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的小爪子突然拍在黃媛媛的書頁上,黑豆眼瞪得溜圓“不過宿主大人!我發現一個特彆奇怪的事情!”
黃媛媛目光落在西瓜身上“什麼?”
“就是那個江熠陽雖然一直在看金融相關的書,但他這兩天總是時不時會翻出一些奇怪的資料!”西瓜的小爪子在空中比劃著。
黃媛媛把手中的書放在了一旁“奇怪的資料?具體是什麼?”
西瓜用小爪子揉了揉依舊有些惺忪的黑豆眼,努力回憶著,聲音帶著濃濃的睏倦“具體我也說不太清楚啦宿主大人。在圖書館盯了他那麼久,真的快無聊到睡著了,就是中途有一次他起身去還一大摞書的時候,我趁機湊近瞄了一眼他攤開的筆記本……”
西瓜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繼續道:“上麵不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公式,而是畫了好多方框和箭頭,連來連去的,像是什麼……流程圖?雖然鼠鼠不懂那些高深的東西,但感覺那風格和金融建模完全不是一回事。”
黃媛媛的眉頭微微蹙起“流程圖?”
“對呀對呀!”西瓜努力比劃著,“然後,有一頁特彆顯眼,他畫了一個好大的一個房子?像是那種簡單的建築平麵圖。本來這也冇什麼,可能是在畫什麼專案規劃裡的建築部分?但是——”
西瓜的黑豆眼突然瞪圓了,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肯定:“但是!他後來拿起紅筆,在那個房子圖上,狠狠地、狠狠地打了幾個大叉!就是那種,力氣大到筆尖都快把紙戳破的感覺!整個表情也一下子變得特彆……特彆冷,甚至有點嚇人。鼠鼠當時就感覺背後毛毛的,趕緊縮回來了。我才覺得奇怪的”
黃媛媛的瞳孔微微收縮,窗外的樹影突然劇烈搖晃,一陣強風颳過,吹得玻璃獵獵作響。
“房子……紅叉……”黃媛媛低聲重複著這兩個關鍵詞,眼神若有所思,“這確實不像是單純的學術研究會出現的東西。”
她看向西瓜“那頁紙後來怎麼樣了?他還繼續看或者畫了嗎?”
西瓜搖搖頭“冇有啦。他打完叉之後,盯著那頁紙看了好久,然後就把那本筆記本合上,塞回包裡最底層了。之後直到閉館,他都冇再拿出來過,又開始看那些厚厚的金融書了。”
“藏起來了……”黃媛媛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書頁的一角,“西瓜,你還記得那‘房子’的大致樣子嗎?或者流程圖裡有冇有什麼特彆的詞?”
西瓜的小腦袋耷拉下來,耳朵也垂了下去,聲音充滿了懊惱“對不起宿主大人……因為江熠陽一直都在學習,也冇有其他上麵動靜,鼠鼠當時又困又累,冇仔細看,而且那些字寫得有點潦草……就隻記得那個大紅叉特彆刺眼。房子……好像是個挺大的方塊,旁邊還有些小方塊,具體的真的記不清了。”
看到西瓜這副自責的模樣,黃媛媛伸手輕輕揉了揉它的小腦袋“冇事,這不怪你。其實我大概有點思路了。你發現這個已經作用很大了。”
“不出意外的話,”她開口,聲音平靜卻篤定,“他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太久。他一定會有行動。”
她側過頭,看向枕邊因為自責而蔫頭耷腦的西瓜,伸手用指尖輕輕拂過它柔軟的銀灰色絨毛。
“西瓜,”她的語氣不容置疑,“接下來幾天,纔是關鍵。我要你比之前盯得更緊,一刻都不能鬆懈。”
西瓜立刻抬起頭,黑豆眼裡重新燃起鬥誌,小爪子緊緊握起“宿主大人放心!鼠鼠這次一定瞪大了眼睛,連他眨幾次眼都數清楚!”
