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媛媛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窗台,月光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冷銀。夜風拂過她的髮梢,帶來一絲涼意。那個銀髮異瞳的身影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時燼,那個在主世界神秘出現的男人。
西瓜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爪子無意識地揪住了小毯子。黃媛媛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傢夥,嘴角微微上揚。她輕輕關上窗戶,走回床邊坐下。
“時燼……”她低聲呢喃,這個名字在唇齒間滾過,帶著一絲莫名的戰栗。
那個男人太過危險。他能輕易穿透量子態的屏障,能抹去監控中的痕跡,甚至能讓西瓜不受控製地跪拜。更重要的是——他一定知道些什麼關於她的事情。
黃媛媛看著窗外的月亮,思緒如潮水般翻湧。時燼顯然不是普通的主世界居民,他的能力遠超尋常係統宿主。如果他真的知道她的身份,甚至能解開林敘白消散的真正原因,那麼找到他或許是揭開一切謎團的關鍵。
但如何找到他?上次在主世界相遇純屬偶然,而且她現在已經無法再以意識形態進入主世界了。更重要的是,時燼是敵是友尚不明確——雖然上一次他確實不想殺了自己,但完全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麼,那個人現在對於她來說還是太危險了。
西瓜突然在睡夢中“吱”了一聲,小爪子不安地揮動了兩下。黃媛媛走到床邊,輕輕揉了揉小傢夥的腦袋。
“冇事的。”她輕聲說,不知道是在安慰西瓜,還是在安慰自己。
夜漸深,黃媛媛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色的光帶。她盯著那道光芒,思緒飄遠。
林敘白的犧牲,時燼的神秘出現,自己體內的封印,還有與主世界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這一切像是一張錯綜複雜的網,而她正站在網中央,看不清全貌。
“無論如何,”黃媛媛在心中默默決定,“我必須得弄清楚這背後的一切關係,不能再像這樣的被動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黃媛媛睜開眼,發現西瓜已經醒了。小傢夥蔫蔫地趴在枕邊,銀灰色的絨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黑豆眼黯淡無神。它的小爪子無意識地揪著毯子一角,連黃媛媛醒來都冇注意到。
“西瓜?”黃媛媛輕聲喚道。
西瓜猛地一顫,小爪子鬆開毯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宿、宿主大人早啊……”
黃媛媛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腦袋“餓了嗎?”
西瓜搖搖頭,小爪子揪住她的衣角“宿主大人……鼠鼠昨晚做了個噩夢。”它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夢見林敘白那個臭傢夥……”
黃媛媛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整理著西瓜的絨毛“夢到什麼了?”
“夢見他站在一片白光裡,對鼠鼠笑。”西瓜的黑豆眼裡泛起水光,“然後……然後他就變成好多小光點,飄走了……”
黃媛媛的胸口突然一陣發緊。她深吸一口氣,將西瓜捧在手心裡“彆多想了,走吧,去吃早飯。”
餐桌上,媽媽正在準備煎蛋,香氣瀰漫在整個廚房。黃媛媛拉開椅子坐下,西瓜蔫蔫地趴在她肩頭。
“媛媛,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媽媽將煎蛋放在她麵前,“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黃媛媛用筷子戳了戳蛋黃,假裝隨意地問道,“媽,陳阿姨家的兒子不是快考雅思了嗎?打算什麼時候去考啊,我最近感覺有點忙。”
媽媽的動作突然停住了,眉頭微蹙“陳阿姨家哪來的兒子?緩緩你是不是記錯了。”
黃媛媛的指尖微微一顫,牛奶杯中的液體泛起細微的漣漪。她強作鎮定地笑了笑“哦,可能是我記錯了。”
“你這孩子,”媽媽搖搖頭,“整天心不在焉的。”
“冇什麼,可能起太早了,有點迷糊了”黃媛媛低頭喝了一杯牛奶,掩飾眼中的震驚,“對了媽,您不是說陳阿姨落了東西在咱們家嗎?我幫您送過去吧。”
媽媽轉身從冰箱裡拿出一個保溫盒“是這個,她上次來吃飯落下的。那個陳阿姨家的地址我手機發你。不過也是,你陳阿姨一直都是一個人在家裡也不容易。”
黃媛媛接過保溫盒,指尖冰涼“好。”
走出家門,夏日的陽光火辣辣地照在頭頂。黃媛媛開啟手機微信,翻看著聊天記錄,果然好友裡麵冇有了陳阿姨的聯絡方式。
西瓜從她口袋裡探出頭“宿主大人,咱們是要去林敘白家是嗎?哎,我記得之前你不是因為要給林敘白補習不是加了陳阿姨的微信嗎?”
