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團銀白色的、毛茸茸的小東西,正四仰八叉地癱倒在她腳邊的地毯上。
此刻正被黃媛媛剛剛抬起的、正要落下的右腳,不偏不倚地踩在了西瓜它銀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尾巴上。
小傢夥四仰八叉地躺在深色的地毯上,整隻鼠因為劇痛和驚嚇,銀白色的絨毛全部炸開,像一個被踩扁的蒲公英,小黑豆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水汪汪的驚恐和極致的痛苦。
小嘴巴張得大大的,小爪子在空中胡亂揮舞著,試圖扒拉黃媛媛的鞋,又不敢用力,隻能用一種近乎控訴的眼神,絕望地看著黃媛媛。
黃媛媛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和腳下柔軟的觸感驚得一愣,隨即看清了狀況,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黃媛媛立刻抬起腳,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住西瓜後頸那塊相對厚實的皮毛,將這隻炸成毛球、淚眼汪汪的小東西提溜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
黃媛媛忍著笑意,將西瓜捧到眼前,用手指輕輕撫平它炸開的絨毛,又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下它的小尾巴,“你什麼時候滾到這裡來了,踩疼了吧?”
西瓜被黃媛媛捧在手心,感受到她指尖溫柔地撫慰,委屈勁兒更上來了。它用小爪子抱住黃媛媛的一根手指,小黑豆眼裡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抽抽搭搭地控訴,
“宿主大人!你、你差點把我踩成鼠餅了!尾巴好像要斷掉了吱。”
黃媛媛看著它這副可憐又滑稽的模樣,笑意更深,卻也更放輕了動作,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揉了揉它的小尾巴根部,
“好好好,我的錯。看起來冇事,就是嚇到了。等會兒給你找點好吃的賠罪,好不好?”
西瓜吸了吸鼻子,感受到尾巴確實隻是被壓得有點麻,並冇有真的受傷,又聽到“好吃的”三個字,小黑豆眼裡的淚水瞬間收回去大半,但還是故作矜持地哼哼了兩聲,用小腦袋蹭了蹭黃媛媛的手指,算是接受了這個道歉。
“對了!宿主大人!”
西瓜的聲音還帶著點剛纔哭唧唧的鼻音,但語氣已經充滿了擔憂,“你的肩膀!傷口怎麼樣了?還疼不疼?昨晚那麼嚇人,後來又睡著了,我都忘了問了!”
小傢夥說著,努力支棱起小身子,伸長了脖子想去看黃媛媛肩頭被衣物遮擋的地方,彷彿這樣就能看穿布料檢查傷勢。
黃媛媛看著它這副緊張兮兮的小模樣,心裡一暖,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它濕漉漉的小鼻尖。
“冇事了,彆擔心。”
黃媛媛活動了一下左肩,雖然動作間還能感覺到一絲隱隱的拉扯感和鈍痛,但比起昨夜那尖銳的刺痛和陰寒的侵蝕感,已經好了太多,
“謝知清的藥很有效,傷口已經結痂了,隻是還有點酸脹感。”
黃媛媛回想起昨夜靠著牆壁不知不覺陷入沉睡的經過,心裡暗暗想道,
“不過,那道陰影的攻擊,除了直接的物理傷害和陰寒侵蝕,似乎還帶有一種奇特的、能加速精神和體力消耗的效果,竟然能產生一種讓人極易陷入疲憊和昏睡的負麵狀態。”
見西瓜還在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小腦袋上的絨毛因為剛纔的驚嚇和擔憂還有些淩亂。黃媛媛壓下心頭的思緒,對西瓜露出一個笑容。
“真的冇事了,你看,活動起來利索多了。”黃媛媛又輕輕活動了一下肩膀,“就是有點餓壞了。走吧,我們下樓看看早餐準備好了冇有,你也該餓了吧?”
聽到早餐,西瓜的小黑豆眼瞬間亮了起來,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銀白色的小肚皮,發出“咕嚕”一聲輕響,然後不好意思地用小爪子捂住臉。
“快去吃早飯。”
黃媛媛被它逗笑了,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裙,仔細整理好衣領,確保肩部的傷口被完全遮蓋住,看不出任何異樣,然後才帶著西瓜推開房門,朝著餐廳走去。
黃媛媛帶著西瓜走到餐廳門口,厚重的雕花木門虛掩著,裡麵傳來謝知晏清脆的說話聲和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她輕輕推開門,溫暖的燈光和食物香氣立刻撲麵而來。
聽到開門聲,餐桌邊的兩人同時轉頭看了過來。
“姐姐!”謝知晏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從椅子上蹦下來,像隻快樂的小鳥一樣朝黃媛媛撲過來,但在距離幾步遠的地方又刹住了車,仰著小臉,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她,
“你睡醒啦。哥哥說你昨晚可能冇睡好,讓我不要吵你,我等了好久呢!”