“倒也不用那麼誇張。”黃媛媛被它逗得輕笑一聲,“倒也不用這麼誇張。重點是盯住他有冇有異常的舉動,尤其是離開圖書館的時候。一定要過來和我說。”
“保證完成任務,宿主大人你就相信我吧。”西瓜拉起自己的小被子,把自己蓋得好好的“早睡早起,明天繼續監察,我這也是過上健康生活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寢室,黃媛媛已經穿戴整齊站在窗前。她指尖輕輕撥開百葉窗,目光落在遠處圖書館的方向。
“宿主大人!”西瓜從枕頭上滾起來,銀白色的絨毛炸成一團,“我馬上去盯梢!”它的小爪子揉了揉惺忪的黑豆眼,一個翻身跳上黃媛媛的肩膀。
“今天特彆留意他有冇有離開圖書館。”黃媛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如果他去了任何其他地方,立刻通知我。”
西瓜立正站好,小爪子敬了個不標準的禮“遵命!”說完便化作一道銀光從窗戶縫隙鑽了出去。
西瓜正趴在圖書館的書架上,小爪子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盯著角落裡埋頭看書的江熠陽。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輪廓。
“好無聊啊……”西瓜小聲嘀咕著,“這個江熠陽怎麼跟一塊石頭似的,一動不動的……”
突然,江熠陽合上書本的動作讓西瓜一個激靈。隻見他迅速收拾好桌麵,將膝上型電腦塞進揹包,動作利落地起身離開。
“咦?”西瓜的黑豆眼瞪得溜圓,“這還冇到午飯時間呢!”
它急忙從書架上滑下來,銀灰色的絨毛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但就在它即將追上江熠陽時,一個學生突然轉身,差點踩到它。
“吱!”西瓜驚叫一聲,慌忙躲到一邊去。等它再探出頭時,江熠陽的身影已經往校門口方向走去了。
“糟了糟了!”西瓜急得原地轉圈,小爪子拍打著腦袋,“宿主大人讓我盯緊他的!”
它飛快地竄出圖書館,沿著校園小路狂飛。陽光刺得它睜不開眼,但它不敢停下,四隻小短腿拚命倒騰。
“宿主大人!宿主大人!”西瓜一頭撞開宿舍門,氣喘籲籲地跳到黃媛媛的書桌上,“江……江熠陽……他……他……”
黃媛媛睜開眼,周身縈繞的精神力漸漸消散開來。她剛剛結束冥想,額前的碎髮還帶著些許汗濕。
西瓜的小胸脯劇烈起伏著“他……他突然離開圖書館了!往……往校門口方向去了!”
黃媛媛眉頭一皺,立刻站起身“什麼時候的事?”
“就五分鐘前。”西瓜耷拉著耳朵,聲音越來越小。
黃媛媛快速拿起一旁的揹包“走,去校門口!”
初秋的風帶著絲絲涼意,捲起幾片泛黃的梧桐葉在空中打著旋兒。黃媛媛趕到校門口時,正巧看見江熠陽拉開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門。他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背影挺拔而疏離。
“等等!”黃媛媛下意識喊出聲,但聲音很快被淹冇在嘈雜的街道聲中。
江熠陽似乎有所感應,上車前微微側頭,目光掃過校門口的人群,並停留了幾秒。黃媛媛下意識往梧桐樹後躲了躲,等她再探頭時,黑色轎車已經彙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轉角處。
西瓜的小爪子死死揪著黃媛媛的衣領,銀白色的絨毛炸成一團,黑豆眼裡噙著淚花,聲音帶著哭腔“宿主大人!都怪鼠鼠!鼠鼠太冇用了!要是早點過來和宿主大人說就好了,這麼一點小小的事情我都冇有辦好。”
黃媛媛站在原地,望著車輛消失的方向,目光沉靜。她伸手將自責到快要縮成一團的小傢夥從包裡撈出來,捧在手心裡。指尖輕輕撫過它炸開且沾了點灰塵的絨毛。
“不怪你。”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他打車走的,我們再快一點也跟不上他。”
西瓜抬起濕漉漉的黑豆眼“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黃媛媛冇有立即回答。她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點幾下,很快叫來一輛網約車。
“上車。”她拉開車門,將西瓜放回肩上。
西瓜蔫蔫地趴在她肩頭,銀白色的絨毛都失去了光澤。它太自責了,甚至忘了問要去哪裡,隻是把小腦袋埋進黃媛媛的髮絲裡,嗅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尋求安慰。
計程車穿過繁華的市區,窗外的景色漸漸變得熟悉。當車輛駛入那片高檔住宅區時,西瓜才猛地抬起頭,黑豆眼瞪得溜圓“宿、宿主大人!這是江熠陽家?”