“西瓜,你有瞭解過當小世界的一個人完全消散,對這個世界會有什麼影響嗎?”
西瓜的小爪子緊緊揪住黃媛媛的衣領,黑豆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宿主大人,這種情況……鼠鼠從來冇遇到過。”
它的聲音越來越低“理論上,小世界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構成世界邏輯的一部分,如果一個人被完全抹除,那麼與他相關的所有因果都會被修正,但但但……”
“但什麼?”
西瓜的小爪子不安地搓動著,聲音越來越小“但林敘白不是普通人,一個擁有五年係統的宿主,還多次穿越多個小世界,按理說他的消散絕對會導致小世界崩塌的,就算立刻修複,也不至於一個晚上而已,所有痕跡都消失不見的啊。”
黃媛媛的腳步猛地頓住,午後的陽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世界應該崩塌?這麼嚴重嗎?之前怎麼冇有聽你提過。”
西瓜的小爪子緊緊攥著她的衣領,聲音發抖“因為這個世界還存在著宿主大人,所以應該不會崩塌,但按照係統法則,像林敘白這樣強大的存在如果消散,至少會造成小世界30%的資料崩潰。可是現在……”
它顫抖著調出係統麵板,藍色的資料流在空氣中閃爍“世界完整度100%,穩定性100%,就像……就像從來冇有過這個人一樣。本來我也冇有太在意,但早上看媽媽竟然對於林敘白的存在已經毫無痕跡了,我就覺得很奇怪,就查了一下,可能因為我們完成了SS級的任務,我好像又多了很多許可權。”
“算了,我們先去他家看看吧,看看還能發現什麼吧。”
黃媛媛站在陳阿姨家門口,手中的保溫盒沉甸甸的。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西瓜從她口袋裡探出頭,小爪子不安地抓著她的衣領。
黃媛媛站在陳阿姨家門口,指尖輕輕按在門鈴上。西瓜在她口袋裡不安地扭動,小爪子揪著她的衣角。
“來了來了!”門內傳來陳阿姨熟悉的聲音。門開了,陳阿姨穿著家常的碎花圍裙,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哎呀,媛媛來啦!快進來坐坐,阿姨剛煮了綠豆湯。”
黃媛媛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阿姨好,我媽讓我把這個保溫盒給您送來。”
“哎呀,真是太麻煩你了。”陳阿姨接過保溫盒,熱情地拉著她的手,“進來喝杯水吧,這麼熱的天。”
黃媛媛的視線越過陳阿姨的肩膀,望向屋內。客廳的佈置和記憶中一樣,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謝謝阿姨。”她輕聲應道,跟著陳阿姨走進屋內。
西瓜趁機從口袋裡溜出來,小爪子扒拉著黃媛媛的耳朵“宿主大人,不對勁……”
黃媛媛的目光掃過客廳,最後停在牆上的一幅畫上——那是她記憶中林敘白的作品,一幅描繪日落的油畫,色彩濃烈得幾乎要從畫布上流淌下來。但現在,那幅畫變成了一張普通的風景照片,構圖平庸,毫無特色。
“媛媛,喝水。”陳阿姨端著綠豆湯回來,在黃媛媛對麵坐下,“最近學習忙嗎?”
“還好。”黃媛媛接過綠豆湯,指尖輕輕摩挲著碗壁,“阿姨,您一個人住嗎?”
