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晏拉著黃媛媛的手,一路小跑著穿過幾條寂靜的走廊,最終在一扇鑲嵌著彩色玻璃、描繪著田園牧歌場景的雙開門前停下。
“姐姐,就是這裡啦!”
謝知晏興奮地推開畫室的門。
畫室比黃媛媛想象中更加寬敞明亮。室內高懸的水晶吊燈和壁燈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鬆節油、亞麻籽油和各種顏料混合的獨特氣味,並不難聞,反而有種藝術工坊的沉靜感。
“姐姐你看!這些都是我的寶貝!”
謝知晏一進門就掙脫了黃媛媛的手,像隻小蝴蝶般在畫室裡穿梭,獻寶似的指給黃媛媛看,“這是哥哥給我買的新顏料,顏色可全了。還有這個最大的畫架,是專門給我用的!”
謝知晏跑到一個支好的畫架前,上麵已經夾好了一張乾淨的畫紙。
旁邊的小推車上,各種型號的畫筆、調色盤、顏料罐擺放得井井有條。
“姐姐,我們今天畫什麼好呢?”謝知晏仰起小臉,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黃媛媛,充滿了期待。
黃媛媛環顧四周,臉上露出溫柔而感興趣的笑容,蹲下身,平視著謝知晏,語氣帶著鼓勵和一點點神秘,
“不如,你先畫一幅畫送給姐姐,好不好?就畫你眼中的姐姐,是什麼樣的?隨便你怎麼畫,想象也可以,姐姐很想看看呢。”
“畫姐姐?”謝知晏的眼睛瞬間更亮了,他用力點頭,“好呀好呀!我要把姐姐畫得最最漂亮!”
“真乖。”黃媛媛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那姐姐先在這裡轉一轉,不打擾你創作。你要專心畫哦,畫好了給姐姐一個驚喜,好不好?”
“嗯!姐姐你放心!我肯定畫得超——級好!”
謝知晏立刻被激發了鬥誌,挺起小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然後立刻轉身,踮起腳尖,開始認真地在調色盤上擠顏料,小臉上滿是專注,暫時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藝術世界裡。
“好,姐姐相信你。”黃媛媛笑著又揉了揉他的頭髮,然後站起身,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畫室。
畫室很大,除了謝知晏正在使用的區域,靠牆還擺放著幾個高大的畫架,上麵蒙著防塵的白布。
牆角堆著一些完成或未完成的畫作,用畫框裝裱好的、或者隻是捲起來的畫紙都有。
黃媛媛便朝著那堆放在牆角的畫作走去。
西瓜從她領口探出小腦袋,小黑豆眼好奇地東張西望,被濃重的顏料味刺激得打了個小噴嚏,又趕緊縮了回去。
黃媛媛走到那堆畫作前,開始翻閱那些冇有裝框、隻是疊放起來的畫紙。
大多是謝知晏平時的練習之作,筆觸稚嫩,充滿童趣。
黃媛媛一幅幅看過去,直到——
指尖觸碰到的下一張畫紙,觸感似乎有些不同。
之前的畫紙大多用的是光滑的白紙或略帶紋理的素描紙,而這一張,紙質略顯粗糙,顏色也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陳舊的黃。
黃媛媛的心微微一提,她輕輕將這張畫紙從一疊色彩明亮的畫作中抽了出來。
當畫紙完全展開在眼前時,黃媛媛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這張畫,與之前所有的畫都截然不同。
畫麵不再有鮮豔的色彩,隻有大片大片狂亂、壓抑的暗紅與濃黑,用色膽大得近乎猙獰,完全不像一個孩子的手筆。
畫的內容,是一場滔天的大火。火焰如同扭曲的惡魔,張牙舞爪地吞噬著一片模糊的、像是房屋的結構。
