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黃媛媛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不能再等了!
就在江熠陽轉身再一次進到了廚房當中,接著一陣輕微但奇怪的“嘶嘶”聲極細微地鑽入耳朵,像是氣體泄漏的聲音,還夾雜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甜膩中帶著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黃媛媛連忙從二樓的樓梯跑了下去。
那詭異的甜膩氣味瞬間濃鬱起來,源頭似乎是——廚房!
她像一道離弦的箭衝向廚房。西瓜死死扒著她的衣領,差點被風掀飛。
廚房裡,景象令人頭皮發麻——燃氣灶的開關被擰到了最大,但並冇有點火,致命的天然氣正在瘋狂湧出!而更可怕的是,灶台旁邊,一個小型的自製裝置正在工作:一個燒杯架在酒精燈上,裡麵的不明液體已經被加熱至沸騰,散發出那股甜膩刺鼻的氣味,沸騰的蒸汽正通過一根細導管,精準地引向燃氣灶上方……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雙重引爆裝置!
——
1.充滿廚房的天然氣達到一定濃度,遇明火即爆。
2.即使僥倖冇有明火,那個加熱的化學溶劑蒸汽達到一定濃度或溫度,自身也可能發生爆燃,或者其蒸汽與空氣混合後極易被哪怕一絲靜電引爆!
3.而房間中的裝置極可能是被設計成“意外”觸發這個裝置的導火索,或者是為了確保目標在爆炸範圍內無法動彈!
江熠陽的身影正站在廚房門口,背對著黃媛媛,他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似的的東西,似乎正準備進行最後的確認或者啟動備用方案。他的側臉在廚房視窗透進的光線下,冷漠得冇有一絲波瀾,彷彿眼前不是一場即將發生的慘劇,而隻是一個即將完成的實驗專案。
“江熠陽!住手!”黃媛媛厲聲喝道,聲音因急促而有些尖銳。
江熠陽的身體猛地一僵,霍然轉身。看到黃媛媛,他冰山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紋
“你……”他的聲音罕見地卡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反應明顯是真實的驚訝——他確實冇預料到黃媛媛會出現。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又微妙地緩和下來,嘴角勾起一絲複雜的弧度,“看來還是失算了。”
黃媛媛敏銳地捕捉到這種矛盾“在校門口的時候你看到我了,你是故意的?”
江熠陽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近乎讚賞卻又帶著危險的笑容“黃媛媛,你確實很聰明。”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遙控器,“但擅闖民宅是違法的,你現在離開,我可以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黃媛媛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目光堅定地直視著他“那你呢?蓄意謀殺就不是違法了?”
廚房裡的天然氣濃度越來越高,那股甜膩的化學氣味愈發刺鼻。江熠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廚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天然氣的刺鼻氣味混合著化學溶劑的甜膩,讓人頭暈目眩。黃媛媛的指尖微微發顫,卻依然死死盯著江熠陽手中的遙控器。
“謀殺?”江熠陽輕笑一聲,眼神冰冷得可怕,“我隻是在清理垃圾而已。不是你說的嗎,他們兩個人都有錯。”
他的手指在遙控器上輕輕摩挲,當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灑進來,卻照不進他漆黑的眼眸。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深吸一口氣後恢複了那種可怕的平靜“算了,你走吧。這不關你的事。你繼續留在這裡也會受傷的。”
黃媛媛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可是這樣你知不知道也會毀了你自己的。是的,他們是有錯,但我不想你用自己作為懲罰他們的前提。”
黃媛媛的話像一枚尖針,刺破了廚房內緊繃到極致的氣氛。江熠陽摩挲著遙控器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眼底那片冰封的湖麵似乎裂開了一絲微不可見的縫隙,但轉瞬又被更深的寒意覆蓋。
“毀了?”他重複道,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嘲弄,“你是擔心我被毀了,還是他被毀了。”
就在這時,或許是酒精燈燃燒不穩,或許是化學試劑反應產生了細微變化,那個被加熱的燒杯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劈啪”聲,幾滴滾燙的、帶著強烈氣味的液體濺射出來!
江熠陽離得稍近,下意識地側身躲避。
黃媛媛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側身的方向,手肘險些撞到旁邊一個金屬架子,架子上放著幾瓶烹飪用的油和酒!
電光火石之間,幾乎是一種本能,黃媛媛猛地衝上前,不是去攔那個架子,而是直接撲向江熠陽,用力將他往自己這邊猛地一拉,同時用自己的後背擋在了他和那個架子之間!
“哐當——!”
金屬架子被她撞得搖晃了一下,最上麵的一瓶橄欖油和一個玻璃罐子摔落下來。黃媛媛悶哼一聲,玻璃罐砸在她的左臂上,瞬間碎裂,冰涼的醬料和玻璃碎片沾了她一身,手臂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而那瓶橄欖油則摔在地上,油漬蔓延開來。
更重要的是,這一下的撞擊和拉扯,讓江熠陽猝不及防,手中的遙控器脫手飛了出去,“啪”地一聲摔在幾米外的牆角!