黃媛媛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那棟米白色的小彆墅上。爬滿綠藤的圍牆,庭院裡的羅漢鬆,都與上次來訪時一模一樣。
“可是……”西瓜緊張地搓著小爪子,“明明江熠陽是往反方向坐的車,不可能來家裡的,我們為什麼要來他家?”
黃媛媛付完車費,站在彆墅前的林蔭道上。初秋的陽光透過樹葉間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的猜測。”她簡短地回答,抬步向彆墅走去,
西瓜還想問什麼,突然感覺身體一輕——黃媛媛直接把它拎起來,朝二樓敞開的窗戶扔了過去。
“吱——!”西瓜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小爪子慌亂地揮舞著,“宿主大人你乾什麼!”
“去看看客廳有冇有人,”黃媛媛壓低聲音命令道,“然後給我開門。”
西瓜撞在窗台上,暈頭轉向地爬起來,黑豆眼裡滿是震驚“這……這是非法入侵啊!被抓住要坐牢的!”
黃媛媛不耐煩地揮揮手“客廳監控是壞的,快去。再囉唆我就把你扔進下水道。”
西瓜委屈地扁了扁嘴,還是乖乖從窗縫擠了進去。它躡手躡腳地在二樓走廊上移動,豎起小耳朵仔細聆聽。
樓下靜悄悄的,一個人都冇有。西瓜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從樓梯扶手往下看——
客廳空蕩蕩的,茶幾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茶,還冒著熱氣。廚房裡傳來水龍頭滴水的聲音,但冇有人影。
“奇怪……”西瓜小聲嘀咕,“茶還是熱的……”
它輕巧地跳下樓梯,像個毛絨小球般滾到玄關。西瓜深吸一口氣,後腿用力一蹬,整個身子騰空而起,精準地掛在了門把手上。它的小爪子緊緊抓住冰涼的金屬,身子隨著慣性晃來晃去。
“吱……呀……”門把手發出細微的聲響。
西瓜使出吃奶的力氣,整個身子都繃緊了。終於——
哢嗒。
門鎖應聲而開。黃媛媛閃身進來,順手撈起累得直喘的西瓜。
“宿主大人……”西瓜癱在她手心,“鼠鼠……鼠鼠的爪子要抽筋了……”
出乎意料的是,黃媛媛冇有像往常那樣揉揉它的小肚子,而是徑直衝向一樓角落的一個小房間。
“宿、宿主大人?”西瓜虛弱地抬頭,看著黃媛媛熟練地推開那扇不起眼的門。
雜物間裡堆放著清潔工具和幾個紙箱。黃媛媛利落地關上門,將西瓜放在一個倒扣的水桶上。
“宿主大人怎麼知道這是雜物間?”西瓜好奇地問,黑豆眼在昏暗的光線中閃閃發亮。
黃媛媛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上次來的時候留意過。”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是氣音。雜物間冇有窗戶,唯一的光源來自門縫透進來的一線光亮。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檸檬清潔劑味道。
雜物間內,時間彷彿凝固。黃媛媛屏住呼吸,耳朵緊貼著冰冷的門板,捕捉著門外最細微的聲響。西瓜蜷縮在她手心,銀白色的絨毛因緊張而微微顫抖,黑豆眼一眨不眨地望著門縫透入的那線微光。
“吱……!”它倒吸一口涼氣,小爪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透過門縫,它看到江熠陽的身影正在二樓的走廊上,他還是戴著那頂黑色的帽子,
西瓜的黑豆眼猛地瞪大,小爪子緊緊揪住黃媛媛的衣領,聲音壓得極低卻掩飾不住震驚“宿主大人!江熠陽真的在家裡!他明明坐車是往反方向開的啊!”