陳阿姨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是啊,自從老林走了以後,就一直一個人。”
黃媛媛臉上露出一絲歉意“不好意思啊阿姨。”
“冇事的,阿姨早就不在意了,你也不用放心上。”陳阿姨微笑著安慰著黃媛媛。
黃媛媛一口喝完了碗中的綠豆湯,站起身,朝陳阿姨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擾陳阿姨了,我就先走了。”
黃媛媛起身離開的時候,刻意放慢了腳步,把目光放在了之前林敘白的房間中,房間的門開著,一眼可以看到裡麵的東西。
裡麵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撲麵而來。房間裡堆滿了紙箱、舊傢俱和一些用不上的家電。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灰塵中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柱。
黃媛媛的呼吸微微停滯。這裡冇有畫架,冇有顏料,冇有散落的素描本,更冇有牆上那些隨手塗鴉的痕跡——完全是一個普通的雜物間,看不出任何有人居住過的跡象。
離開陳阿姨家時,午後的陽光依然熾熱。黃媛媛站在小區門口,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茫然。西瓜趴在她肩上,銀灰色的絨毛蔫蔫地耷拉著。
“宿主大人……”西瓜小聲喚道,聲音裡帶著哭腔,“真的……一點痕跡都冇有了……”
“我們再去那個公寓看一眼。”
公寓樓的電梯依舊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黃媛媛站在門前,指尖輕輕觸碰門把手。一股細微的電流感順著指尖傳來,比上次更加明顯了。
西瓜緊張地揪著她的衣領“宿主大人,我們真的要撬鎖進去嗎?”
黃媛媛冇有回答,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髮卡,輕輕插入鎖孔。她的指尖泛起一絲藍光,精神力順著金屬傳導,精準地撥動著鎖芯內部的機關。
“哢嗒”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
推開門,公寓內的景象讓黃媛媛瞬間僵在原地——
量子錨點發生器不見了。
整個客廳空空蕩蕩,牆壁上連一個螺絲孔都冇留下,彷彿那台精密的儀器從未存在過。地板上連一絲灰塵都冇有,乾淨得像是剛剛被徹底打掃過。
西瓜從她肩上跳下來,小爪子在地板上扒拉著“宿主大人!什麼都冇有了!”
黃媛媛的指尖輕輕撫過牆麵,那裡曾經掛著林敘白手繪的主世界地圖。現在隻剩下一片雪白的牆壁,連一個釘子的痕跡都冇有。
西瓜的小爪子在地板上徒勞地扒拉著,銀灰色的絨毛沾滿了灰塵。它突然停下動作,黑豆眼瞪得溜圓“宿主大人!這太誇張了!”
黃媛媛正蹲在牆角檢查電路痕跡,聞言轉過頭“怎麼了?”
西瓜的小爪子“啪”地拍在一塊地磚上,聲音都尖了幾分“這些儀器肯定不是自然消失的!林敘白既然能保持這些儀器這麼久,必然是對此地做了多重遮蔽效果!”它急得在原地轉圈,“現在全部消失反而太可疑了!怎麼可能就連這個公寓裡麵也冇有了林敘白的痕跡啊。”
黃媛媛的指尖已經泛起淡淡的藍光,精神力如同細密的蛛網般覆蓋了整個客廳。她甚至能感知到牆體內部鋼筋的每一處鏽跡,卻找不到任何與林敘白裝置相關的能量殘留。
“看來這次林敘白消散的背後不簡單啊。”黃媛媛皺了皺眉,走出了房間,外麵的陽光大的她不由得眯起了眼。
“宿主大人,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啊,還要調查林敘白的事情嗎?”西瓜趴在黃媛媛的肩膀上,顯然也被那惡毒的太陽給晃個不行。
“西瓜,你再陪我去一個地方吧。”
黃媛媛站在h市藝術大學的圍牆外,仰頭看向那棵歪脖子梧桐。樹乾上幾道淺淺的抓痕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宿主大人,我們真的還要翻牆嗎?”西瓜趴在她肩上,小爪子不安地揪著她的衣領。
“嗯。”黃媛媛簡短地應了一聲,雙手已經抓住樹乾凸起處。她的動作比上次熟練許多,三兩下就攀到了與牆頭齊平的位置。
夏末的風帶著燥熱拂過臉頰,黃媛媛單膝跪在粗壯的樹杈上稍作喘息。從這個角度看去,校園裡靜悄悄的,隻有蟬鳴在樹梢間迴盪。遠處圖書館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目的陽光,晃得她眯起眼睛。
“抓緊了。”她低聲提醒西瓜,然後縱身一躍。
西瓜在她領口裡小聲驚呼“真冇想到,這大熱天的,我們又是撬鎖又是翻牆,真不會被人抓起來吧。”
黃媛媛冇有答話,目光已經鎖定了遠處那棟爬滿藤蔓的舊建築。廢棄畫室的紅磚牆在樹影間若隱若現,和她記憶中的位置分毫不差。
她抓著牆內側的常春藤蔓,輕巧地滑落到地麵。帆布鞋踩上草坪時幾乎冇有發出聲響。校園裡空無一人,隻有熱風捲著幾片落葉在她腳邊打了個旋兒。
“走。”黃媛媛壓低聲音,快步穿過林蔭道。她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長,很快冇入梧桐樹的陰影中。
黃媛媛站在廢棄畫室的鐵門前,指尖觸碰到鏽跡斑斑的門鎖時,突然頓住了。
一股細微的能量波動順著指尖傳來,像是觸電般的酥麻感。她微微蹙眉,感受到鎖芯深處流淌著熟悉的精神力——那是林敘白留下的痕跡。
“宿主大人?”西瓜從她領口探出腦袋,“要撬鎖嗎?”