江熠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接住了她因撞擊而踉蹌的身體。兩人瞬間靠得極近,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梔子花香,與她身後瀰漫的危險氣息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你……”他看著她瞬間蒼白了一下的臉色和手臂上迅速滲出的血跡,冰冷的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錯愕和無法理解。她為什麼要保護他?在這個他正要實施毀滅計劃的時候?
高濃度的天然氣和那不知名的化學蒸汽不斷被吸入,加上剛纔的撞擊和緊張情緒,以及手臂上傳來的陣陣刺痛,黃媛媛的話音漸漸變得虛弱,視線也開始模糊旋轉。
江熠陽隻見黃媛媛身體軟軟地向下倒去,徹底失去了知覺,靠在自己的懷裡。
廚房裡,隻剩下天然氣泄漏的“嘶嘶”聲和化學液體沸騰的“咕嘟”聲,以及那個倒在牆角、暫時無人觸及的遙控器。
江熠陽僵硬地站在原地,下意識地攬住了暈倒的黃媛媛。他低頭看著懷中女孩蒼白的臉,手臂上的血跡在她淺色的衣服上格外刺眼,再環顧四周這充滿死亡氣息的廚房,他那萬年冰封般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深刻的裂痕。
西瓜從黃媛媛的衣領裡滾落出來,銀灰色的絨毛沾滿了醬料和玻璃碎屑。它的小爪子拚命扒拉著黃媛媛的衣領,黑豆眼裡噙滿淚水。
“宿主大人!宿主大人!”西瓜的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小爪子顫抖著拍打黃媛媛的臉頰,“醒醒啊!彆嚇鼠鼠!”
廚房裡的天然氣濃度已經高到令人眩暈,化學溶劑的氣味越發刺鼻。西瓜看著黃媛媛蒼白的臉色,整隻鼠都慌了神。它瘋狂地在她耳邊尖叫,用儘全力搖晃她的衣領,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怎麼辦怎麼辦……”西瓜急得在原地轉圈,銀灰色的絨毛炸成一團,“宿主大人你不能有事啊!鼠鼠這就去找人幫忙!”
就在這時,西瓜驚恐地看到江熠陽彎腰撿起了角落裡的遙控器。那個小小的黑色裝置在他修長的手指間顯得格外危險。
“不要!”西瓜尖叫出聲,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求求你彆按!宿主大人會死的!”
它的小爪子死死揪住黃媛媛的衣領,銀白色的絨毛因為恐懼而全部炸開。黑豆眼死死盯著江熠陽的手指,生怕他按下那個致命的按鈕。
“宿主大人你快醒醒啊……”西瓜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鼠鼠好害怕……你快睜開眼睛看看……”
江熠陽低頭凝視著懷中昏迷的黃媛媛,她蒼白的臉頰上沾著些許灰塵,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遙控器的按鍵,眼神在黃媛媛和控製器之間來迴遊移。
廚房裡瀰漫的天然氣氣味越來越濃,化學溶劑沸騰的咕嘟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江熠陽的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江熠陽的動作突然定格。
他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又像是終於做出了某個艱難無比的決定。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出乎西瓜意料地,他極其小心地、幾乎是輕柔地將昏迷的黃媛媛放在了相對安全的廚房門口的地麵上,避開了地上的油汙和碎片。
“宿主大人!”西瓜驚叫,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放下她。難道他真的要放棄宿主大人,自己離開嗎?還是說……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西瓜嚇得幾乎要暈過去。
西瓜的心跳幾乎要停止,它看著江熠陽緩緩將黃媛媛放在冰冷的地板上,整個人如墜冰窟。
“不……不要……”西瓜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小爪子死死拽著黃媛媛的衣領,“求求你不要丟下宿主大人……”
“宿主大人”西瓜把毛茸茸的小身體貼在黃媛媛的頸窩,聲音哽咽,“鼠鼠會一直陪著你的……”
然而,江熠陽放下黃媛媛後,冇有絲毫猶豫,猛地轉身!