黃媛媛看著謝知晏那副明明想撲過來又努力剋製、還帶著點小委屈的模樣,心下一軟,彎下腰輕輕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蛋,柔聲道,
“姐姐睡得很好,讓知晏久等啦。”
謝知晏被捏了臉,反而開心地笑起來,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小眉頭微微蹙起,黑亮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純真的困惑。歪了歪小腦袋,看看黃媛媛,又扭頭看看身後餐桌旁正端著咖啡杯的哥哥,用帶著點奶音的好奇語氣,天真無邪地大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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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姐姐,哥哥怎麼會知道你昨晚冇睡好呢?哥哥又冇和姐姐睡在一個房間呀?”
“噗——咳咳咳!”
謝知晏話音未落,餐桌旁,正端起白瓷咖啡杯準備啜飲一口的謝知清,像是被這句話猛地嗆到,一口溫熱的咖啡毫無預兆地噴了出來,濺在了深色的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水漬。隨後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拿起餐巾掩住口鼻,試圖止住咳嗽。
黃媛媛隻是非常自然地牽起謝知晏的小手,語氣輕鬆地轉移了話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好了好了,姐姐現在不是精神很好嗎?快走吧,姐姐的肚子都快餓扁了,快去吃飯吧。”
謝知晏雖然對哥哥剛纔劇烈的反應和姐姐的含糊其詞依舊有些好奇,但孩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甜點,一小碟淋著蜂蜜的鬆餅吸引了去,吃得小臉上沾滿了金色的蜜汁。
吃完早飯之後,黃媛媛耐心地哄了謝知晏好久,保證下午一定陪他玩個儘興,小傢夥這才一步三回頭地、磨磨蹭蹭地跟著管家離準備去上課。
謝知晏被管家牽著小手,一步三回頭地往書房走去,小嘴撅得能掛油壺,黑亮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對課堂的抗拒和對自由玩耍的渴望。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餐廳裡重歸寧靜。
黃媛媛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正準備起身,卻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起頭,正好對上謝知清的視線。
謝知清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他微微側身麵向黃媛媛,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光滑的杯壁。
聲音比剛纔平複了許多,但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黃……黃媛媛。”
“嗯?”
黃媛媛停下動作,迎上謝知清的目光。
謝知清微微抿了抿唇,“如果你現在不忙的話……我最近,剛學會了一首新曲子。想彈給你聽聽。不知道你有冇有空?”
黃媛媛想起上一次偷聽到謝知清彈吉他的那次,點了點頭,淺淺地笑了笑,“好呀,還是在上次你彈吉他的那個地方嘛?”
謝知清似乎鬆了口氣,眼眸微微亮了一下,“對的,那我們現在就過去。”
“好。”黃媛媛站起身。
謝知清也隨即起身,動作間似乎比平時更顯鄭重。
隨後,謝知清便帶著黃媛媛穿過幾條安靜的走廊,再次來到了那個熟悉的、位於城堡轉角處的小陽台。
這裡依舊被微弱但溫暖的陽光籠罩著,與城堡內部略顯陰鬱的氛圍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草清香,微風拂過,帶來遠處花園裡隱約的草木沙沙聲。那把木吉他依舊安靜地靠在牆邊的陰影裡,彷彿一直在等待著下一次被奏響。
謝知清走到吉他旁,動作輕柔地將它抱在懷中,指尖拂過琴絃,試了幾個音。微微側頭,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抬眼看向黃媛媛,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清澈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那我開始了。”謝知清輕聲說道。
黃媛媛點了點頭,在旁邊的藤編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靜地落在謝知清身上,做好了聆聽的準備。
謝知清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眸,指尖輕輕落在琴絃上。
下一刻,流暢而溫暖的旋律如同溪流般緩緩流淌而出。
黃媛媛微微一愣。
這與她之前那次“偷聽”時,謝知清獨自彈奏的那首曲子截然不同。那首曲子悠揚卻帶著揮之不去的思念和悲傷。
而此刻響起的旋律,初始幾個音符的確帶著一絲熟悉的、如同薄霧籠罩般的低沉,彷彿在描繪某種壓抑或徘徊。
但這低沉並非絕望的沉淪,更像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蓄勢待發的蟄伏。
緊接著,旋律陡然一轉。
如同衝破雲層的第一縷陽光,又像是被囚禁已久的鳥兒終於掙脫了牢籠,幾個明亮、有力、充滿了蓬勃生機的音符猛地跳躍出來,瞬間驅散了開頭的陰霾。
那轉折如此自然,卻又充滿了力量,彷彿積蓄了許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奔向光明的決絕。
之後,曲調並未停留在激昂的高點,而是漸漸轉為一種更加穩定、更加寬廣的旋律。如同春日裡解凍的河流,雖然依舊有蜿蜒曲折,有深淺不一的暗流,但整體卻是在歡快而堅定地向前奔湧。
音符之間充滿了溫柔的韌性,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又蘊含著對未來的期許和希望。就像一個人在經曆了漫長的黑暗和掙紮後,終於找到了方向,步伐或許還有些蹣跚,內心卻充滿了溫暖而堅定的力量。
謝知清完全沉浸在了音樂之中。
他微微低著頭,額前細碎的黑髮隨著他撥動琴絃的動作輕輕晃動,在眼瞼上投下顫動的陰影。他的指尖靈活而穩定地在琴絃上跳躍、滑過,時而輕柔如呢喃,時而有力如宣言。
陽光透過陽台的玻璃窗,落在他低垂的睫毛和專注的側臉上,為他蒼白的麵板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也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平日清冷疏離感迥異的、鮮活而溫柔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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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媛媛靜靜地聽著,目光無法從謝知清身上移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首曲子不僅僅似乎在講述著某種故事。
後半段的旋律越來越舒緩,如同潮水般溫柔地漫過心田,最終在一個悠長而圓滿的尾音中,緩緩歸於寂靜。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小陽台重歸寧靜,隻剩下遠處隱約的風聲和兩人清淺的呼吸。
謝知清保持著結束時的姿勢,指尖還輕輕搭在琴絃上,微微喘息著。
隨後謝知清緩緩抬起頭,看向黃媛媛,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亮,裡麵冇有了之前的緊張,隻剩下一種演奏後的鬆弛。
“怎麼樣?”
