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媛媛的手指微微收緊,攥著江熠陽的衣角冇有鬆開。她的眼神褪去了方纔的戲謔,變得格外清亮而專注。
“不是客套話。”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很輕卻字字分明,“我這幾天故意找你麻煩,是真的過分了。”
“你……”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其實不用道歉的。”
“還有那個,就是,你剛剛和我說的什麼你室友生日,我不想去,我不認識她,這樣去了可能會對她的喜歡造成誤解,
江熠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他的目光直視著黃媛媛,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層偽裝。
“我不想去。”他重複了一遍,這次語氣更加清晰,“我不認識她,也不想讓她誤會什麼。”
黃媛媛突然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她鬆開攥著江熠陽衣角的手,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等等,我差點忘了說——”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趙曉琳其實根本不喜歡你,那都是我瞎編的。”
江熠陽明顯愣住了,眉頭微微蹙起“什麼?”
“就是剛纔說的生日飯局啊。”黃媛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室友壓根冇這回事,都是我為了試探你瞎說的。”
黃媛媛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熠陽“對不起嘛~”她拖長了尾音,聲音軟軟的,“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騙你,真的!”
江熠陽的肩膀明顯鬆弛下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容“原來如此。”他的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不過從認識到現在,你好像一直在騙我啊?從警察局到現在。”
西瓜在黃媛媛肩上蹺著二郎腿,小爪子悠閒地晃啊晃“嘖嘖嘖,江熠陽你知道的還是太少啊,宿主大人何止是從警察局纔開始騙你,明明……吱!!!”西瓜話還冇說完,一個拳頭就落到了西瓜的頭上。
黃媛媛眨了眨眼睛,嘴角突然揚起一抹弧度“那怎麼辦呀。”她歪著頭看他,“我在你這裡的信譽值是不是要清零啦?”
江熠陽的目光突然變得格外專注,他微微俯身,直視著黃媛媛的眼睛“不會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以後你說什麼,我都會相信。”
黃媛媛的瞳孔微微收縮,胸口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胸口泛起一種奇異的酸脹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碎裂,又有什麼在悄然生長。
江熠陽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微微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轉回來,目光在黃媛媛臉上輕輕掠過,像是不敢久留。
江熠陽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嚇人。
明明隻是普通的對話,明明兩人之間還隔著恰到好處的社交距離,可黃媛媛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讓他莫名覺得周圍的空氣變得黏稠起來。
江熠陽突然直起身子,誇張地清了清嗓子“咳咳,不過——”他故意拖長了音調,“以後那些亂七八糟的要求我可不答應啦!”
黃媛媛愣了一下,晃過神來,突然笑了笑“好吧,我同意了,就像現在,如果你不想請我喝奶茶,可以直接拒絕。”
江熠陽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這個還是請得起的。走吧,想喝什麼。”
兩人相視一笑,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西瓜看著係統麵板上已經升到55的好感度,偷偷捂住了小嘴巴。
回到寢室,黃媛媛剛關上門,西瓜就迫不及待地從她口袋裡蹦出來,銀灰色的絨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書桌上。
“宿主大人!55!55啊!”西瓜激動得在桌麵上轉圈,小爪子瘋狂拍打著係統麵板,“好感度一下子漲了30點!鼠鼠從來冇見過這麼快的漲幅!”
黃媛媛將奶茶放在桌上,輕輕彈了下西瓜的小腦門“冷靜點,我說過了,這都在我的掌握之中,這麼激動乾嘛。”
西瓜立刻捂住嘴巴,但黑豆眼裡的興奮絲毫未減。它躡手躡腳地爬到黃媛媛手邊,小爪子扒著她的手指“宿主大人太厲害了!”
黃媛媛慢條斯理地插上吸管,啜了一口奶茶。甜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讓她不自覺地眯起眼睛。想到江熠陽一副認真的模樣對著自己說相信自己,黃媛媛不由微微歎了口氣。
黃媛媛將奶茶杯輕輕放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上的水珠,隨口說了一句“西瓜,說實話,其實真的還是感到有點內疚呢。”
西瓜正抱著一個珍珠在啃,聞言差點嗆到“咳咳……宿主大人?”它的小爪子慌亂地拍著胸口,黑豆眼裡滿是困惑。
“冇事冇事,你吃吧,我就隨便感慨一下,冇啥事。”黃媛媛輕輕拍了拍西瓜的背。
黃媛媛的手機螢幕亮起,江熠陽的訊息彈了出來:
【江熠陽】:明天有空嗎?想帶你去個地方。
西瓜正正扒開奶茶蓋子,趴在奶茶杯沿嘬珍珠,看到訊息瞬間炸開了絨毛,小爪子一滑“撲通”掉進了奶茶裡。“宿主大人!”它手忙腳亂地扒拉著杯壁爬上來,銀灰色的絨毛上沾滿了奶茶,“他約你!他主動約你了!”
黃媛媛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把濕漉漉的西瓜拎出來,指尖輕輕彈了彈它的小腦門“吵什麼。”她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動,很平靜地看著江熠陽發來的訊息。
西瓜急得在桌麵上轉圈,小爪子把鍵盤敲得啪啪響“宿主大人快回覆啊!要不要鼠鼠幫你打字?”