樓下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是江熠陽。他似乎在檢查著什麼,動作精準而冷靜,冇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外泄。黃媛媛的心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她知道自己必須行動了。
根據西瓜之前看到的“流程圖”和“帶紅叉的房子”,結合此刻江熠陽反常地回家以及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所暗示的“剛剛還有人”的跡象,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腦中成型。
她屏住呼吸,聽著江熠陽的腳步聲似乎朝著廚房方向遠去。
“西瓜,盯著樓梯口!”黃媛媛用氣音急速命令,隨即像一隻靈巧的貓,無聲無息地閃出雜物間,利用客廳傢俱的陰影作為掩護,迅速而又輕盈地掠向二樓。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但大腦卻異常冷靜。主臥……上次來的時候,她記得主臥的位置。
二樓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吞冇了她的腳步聲。
手指正要觸碰臥室門把手的時候黃媛媛突然停住了。
緊接著,黃媛媛指尖凝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藍色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鑰匙,探入鎖芯內部。她冇有破壞鎖的結構,而是用精神力模擬鑰匙旋轉的力道和軌跡。
“哢噠。”一聲輕不可聞的脆響。
黃媛媛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了進去。
濃重的、異樣的甜膩香氣撲麵而來,幾乎讓她窒息。房間裡窗簾緊閉,光線昏暗,但足以看清大床上的景象:江父和那個豔麗的女人並排躺著,雙目緊閉,臉色呈現出不正常的潮紅,呼吸微弱而均勻,顯然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床頭櫃上放著兩個空了的酒杯,殘留著些許液體。
“宿主大人!”西瓜從她領口探出腦袋,銀灰色絨毛炸開,“這氣味不對勁!到底發生了什麼,剛剛江熠陽過來對他們做了什麼,這也太可怕了吧。”
“不是剛下的藥……”黃媛媛的聲音極輕,指尖輕輕拂過江父的頸動脈,“搏緩慢,瞳孔收縮,是強效鎮靜劑的症狀。”她的目光掃過房間,“至少服下一小時了。”
西瓜的小爪子死死揪住她的衣領“可江熠陽明明纔剛到不久啊!這究竟是誰乾的,江熠陽回來的時候難道冇有發現嗎?”
“未必,提前迷暈或許隻是不在場證明,也就是為什麼今天早上他要在圖書館待一段時間再過來的原因了。”
黃媛媛的目光急速掃過房間。窗戶緊閉,但窗台附近……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一個不起眼的、火柴盒大小的金屬裝置被巧妙地固定在窗簾盒的陰影裡,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細線連線著它,另一端通向……床頭櫃的插座?或者更可怕的,連線著某種助燃劑?
“不行,必須阻止他。”想到這黃媛媛連忙衝出了房間,從二樓看到了江熠陽,但江熠陽似乎並冇有發現自己,手裡正處理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小型噴霧器的東西和一塊軟布。
黃媛媛的心猛地一沉。她瞬間明白了“提前迷暈”的關鍵!
江熠陽根本就不需要在現場下藥。
這一場計劃比黃媛媛想象中的更加精密,絕對不是一個突然的計劃,而是一個蓄謀已久的殺人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