而在火焰的中心,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的背影。
黃媛媛穩住心神,指尖微微用力,將這張畫放在一旁,立刻看向下麵的畫作。
從這一張開始,後麵所有的畫,風格急轉直下,彷彿瞬間從童話跌入了地獄。
下一張,畫麵陰冷,色調是沉鬱的藍灰色。一個模糊的人形倒在血泊中,周圍是扭曲的、如同觸手般的陰影。
再下一張,是窒息般的黑暗,隻能看到一雙充滿驚恐、睜大到極致的眼睛,彷彿正透過畫紙凝視著觀者。
還有被荊棘纏繞勒緊的軀體、從高處墜落的扭曲身影、沉入深水的絕望掙紮……
每一張畫,都描繪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卻同樣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方式。筆觸不再是孩童的稚拙,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扭曲的力度,色彩壓抑、構圖詭異,充滿了痛苦、恐懼和絕望的氣息。
西瓜也看到了這些畫,它嚇得渾身絨毛炸開,小黑豆眼裡充滿了極致的驚恐,用小爪子死死捂住嘴,纔沒有尖叫出聲,整隻鼠瑟瑟發抖地縮在黃媛媛領口,不敢再看。
黃媛媛的目光快速掃過這令人不安的畫作,指尖冰涼。她迅速將這幾張風格迥異的畫作重新疊好,小心地放回原處,並用其他色彩明亮的畫紙將其蓋住。
黃媛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重新掛上平靜溫和的表情,轉身走回謝知晏身邊。
謝知晏正全神貫注地趴在畫紙上,小眉頭微微蹙起,小手握著畫筆,蘸著鮮豔的顏料,小心翼翼地在紙上塗抹。畫紙上已經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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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晏畫得真認真呀,”黃媛媛柔聲開口,語氣帶著讚賞,“姐姐想出去找點東西,你在這裡專心畫,不要亂跑,等姐姐回來,希望能看到你的大作,好嗎?”
謝知晏聞言抬起頭,小臉上還沾著一點藍色的顏料,他用力點頭,黑亮的大眼睛裡滿是專注和保證,
“嗯!姐姐你去吧!我保證乖乖的,哪裡都不去,就在這裡把姐姐畫完!”
“真乖。”黃媛媛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才轉身走出了畫室。
門一合攏,黃媛媛冇有絲毫猶豫,立刻邁開腳步,朝著與畫室、餐廳、圖書館等日常活動區域截然相反的方向,城堡的東翼走去。
黃媛媛的步伐很快,卻很輕,厚地毯吞噬了腳步聲,隻有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宿、宿主大人!”西瓜一直緊張地扒在黃媛媛肩膀上,小黑豆眼滴溜溜地轉動,當它確認黃媛媛前進的方向正是通往那個“禁區”時,整隻鼠的絨毛瞬間又炸開了一圈,
“我們、我們真的現在就去東翼嗎?這、這也太突然了吧!要不要再規劃一下啊?比如……比如我們先回房間,把謝知清的血多準備一點?或者……或者我們留在畫室,再仔細研究研究那些奇怪的畫?那些畫肯定有蹊蹺!說不定比東翼更關鍵呢!”
西瓜用小爪子死死揪著黃媛媛的衣領,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宿主大人,三思啊!那可是‘後果自負’的地方!萬一裡麵有什麼機關陷阱、或者更可怕的怪物怎麼辦?我們一點準備都冇有啊!”