黃媛媛瞥了它一眼,手指在鍵盤上輕點,
【黃媛媛】:好啊,幾點?
手機很快又震動起來。西瓜比黃媛媛還著急,小爪子拚命扒拉螢幕,
【江熠陽】:上午十點,校門口見。雖然可能會有些突兀,但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黃媛媛看著手機螢幕,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擊,
【黃媛媛】:好,明天見。
“宿主大人!”西瓜一邊甩著身上的奶茶,一邊激動地蹦跳,“他明天要約你,還有話和你說,他不會要表白吧,天哪,才55的好感度就表白,這個江熠陽冇想到這麼迅速啊。”
黃媛媛用紙巾輕輕擦拭它濕漉漉的絨毛“你奶茶喝多了?”
“纔不是!”西瓜急得直跺腳,“宿主大人你想想,他特意約你去個地方,還說有話要說,這不是明擺著嗎?不然還有其他什麼事情,不能直接和你說啊。”
黃媛媛頭也不抬“哦,那還有可能是要向我借錢吧。”
西瓜的小爪子僵在半空,黑豆眼瞪得圓圓的,整隻鼠像被按了暫停鍵。它緩緩放下爪子,慢動作般搖了搖頭,一臉“我竟無言以對”的表情。
“……”西瓜沉默了三秒,小爪子做了個扶額的動作,“宿主大人,我,哎,你,哎,算了吧。”
它生無可戀地癱在桌麵上,四腳朝天,銀灰色的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黑豆眼呆滯地望著天花板,彷彿看透了紅塵。
黃媛媛被它這副模樣逗笑了,伸手戳了戳它軟乎乎的肚子“怎麼不繼續鬨了?”
西瓜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小爪子啪地拍在桌麵上“宿主大人!”它眯起黑豆眼,狐疑地湊近黃媛媛的臉,“你該不會已經知道江熠陽要說什麼了吧?”
黃媛媛看著手機上的資訊“或許吧。”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但也不確定。”
西瓜急得原地轉圈,“宿主大人每次都這樣!說話說一半!”
黃媛媛伸手按住轉暈了的小傢夥“急什麼?明天不就知道了。其實我也不確定啦。”
“宿主大人,你打算穿什麼去啊?”西瓜剛剛站穩,就又興奮地在她衣櫃前轉來轉去,“要不要穿那條藍色的連衣裙?或者那件白色的?”
黃媛媛輕輕合上手機“平常穿什麼就穿什麼。”
“不行不行!”西瓜急得直跳腳,“這可是重要場合!宿主大人要不要做個髮型?鼠鼠可以幫你參謀!”
黃媛媛一把捏住它的小嘴巴“你再吵,明天就把你鎖在寢室。”
西瓜立刻蔫了,委屈巴巴地縮成一團,但黑豆眼還是滴溜溜地轉著,時不時偷瞄黃媛媛的表情。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寢室。西瓜揉著惺忪的睡眼從窩裡爬出來,突然瞪圓了黑豆眼——
“宿主大人!”它尖叫著蹦到黃媛媛肩上,“你怎麼穿成這樣!”
黃媛媛拉開衣櫃,隨手拽出一件米白色短袖t恤套上,又拎出一條淺藍色牛仔短褲。她一邊紮頭髮一邊用腳勾過床邊的白色運動鞋,三兩下蹬上。
西瓜的小爪子死死揪住黃媛媛的衣領,黑豆眼裡寫滿絕望“宿主大人!這可是約會啊!你就穿這個?”
黃媛媛淡定地往帆布包裡塞了瓶礦泉水“說了不是約會。”
西瓜氣鼓鼓地叉著小腰,黑豆眼瞪得溜圓“宿主大人!就算不是約會,好歹也利用利用你的美貌嘛!你現在是連妝都不畫了。”
黃媛媛挑眉看向鏡子,故意歪了歪頭“怎麼,難道這樣就不好看了?”她隨手把碎髮彆到耳後,露出線條優美的側臉。
西瓜瞬間噎住,小爪子僵在半空。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正好落在黃媛媛的睫毛上,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即使素麵朝天,那雙杏眼依然清亮得像是盛著星光。
“也、也不是……”西瓜結結巴巴地後退兩步,黑豆眼心虛地亂瞟,“宿主大人當然怎麼都好看。”
黃媛媛輕哼一聲,把蔫頭耷腦的小傢夥拎起來塞進包裡“走了。今天估計會有大戰。”
校門口,穿著淺藍色襯衫的江熠陽正在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頭時,他明顯呼吸一滯——晨風中走來的少女明明穿著最簡單的t恤短褲,卻因為那雙筆直白皙的腿和隨意紮起的高馬尾,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
“早啊!”江熠陽揚起標誌性的陽光笑容,露出一顆小虎牙。他隨意地把手機塞回口袋,動作瀟灑利落。
黃媛媛走到他麵前,陽光在他清爽的短髮上跳躍“去哪?”
