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媛媛說著,順勢將茶杯輕輕放回茶幾上,然後,自然地站起身,理了理裙襬,目光掃過窗外愈發深沉的夜色。
“今天聊得也挺晚了,”黃媛媛的語氣帶著一絲自然的倦意,她看向謝知清,唇角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你剛恢複一些,也需要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擾了。”
黃媛媛的目光在謝知清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清澈坦然,帶著純粹的關切,看不出任何異樣。
“我先回去了。”黃媛媛微微頷首,動作流暢地轉身,朝著房門走去。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纖細卻挺直。
謝知清似乎還沉浸在對自己狀態變化的思索中,聽到黃媛媛告辭,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灰白的眼眸追隨著她的背影,唇瓣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化作一句低沉的:
“嗯,路上小心。”
他的目光落在黃媛媛自然垂落、被袖口完全遮掩的手臂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黃媛媛冇有回頭,她伸手握住冰涼的門把手,輕輕拉開房門。
“哢噠。”
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門外走廊的陰冷氣息瞬間湧入。
“晚安。”黃媛媛側身邁出房間,反手輕輕將門帶上。她的聲音透過即將合攏的門縫傳來。
“晚安。”謝知清低低地迴應被隔絕在厚重的門板之後。
黃媛媛輕輕帶上門,走廊裡陰冷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她,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她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反手鎖好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一直安靜待在黃媛媛口袋裡、大氣不敢出的西瓜,這時才“哧溜”一下鑽出來,飛到她麵前,小黑豆眼裡充滿了急切和不解。
“宿主大人!”
西瓜用小爪子指著黃媛媛攏著袖子的手臂,聲音壓得低低的,卻難掩焦急,“我看到了!你又……你又劃傷自己了。就在剛纔!為什麼呀?每次去見謝知清都要這樣?你看,血都還冇完全凝住呢!”
西瓜急得在她麵前飛來飛去,銀白色的絨毛都炸開了,“這樣不會疼嗎?”
黃媛媛看著西瓜焦急的小模樣,冇有立刻回答。走到桌邊,就著昏暗的燈光,輕輕捲起睡袍的袖子。
小臂外側,一道新鮮的、細細的劃痕赫然在目,傷口不深,但邊緣還微微滲著血珠,在白皙的麵板上顯得格外刺眼。
黃媛媛拿起旁邊準備好的乾淨紗布和清水,動作熟練地開始清理傷口,用紗布蘸著清水,小心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跡。
隨後撒上一點藥粉,用乾淨的紗布輕輕包紮好。黃媛媛的動作不緊不慢,直到將袖口重新拉好,遮住了所有痕跡,她才抬起眼,看向桌上憂心忡忡的西瓜。
“其實我也有點好奇,我的血到底特殊在哪裡。”
西瓜正用小爪子緊張地揪著自己的絨毛,聽到這話,小黑豆眼猛地瞪圓了,整隻鼠都僵住了。
“特、特殊?”
西瓜結結巴巴地重複著,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嗯。”
黃媛媛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自己剛剛包紮好的手臂上,眼神若有所思,
“你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在房間門口用刀割破手臂之後,他們對我的血表現出的那種近乎瘋狂的渴望。”
西瓜立刻打了個寒顫,銀白色的絨毛又炸開了一圈,它用力點頭,小黑豆眼裡充滿了後怕,
“記、記得!太嚇人了!它們像瘋了一樣!”
黃媛媛微微皺起眉,“對,當時就在想,它們是對所有活人的血都這樣,還是僅僅對我的血特殊?”
隨後黃媛媛抬起眼,看向西瓜,“如果是前者,那說明這座城堡的副作用讓他們對生機有著極端的饑渴。但如果是後者……”
黃媛媛聲音壓低了些,“那就意味著,我的血本身,可能蘊含著某種對它們而言極具吸引力的東西,或者能量。”
西瓜的小嘴巴張成了“O”型,完全被宿主大人的分析驚呆了。宿主大人不就是一個被主世界選擇的普通大學生嗎,難道她的血還有什麼特彆之處嗎?
“所以,這幾天晚上,我去謝知清房間的時候,都會刻意讓傷口滲出的那一點點血的氣味,彌散在空氣裡。你剛纔也看到了,謝知清的狀態恢複的速度,快得超乎尋常。”
西瓜的小黑豆眼猛地瞪得更圓了,翅膀都忘了扇動。
“宿、宿主大人!你、你是說……謝知清他恢複得那麼快,是、是因為……聞到了你的血?”
“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完全有這個可能,因為怕對謝知清產生不好的結果,所以我冇有直接給他血,但冇想到隻是將血暴露在空氣中就有這樣的效果。”
黃媛媛的指尖停頓在桌麵上,“我的血,估計有我想不到的作用。”
西瓜聽著這番分析,整隻鼠都感覺暈乎乎的,彷彿世界觀被重新整理了一遍。它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腦袋,喃喃自語,
“這也太玄乎了吧?宿主大人你不就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嗎?難道你的血裡還有什麼隱藏血脈、特殊體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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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還正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像閃電一樣劈中了它的小腦袋瓜。
渾身一激靈,銀白色的絨毛瞬間倒豎,小黑豆眼裡爆發出驚恐的光芒。
西瓜“嗖”地一下衝到黃媛媛麵前,用儘全身力氣,死死揪住黃媛媛剛剛拉好的袖子,聲音變得尖利而急促:
“宿主大人!不行,絕對不行!這件事你千萬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行!”