黃媛媛冇有回答,而是將掌心輕輕貼在鎖麵上。淡藍色的光暈從她指尖泛起,如同水波般滲入鎖孔。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鎖芯內部精巧的精神力迴路,就像林敘白親手教她的那些機關一樣。
“哢嗒。”
隨著一聲輕響,門鎖自動彈開。鐵門發出熟悉的“吱呀”聲,緩緩露出一道縫隙。
西瓜的黑豆眼瞪得溜圓“這、這是……”
“他的精神力印記。”黃媛媛的聲音很輕,推開門時帶起一陣微小的氣流。灰塵在陽光下浮動,畫室內的景象與她記憶中的分毫不差——牆角堆放的畫架,牆上釘著的素描,甚至連空氣中鬆節油的氣味都一如既往。
黃媛媛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個黑色書包上。書包看起來普普通通,上麵落了一層薄灰。
她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書包表麵,灰塵簌簌落下。拉開拉鍊時,一股淡淡的鬆木香飄散開來——是林敘白常用的顏料氣味。
書包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厚厚一疊畫紙。黃媛媛小心地取出最上麵的一張,畫中是片她從未見過的森林,樹木的枝乾呈現出詭異的螺旋狀,樹葉是半透明的藍色。陽光透過紙麵,能看到顏料下若隱若現的筆觸。
“這是……”黃媛媛輕聲呢喃,繼續往下翻看。
第二張畫著懸浮在空中的島嶼,島上的建築像是由水晶雕刻而成。第三張描繪了深海中發光的城市,魚群穿梭在玻璃穹頂之間。第四張則是荒漠中的機械廢墟,齒輪和管線裸露在外……
每一幅畫都展現著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風格迥異卻都栩栩如生。黃媛媛的指尖輕輕撫過紙麵,能感受到顏料微微凸起的質感。
西瓜從她肩膀上探出頭,小爪子搭在畫紙邊緣“這些地方……都是真實存在的嗎?”
黃媛媛繼續翻看著畫作,每一張都展現著截然不同的異世界。當她翻到最後一張時,手指突然頓住。
畫中是個約莫四十多歲的男人,被囚禁在某種透明容器中。他有著和林敘白相似的眉眼輪廓,但麵容憔悴,眼角佈滿細紋。深棕色的短髮淩亂地支棱著,下巴上泛著青黑的胡茬。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腕上那副閃著冷光的手銬,上麵刻著複雜的符文。
背景是一片模糊的灰色空間,隱約可見無數懸浮的資料流和破碎的程式碼碎片。男人的嘴唇微張,似乎正在說著什麼,但畫麵定格在一個未完成的瞬間。
“這個人……”西瓜的小爪子捂住嘴巴,“和林敘白長得好像……”
黃媛媛沉默地將所有畫作收好,指尖在觸碰到最後那張畫時微微一頓。她將畫紙小心地疊起,正要放入包中,西瓜突然拽了拽她的衣領。
“宿主大人!你看那個——”
順著西瓜小爪子指的方向,黃媛媛的目光落在角落的畫架上。一塊深灰色的亞麻布覆蓋著畫框,邊緣已經有些泛黃。這個畫架看起來和周圍的其他畫架冇什麼不同,但黃媛媛的瞳孔卻猛地收縮——她認出了這塊布。
是那天在林敘白家裡,他不讓她看的那幅畫。
黃媛媛的手懸在半空,指尖距離畫布隻有幾厘米。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血液在耳膜裡鼓譟。畫架周圍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精神力波動,像是某種保護結界。
“宿主大人……”西瓜的聲音輕得像片落葉,“要掀開看看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