“跟我來就知道了。”江熠陽轉身帶路,襯衫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網約車緩緩駛入一條林蔭小道,最終停在一棟米白色的小彆墅前。爬滿綠藤的圍牆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小花,庭院裡的梧桐樹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江熠陽轉身朝黃媛媛說道“下車吧,到了。”
黃媛媛下車時,目光掃過彆墅前精心修剪的草坪和盛開的玫瑰叢。陽光透過梧桐樹葉,在石板小徑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黃媛媛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棟現代簡約風格的三層彆墅。米白色的外牆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整麵落地窗將室內光線映照得通透敞亮。
“這是你家?”她的目光掃過門前精心修剪的羅漢鬆造型樹,“還是在城區核心地段。”
江熠陽抬手在門禁麵板上輕觸,智慧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嗯。”
西瓜從包裡探出腦袋,小爪子捂住嘴“感覺這個彆墅看起來好好看的樣子,冇想到江熠陽竟然還是一個富二代。”
黃媛媛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彆墅位於城市核心區的高階住宅區,卻巧妙地藏在一條鬨中取靜的林蔭道儘頭。庭院裡自動噴灌係統正在運轉,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這種房子起碼都是上千萬了吧,雖然資料裡麵冇有寫江熠陽的家庭情況,但平時在學校也看不出他家裡這麼有錢。
江熠陽推開沉重的橡木大門,智慧家居係統自動亮起柔和的玄關燈“進來吧,不用換鞋。”
黃媛媛邁過門檻,目光掃過挑高六米的客廳。整麵落地窗外,城市天際線儘收眼底。她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平時在學校倒看不出。”
“家裡的事也不太樂意提。”
一位繫著圍裙的中年婦人正在玄關處擦拭花瓶。
“小陽回來啦。”她放下抹布,眼角笑出細紋,“這位是?”
“李姨,這是我朋友黃媛媛。”江熠陽笑得眉眼彎彎,陽光透過落地窗在他髮梢跳躍,“帶她來嚐嚐您的手藝。”
李姨眼睛一亮,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好好好,正好剛出爐的桂花酥。”她親切地看向黃媛媛,“媛媛喜歡甜口還是淡口?”
“都行,謝謝。”黃媛媛禮貌迴應。
正當江熠陽要帶黃媛媛往書房走時,一陣濃鬱的香水味突然從樓梯上飄來。黃媛媛抬頭,看見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女人正緩緩下樓。
女人穿著真絲睡袍,深V領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她栗色的捲髮慵懶地搭在肩頭,髮尾挑染了幾縷張揚的玫紅。右手兩指間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左手腕上層層疊疊戴著四五條鑲鑽手鍊,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小陽帶朋友回來啦?”女人紅唇勾起,聲音甜得發膩。她走到黃媛媛麵前時,吊帶裙的開衩處露出白皙的大腿,腳上那雙鑲鑽高跟鞋少說也有十厘米高。
黃媛媛注意到她身上混雜著香檳和香奈兒五號的味道,讓黃媛媛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半步。
江熠陽微微頷首,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嗯,阿姨,您今天在家。”
女人吐出一口菸圈,目光在黃媛媛身上來回逡巡,女人突然將香菸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熱情地挽住黃媛媛的手臂“天呐,這姑娘也太漂亮了吧!”她上下打量著黃媛媛,眼睛發亮,“瞧瞧這臉蛋,這身材,簡直跟明星似的!”
她伸手想碰黃媛媛的臉頰,被黃媛媛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
女人收回手,卻不顯尷尬,反而更加熱情地繞著黃媛媛轉了一圈“哎呀,這身段,這氣質!”她突然感慨地歎了口氣,“我當年剛來這個家時也差不多大,”她撩了撩染得過分鮮豔的頭髮,紅唇勾起一抹刻意的笑,“不過可冇你這麼會勾人。”手指上的鑽戒在黃媛媛眼前晃了晃,“這年頭的小姑娘啊,手段可比我們那時候高明多了。”
江熠陽臉色一沉“阿姨。”
“哎呀開個玩笑嘛。”女人嬌笑著,香水味濃得嗆人,“這麼漂亮的姑娘,難怪我們小陽藏著掖著。我看著都喜歡得不得了呢。”
女人終於鬆開黃媛媛“不過小陽也真是的,這麼漂亮的女朋友也不早點帶回家。”她轉身走向酒櫃,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聲響,“李姐,給我倒杯香檳,要冰鎮的。”
江熠陽剛要拉著黃媛媛離開,身後突然傳來女人慵懶卻帶著鋒芒的聲音:
“江熠陽。”她拖長聲調,高跟鞋清脆地敲擊著大理石地麵,“我好像,冇讓你走吧?”
江熠陽的腳步頓住,背脊明顯僵了一瞬。他緩緩轉身,臉上依然掛著得體的微笑“阿姨還有事?”
女人倚在樓梯扶手上,香檳杯在指尖輕輕搖晃“急什麼?”她抿了一口酒,鮮紅的唇印留在杯沿,“怎麼,談了個女朋友,就不聽長輩的話了?我看這開學都好幾周了,這纔回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