西瓜的小爪子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它仰著小臉,黑豆眼裡滿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你的血有這樣的作用,這、這太危險了。比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事情都要危險一百倍,一千倍!”
西瓜的小腦袋裡瞬間閃過無數從係統資料庫裡看過的、關於“特殊體質”宿主在各種恐怖世界裡遭遇的悲慘故事——被囚禁、被放血、被當作祭品、被各方勢力爭奪……
“如果、如果被那個什麼‘大魔王’知道了,它一定會想儘辦法抓住你,把你關起來,天天、天天取你的血!”
西瓜的聲音因為擔憂而縮成了一團,
“還有謝知清!他雖然現在看起來很好,但、但如果他知道你的血能救他,能讓他徹底擺脫痛苦,他會不會、會不會也……”
西瓜不敢再說下去了,它死死咬著下唇,用小爪子拚命搖著黃媛媛的袖子。
黃媛媛看著西瓜這副嚇得魂飛魄散、卻又拚命想保護她的模樣,心頭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輕輕觸碰了一下。
臉上的凝重和思索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無奈、溫暖和縱容的淡淡笑意。
黃媛媛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西瓜炸開的、毛茸茸的小腦袋上,動作極其溫柔地揉了揉。
“好了,彆自己嚇自己了。”黃媛媛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魔力,“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而且,這件事隻有你知道,我知道。隻要我們自己不說,誰會知道呢?”
黃媛媛的指尖順著西瓜的背脊輕輕撫過,幫它順了順炸開的絨毛。又將西瓜輕輕托到手心,用指腹揉了揉它的小腦袋瓜,眼神認真而堅定,“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西瓜感受著宿主大人指尖的溫度和那份沉穩的力量,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但小黑豆眼裡依舊充滿了擔憂。用力點了點小腦袋,用小爪子緊緊抱住黃媛媛的手指,彷彿這樣就能增加一點安全感。
“嗯!宿主大人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記住!”
西瓜小聲地、一遍遍地叮囑著。
“嗯,記住了。”黃媛媛耐心地應著,然後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時間確實不早了。她將西瓜輕輕放回它的小窩裡,自己也躺了下來,拉好被子。
“好了,彆胡思亂想了,快睡覺吧。”黃媛媛側過身,看著枕邊依舊睜著圓溜溜黑豆眼的西瓜,伸手輕輕點了點它的小鼻子,“明天還要早起呢,再不睡,小心變成小熊貓眼。”
“我纔不會!”西瓜小聲嘟囔了一句,但還是聽話地把自己團成了一團,閉上了眼睛。隻是那小耳朵還支棱著,顯然還冇從剛纔的震驚和擔憂中完全回過神來。
黃媛媛也閉上了眼睛,房間裡恢複了寂靜。
清晨的陽光透過厚厚的濃霧,在餐廳的長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烤麪包的香氣和熱牛奶的甜膩。
黃媛媛坐在餐桌旁,心不在焉地用銀勺攪動著麵前的燕麥粥。謝知晏坐在她旁邊,正興高采烈地講述著昨晚做的一個關於會飛的獨角獸的夢,小臉上洋溢著無憂無慮的快樂。
然而,黃媛媛的思緒卻飄向了彆處。眼角的餘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空蕩蕩的餐廳角落、壁爐旁、以及那些被陽光照亮的、漂浮著微塵的空氣。
黃媛媛在想,那些城堡中的小夥伴們,此刻是否就安靜地聚集在這裡,圍繞在謝知晏身邊?
以前黃媛媛冇太在意,隻覺得是謝知晏豐富的想象力和孩童的孤獨感作祟。但這幾天,黃媛媛在陪謝知晏玩的時候,特意觀察了一下。
謝知晏畫畫時,有時會對著空氣說話,彷彿在征求“朋友”的意見;看書時,會指著插圖,煞有介事地跟一旁分享;甚至在花園裡,他也會突然跑向某個空無一人的角落,開心地招手……
哪怕晚上都要經曆這麼痛苦的失控了,但白天還是一直陪伴在謝知晏的身邊嘛?
黃媛媛正想得出神,女仆剛好將一杯剛熱好的、冒著騰騰白氣的牛奶輕輕放在她的手邊。黃媛媛下意識地伸手去拿,腦子裡卻還在想著那些小朋友,動作不免有些遲緩恍惚。
就在黃媛媛分神的這一刹那,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桌邊的餐刀柄。
“哐當”一聲輕響,餐刀掉落。黃媛媛心裡一驚,下意識地想縮手避開,動作卻猛地一僵,反而帶到了旁邊那杯滾燙的牛奶。
盛滿熱牛奶的玻璃杯猛地一晃,朝著黃媛媛的手腕方向傾倒!乳白色的液體帶著灼人的熱氣潑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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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一聲急促的低喝幾乎與變故同時響起。
緊接著,一隻微涼的手從側後方伸了過來,精準地、穩穩地一把抓住了她正要撞上傾倒牛奶的手腕,同時用另一隻手的手背,不偏不倚地擋在了傾瀉而下的滾燙牛奶前方!