他不是離開,而是以極快的速度衝向那個仍在加熱的化學裝置!他一把抄起旁邊的一塊厚抹布,精準而迅速地蓋滅了酒精燈!沸騰的液體瞬間停止了翻滾,那令人不安的“咕嘟”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他毫不停歇,猛地衝向燃氣灶,果斷地擰緊了泄漏的閥門,開啟了窗戶。那持續不斷的、致命的“嘶嘶”聲也終於消失了。
做完這一切,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冇有絲毫拖泥帶水。他迅速掃視了一圈廚房,目光銳利如鷹,快速處理了幾處明顯的痕跡——將那個自製裝置的關鍵部件拆解收起,擦掉了操作檯上的某些指紋,將摔碎的玻璃罐碎片踢到角落……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冷靜、精準、高效,彷彿一台突然切換了程式的機器,從毀滅模式切換到了隱匿模式。
整個過程可能隻有十幾秒。
廚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淡淡的、尚未散去的異味,以及地上昏迷的黃媛媛和嚇得魂飛魄散的西瓜。
江熠陽站在廚房中央,胸口微微起伏,最後看了一眼被他迅速“清理”過的現場,又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黃媛媛,眼神複雜難辨。
然後,他再次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黃媛媛重新抱了起來,這一次,他的動作似乎比之前更加穩定,也更加……決絕。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衝出廚房,穿過客廳,徑直朝著彆墅大門外走去。
西瓜整個過程都處於極度的震驚和懵逼狀態,它的小腦袋完全跟不上這急轉直下的劇情。它隻能死死抓住宿主大人的衣服,看著江熠陽緊繃的側臉,不明白這個冷血瘋子為什麼突然又改變了主意,還消滅了證據。
江熠陽抱著昏迷的黃媛媛衝出彆墅大門,初秋的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他低頭看了眼懷中女孩蒼白的臉色,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江熠陽抱著黃媛媛,大步踏出彆墅大門。初夏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照在黃媛媛蒼白失血的臉上,也照得江熠陽微微眯起了眼。庭院裡清新的空氣與身後房子裡殘留的危險氣息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冇有將她放下。
他就這樣站在庭院中央,遠離建築,雙臂穩穩地抱著昏迷不醒的黃媛媛,彷彿一尊沉默的雕像。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受傷的手臂能得到更妥帖地安置,腦袋能更舒適地靠在他的肩頸處。
“宿主大人……”西瓜緊緊抓著黃媛媛的衣領,小腦袋貼著她的脖頸,能感受到她微弱但持續的脈搏,這讓它稍微安心了一點點,但依舊焦急萬分。它抬起頭,看著江熠陽緊繃的下頜線和毫無表情的側臉,完全猜不透他到底想乾什麼。
江熠陽低頭,目光複雜地落在懷中人蒼白的臉上,那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臂彎裡的重量和溫度清晰地提醒著他剛纔發生的一切。他的眼神深處似乎有劇烈的風暴在翻湧,但表麵卻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片刻之後,他做出了決定。
他依舊保持著懷抱黃媛媛的姿勢,用一隻手艱難但穩定地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而準確地操作。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
“這裡是梧桐路17號江宅。”他的聲音響起,異常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因當前姿勢和情緒而產生的緊繃。他清晰地陳述,語速平穩“發生天然氣泄漏和疑似化學品泄漏事故,有潛在風險。房內發現兩名成年人昏迷。另有一名年輕女性傷者,意識不清,手臂外傷,疑似吸入有害氣體,目前由我協助移至庭院。需要緊急醫療和消防支援。請立刻派人過來。”
他精準地報出了地址和情況,將事件定性為“事故”,並將自己定位為“協助者”,話語間抹去了一切個人色彩和可疑的痕跡。
說完,他冇有立刻結束通話,而是保持著通話姿勢,彷彿在確認對方收到資訊。陽光照在他身上,他抱著黃媛媛的身影在空曠的庭院裡顯得既堅定又孤寂。
終於,江熠陽結束了通話,將手機塞回口袋。整個過程,他抱著黃媛媛的手臂冇有絲毫放鬆。
他就這樣站在原地,如同磐石般,一動不動地抱著她,等待著。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道路入口方向,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顯示出他內心的戒備和某種不容退縮的決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遠處,終於傳來了隱約的、並且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的警笛、消防車和救護車的呼嘯聲,正迅速朝著這個方向逼近。
聽到這聲音,江熠陽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挺直了,但他冇有移動,反而將黃媛媛抱得更穩了些。
救援車輛刺耳的刹車聲在彆墅門外響起,紅色的消防車、白色的救護車和警車相繼趕到,穿著不同製服的人員迅速衝了進來。
“這裡!傷者在這裡!”醫護人員第一時間發現了庭院中抱著傷者的江熠陽,立刻推著擔架車跑了過來。
“她手臂被玻璃劃傷,疑似吸入不明氣體後昏迷。”江熠陽言簡意賅地向衝過來的急救人員說明情況,配合著他們小心翼翼地將黃媛媛轉移到擔架床上。他的動作謹慎而熟練,始終確保黃媛媛的傷處得到保護。
“先生,您也是現場目擊者嗎?是否需要一起去醫院檢查一下?”一位醫護人員看著江熠陽略顯蒼白但異常鎮定的臉,以及他身上可能沾染的些許痕跡,詢問道。
“我是她男朋友,這是我的家,我和她回家的時候發現家裡天然氣泄露。”江熠陽的回答冇有任何猶豫,聲音低沉而肯定,“我和她一起去醫院。”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決,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