破音的鼠類尖叫猛地炸響在寂靜下來的寢室裡。
西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彈簧,猛地從黃媛媛領口裏彈射出來,銀白色的絨毛根根炸起,活像一顆受驚的毛球。它懸浮在半空,小小的爪子指著軟倒在黃媛媛懷裏的趙曉琳,黑豆眼裏充滿了極致的震驚、恐慌和無法理解,語無倫次地尖聲道:
“宿宿宿宿主大人!你你你你做了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打暈曉琳啊?她她她是曉琳啊!是我們室友啊!你你你……你是不是被什麼東西控製了?!還是那個破學校的精神攻擊殘留?!我的天哪!這這這……”
它急得在空中亂轉圈,差點一頭撞上天花板,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徹底失去了方寸,之前那點小低落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黃媛媛正小心翼翼地將完全失去意識的趙曉琳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地將她安置在她的床鋪上,拉過被子蓋好。聽到西瓜這串失控的尖叫和胡亂猜測,她側過頭,看著那顆驚慌失措、上下翻飛的銀色毛球。
看著它終於恢復了平日裏的吵鬧——雖然是以這種極度驚恐的方式——黃媛媛竟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低,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又有點無可奈何。
“吵死了。”她語氣平淡地吐槽了一句,彷彿剛才隻是拍暈了一隻蚊子而不是打暈了自己的室友,“總算有點精神了?還以為你要把那點委屈揣到明年。”
西瓜被她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反應和吐槽弄得再次僵住,傻乎乎地停在半空,小腦袋歪著,徹底懵了“吱……?”
宿主大人不僅打暈了曉琳,還……還在笑?還關心我有沒有精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黃媛媛沒再理會它的懵逼,仔細替趙曉琳掖好被角,確保她姿勢舒適。然後她直起身,目光掃向寢室門口,眼神瞬間變得沉靜而專註。
“西瓜,”她開口,聲音壓低了,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去門口守著。”
“啊?哦、哦!”西瓜雖然滿腦子問號和驚嚇,但下意識地讓它立刻響應。它立刻撲扇著小翅膀,飛快地竄到寢室門後,將自己緊貼在門板上,努力支棱起小耳朵警惕外麵的動靜,雖然小小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宿主大人,到底……”西瓜還是不放心,扭過頭想追問。
“我要用精神力。”黃媛媛言簡意賅地打斷它,已經走到了寢室相對空曠的中心位置,緩緩閉上了眼睛,“不能有任何乾擾。如果沈書瑤或者陳雨婷提前回來,立刻通知我。”
西瓜小小的身子緊貼著冰涼的門板,黑豆眼警惕地掃視著空無一人的走廊,耳朵捕捉著任何細微的動靜。宿主大人的指令它不敢怠慢,但腦子裏卻開始亂想起來。
西瓜的小腦袋瓜裡瞬間閃過黃媛媛剛才支走陳雨婷的畫麵,原來讓雨婷去找蘇學姐也是為了創造安靜環境。它恍然大悟,可另一個疑問緊跟著蹦出來——那為什麼隻弄暈趙曉琳,不把陳雨婷也一起處理了?
西瓜用小爪子撓了撓門板,下意識地又把之前的疑問嘟囔了出來。這次它稍微想明白了一點。
“好像懂了。陳雨婷是出去找學姐,是正常離開的,有不在場證明,也不會有人懷疑她為什麼突然睡著。要是兩個人同時在宿舍裡暈倒,萬一被人發現,就太奇怪了,不好解釋……”
它自言自語地分析著,覺得自己的小腦瓜終於靈光了一次。但隨即,門內那股浩瀚如海、卻又精密操控到極致的精神力再次讓它渾身絨毛都豎了起來。
“這麼龐大的精神力,宿主大人到底在房間裏幹什麼啊?”
西瓜貼在門板上,感覺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門內,那股龐大而精密的精神力如同一個無聲運轉的旋渦,它甚至能隱約聽到能量流動時產生的、近乎次聲波般的細微嗡鳴,震得它小小的身體都有些發麻。
它的小腦袋裏塞滿了各種混亂的猜測和擔憂。宿主大人到底在做什麼?需要動用如此可怕的精神力量?是針對曉琳嗎?可曉琳隻是普通人啊。
每一種可能性都讓西瓜感到不安。它努力地履行著守衛的職責,將聽覺和感知放大到極限,警惕著走廊盡頭可能出現的任何腳步聲——無論是沈書瑤的,還是意外折返的陳雨婷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十幾分鐘,但對西瓜而言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門內那令人心悸的精神力波動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緊接著,黃媛媛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依舊平穩“可以了,西瓜,進來吧。”
西瓜如蒙大赦,立刻從門板上彈開,嗖地一下從門縫鑽了進去。
寢室內燈光溫暖,一切看起來和它離開時似乎並無不同。然後,它的目光定格在了趙曉琳的床鋪方向——
隻見趙曉琳好端端地坐在她那張舒適的沙發椅上,懷裏抱著她那包吃到一半的薯片,正哢嚓哢嚓地嚼著,眼睛專註地盯著桌上的膝上型電腦螢幕,裏麵正播放著時下熱門的電視劇。她臉上還帶著看劇時特有的、輕鬆又投入的表情,時不時因為劇情而微微挑眉。
那樣子,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彷彿她從一開始就坐在那裏,從未離開過,更別提突然暈倒又被抱到床上了。
西瓜“???”
整隻鼠瞬間僵在了半空,小爪子裏的半片薯片“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它的黑豆眼瞪得溜圓,看看若無其事吃薯片看劇的趙曉琳,又看看同樣坐在沙發椅上但臉色略顯蒼白的黃媛媛,小小的腦袋瓜徹底宕機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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