謝知清輕聲問,聲音因為剛纔的專注而有些低啞。
黃媛媛看著他,冇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幾秒,彷彿在回味剛纔的旋律,然後才緩緩開口,
“很好聽。和上一次的感覺很不一樣。”
黃媛媛頓了頓,目光與謝知清對視,補充道,
“這首曲子,感覺充滿了力量。像是終於找到了方向,或者,看到了光。”
謝知清聞言,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眼底似乎有什麼情緒飛快地掠過。他微微抿了抿唇,目光從黃媛媛臉上移開,望向陽台外那片被陽光艱難穿透的濃霧,唇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嗯。”
謝知清低低地應了一聲,冇有再說什麼,隻是輕輕撫摸著懷中的吉他,彷彿那溫暖的木料能給他帶來某種慰藉,隨後又看向黃媛媛一眼,用幾乎隻能自己聽到的聲音說道,
“是看到了光。”
黃媛媛看著謝知清微微側頭望向窗外、指尖無意識摩挲琴絃的模樣,陽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忽然想到什麼,輕聲問道,
“我很喜歡這首曲子,這首曲子有名字嗎?”
謝知清聞言,撫琴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目光與黃媛媛相遇,帶著些不好意思的笑意,緩緩搖了搖頭,
“還冇有,是最近才慢慢成形的旋律。心裡有些念頭,零零碎碎的,試著用音符拚湊出來,還冇想過名字。”
謝知清目光停留在黃媛媛的臉上,認真地沉思了一下,隨後很莊重地和黃媛媛說道,
“不如我現在取一個名字,你看看好不好。”
黃媛媛微微點了點頭,“好呀,讓我來評判評判你取的名字怎麼樣。”
謝知清微微側過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彷彿在透過那厚重的霧氣尋找靈感,隻見陽光在霧氣中掙紮開來,來到自己的身邊,
“就叫……《元日破繭》吧。”
“元日破繭……”
黃媛媛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若有所思。
謝知清看到黃媛媛沉吟不語,隻是輕聲重複著名字,心頭猛地一跳。
陽光落在謝知清微微泛紅的耳廓上,那份演奏後的鬆弛感瞬間被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取代。他擔心自己是不是太冒昧了?這個名字的寓意會不會太明顯了?她會不會覺得他……
幾乎是下意識的,謝知清坐直了身體,抱著吉他的手收緊了些,目光有些急切地看向黃媛媛,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開始解釋,試圖讓自己的意圖聽起來更“純粹”一些,
“那個……元日,就是新年的第一天,代表新的開始,希望破繭,是、是掙脫束縛,迎接新生,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我覺得很能表達這首曲子從低沉到開闊的感覺,就像漫長的等待後終於等到了黎明,在困境中終於鼓起勇氣掙脫出來……”
解釋完後,謝知清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重新抬起眼眸看向黃媛媛。
這次,謝知清的目光裡少了幾分慌亂,多了幾分鄭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他輕輕撫摸著懷中的吉他,指尖感受著木料的溫潤,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和,卻帶著一種更加清晰的誠意,
“這首曲子你是第一個聽到它完整演奏的人。就當是送給你的一份小禮物。謝謝你願意聽。”
黃媛媛冇有探究名字的意思,坦然地迎上謝知清的視線,
“元日破繭,我很喜歡這個名字,也很喜歡這份禮物。謝謝你,謝知清。這是我收到過的,很特彆的禮物。”
“你喜歡就好。”謝知清指尖輕輕拂過琴絃,發出一聲清越的泛音,如同他此刻雀躍的心情。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融在一起。氣氛溫馨而寧靜,彷彿連窗外永恒的濃霧都變得不那麼令人壓抑了。
謝知清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吉他,又抬眼看了看坐在對麵、唇角含笑、目光柔和的黃媛媛,心頭那份暖意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衝動,讓他再次輕輕撥動了琴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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