“嘩啦——”
大半杯牛奶潑灑而出,儘數澆在了那隻突然出現的手背上,白色的液體順著蒼白的手背流淌下來,滴落在潔白的桌布上,氤氳開一片濕痕。
預想中的灼痛冇有傳來,黃媛媛猛地回過神,視線聚焦在那隻替她擋下熱牛奶的手上,手背的麵板被燙得微微發紅。
黃媛媛順著那隻手抬頭看去——
謝知清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她的身側。眼眸中卻帶著清晰的後怕和關切。他另一隻手下意識地虛扶在黃媛媛的椅背上,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冇事吧?”謝知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目光迅速掃過黃媛媛的手腕,確認她冇有受傷。
“哥哥!”
不等黃媛媛回答,坐在對麵的謝知晏已經驚喜地叫出了聲,小傢夥“噌”地一下從椅子上跳下來,像隻快樂的小鳥般撲向謝知清,“你事情處理好啦?”
謝知清被弟弟撲得微微後退了半步,他低頭看著謝知晏亮晶晶的眼睛,臉上緊繃的神色柔和了些許,用冇被燙到的那隻手輕輕揉了揉弟弟的頭髮,聲音溫和,
“嗯,暫時告一段落。你先坐好,乖乖吃飯。”
黃媛媛這時才完全從剛纔的驚變中反應過來,看向謝知清,看起來已經完全恢複正常人的狀態了,完全冇有了前幾天的那種透明感了。
謝知清目光又回到了黃媛媛的手,確認她冇有燙到,然後才落在自己濕漉漉、泛著紅痕的手背上,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溫和,
“冇事吧?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黃媛媛冇有立刻回答。她的視線緊緊鎖在謝知清的手背上,那裡麵板白皙,此刻被熱牛奶燙過,泛起一片明顯的紅暈,甚至能看到細微的血管紋路。
這不再是之前那種近乎透明的、彷彿一碰即碎的脆弱感,而是真實的、屬於活人的麵板,會因高溫而發紅。
剛剛那杯牛奶有多燙,黃媛媛是知道的。
下一秒,在謝知清反應過來之前,黃媛媛已經一把抓住了他那隻被燙到的手腕,觸手微涼,但麵板下的骨骼和血管的觸感清晰而真實。
“跟我來!”
黃媛媛不由分說,拉著還有些怔忡的謝知清,快步走向餐廳一側連線著的、用於清洗餐具的小水槽。黃媛媛的力氣不小,步伐又急,謝知清似乎冇料到她會如此反應,被她帶得踉蹌了一下,隻得跟上。
“黃媛媛,我……”謝知清試圖開口,灰白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想解釋自己身體特殊的原因,是不會被燙傷的。
“先沖水,剛潑上的牛奶很燙,得趕緊降溫。”黃媛媛頭也不回地打斷了他,怎麼有人被燙了還一直傻傻地站在原地啊。
謝知清被黃媛媛這罕見的、帶著命令式的急切弄得怔住了,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低頭,看著黃媛媛緊緊抓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
她的手心很暖,甚至有些發燙。
謝知清的目光順著兩人交握的手,緩緩上移,落在黃媛媛緊繃的側臉上。她眉頭微蹙,唇線抿緊,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他的手背上,那雙總是清澈平靜的眼眸裡,此刻卻有一絲無奈。
謝知清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原本想要抽回的手,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覺的順從,任由她拉著自己。
解釋的話語消散在唇邊。謝知清看著黃媛媛的側臉和一直牽著自己的手,
忽然不想解釋了。
就這樣被她拉著,感受著她手心傳來的、真實的溫度,和她毫不作偽的關心,似乎也不錯。
謝知清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黃媛媛,看著她為自己這微不足道的小傷忙碌,唇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與平時不一樣的溫柔。
餐廳裡一時間隻剩下“嘩嘩”的水流聲,以及謝知晏好奇地踮著腳張望的小腦袋。
“哥哥,姐姐,你們在乾嘛呀?”謝知晏奶聲奶氣地問。
黃媛媛冇有抬頭,依舊專注地沖洗著謝知清的手背,聲音放柔了些迴應道,“哥哥的手不小心被牛奶燙到了,姐姐幫他衝一下冷水,就不疼了。”
“哦!”謝知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可是哥哥平時從來不會拿冷……”
“唔——!”
謝知晏的話還冇說完,一隻微涼的大手就迅捷而輕柔地從旁邊伸了過來,精準地捂住了他的小嘴巴,將他後半句話硬生生堵了回去。
是謝知清。
他不知何時已經側過身,用那隻冇被黃媛媛拉著的手,輕輕捂住了弟弟的嘴。他的動作很快,卻並不粗魯。
謝知晏被哥哥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小身子僵住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瞪得溜圓,不解地看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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