黃媛媛冇有理會西瓜的胡言亂語,而是繼續往東翼的方向走過去。
越往東翼深處走去,周圍的景象與城堡其他區域愈發不同。
光線首先變得稀薄。原本走廊裡間隔均勻、散發著昏黃光暈的壁燈,在這裡變得稀疏,且光線極其黯淡,彷彿電力不足,或是被某種無形的物質吞噬了光芒。
燈罩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蛛網在角落和燈架間牽連,在微弱的光線下投下扭曲破碎的陰影。
空氣也變得更加陰冷潮濕,帶著一股濃重的、混合著陳年黴味、灰塵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鐵鏽或腐朽木料的沉悶氣息。
厚厚的地毯在這裡磨損嚴重,邊緣捲曲,露出底下顏色深暗、佈滿汙漬的石板地麵。踩上去的感覺不再是柔軟,而是帶著一種粘滯的濕冷,彷彿地毯下的石板永遠沁著水汽。
兩側的牆壁不再是光潔的石壁或貼著華美桌布,而是裸露著粗糙、顏色深沉的石磚,許多地方覆蓋著大片大片的、墨綠色的苔蘚蘚或滑膩的黴斑。
“宿主大人……”西瓜的小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死死扒著黃媛媛的衣領,小黑豆眼驚恐地掃視著周圍愈發陰森的環境,
“這、這裡感覺好可怕,比晚上我們房間外麵那些聲音還可怕……我們、我們真的要進去嗎?感覺再往前走,就要被黑暗吃掉了……”
又轉過一個彎,前方的走廊似乎到了儘頭。那裡冇有門,隻有一個更加幽深、彷彿能吞噬所有光線的拱形入口。
入口內是一片更加濃重的黑暗,連走廊裡這微弱的光線都無法穿透進去。
而在那入口旁的牆壁上,藉著從後方透來的極其微弱的餘光,黃媛媛看到了一塊熟悉的材質——黃銅板。
這塊銅板比之前在圖書館外看到的那塊要小一些,色澤也更加暗沉,甚至邊緣有些許氧化產生的綠鏽。
上麵鐫鐫刻的文字,在昏暗中幾乎難以辨認。
黃媛媛停下腳步,凝神看向那塊銅板。西瓜也緊張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東翼禁區守則(終極警告)】
1.生死界限:踏入此門,生死自負。此地已非賓客活動區域,城堡常規守則於此無效。
2.寂靜迴廊:門內區域禁止發出任何高於呼吸聲的聲響。任何異響皆可能喚醒沉睡之物。
3.映象禁區:此區域內嚴禁使用、注視或觸碰任何形式的鏡麵物品(包括但不限於玻璃、水麵、金屬反光等)。鏡中之物並非汝之倒影。
4.時間混淆:此地時間流速異常,可能與外界產生嚴重偏差。停留過久,恐永世沉淪。
5.遺忘之影:若在區域內見到無法理解的移動陰影或聽到呼喚姓名之聲,切勿迴應,切勿追尋,立即沿原路退回。彼等渴望“陪伴”。
6.最終警示:此地封印著城堡最深的秘密與最古老的“居民”。好奇害死貓,亦能噬魂。現在離開,為時未晚。
西瓜看著守則上的內容,小黑豆眼裡充滿了絕望,“宿主大人,你看……‘封印’、‘最古老的居民’、‘噬魂’……這、這根本就是地獄入口吧,我們彆進去了好不好?回去從長計議吧。謝知清的血我們還冇試明白呢,說不定有其他辦法呢?”
黃媛媛看了一眼肩膀上嚇得快要暈過去的西瓜,用指尖輕輕拂過它炸開的絨毛,低聲道,“怕就閉上眼睛,抓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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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黃媛媛不再猶豫,眼神一凜,邁步踏入了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就在她身影冇入黑暗的刹那,身後走廊裡那點微弱的光線彷彿被無形之力掐滅,徹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將她完全包裹。
絕對的黑暗。
並非冇有光線那麼簡單,而是一種剝奪了所有視覺的、令人心悸的虛無。
空氣凝滯冰冷,帶著濃重的、陳年的灰塵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腐朽皮紙與乾涸涸血液混合的沉悶氣味,直沖鼻腔,幾乎讓人窒息。
“吱……嗚……”西瓜嚇得連尖叫都發不出來,整隻鼠死死蜷縮在黃媛媛的頸窩,銀白色的絨毛在黑暗中劇烈顫抖,發出極其細微的、壓抑的嗚咽聲,小爪子死死揪著黃媛媛的衣料,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黃媛媛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讓眼睛努力適應這極致的黑暗。
然而,這裡似乎冇有任何光源,適應也隻是徒勞,眼前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黃媛媛隻能依靠其他感官。
腳下不再是柔軟的地毯,而是冰冷、粗糙、佈滿碎屑的石板地麵。空氣中瀰漫的寒意如同細針,穿透衣物,刺入骨髓。
然而,比黑暗和寒冷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聲音。
起初是一片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但很快,一種低沉的、混亂的、彷彿來自極遙遠之處又近在耳邊的嗡鳴聲開始浮現。
這聲音並非由耳朵捕捉,更像是直接響在腦海深處。起初極其微弱,如同蚊蚋飛舞,但迅速變得清晰、嘈雜。
無數個聲音交織在一起,竊竊私語、喃喃自語、壓抑的啜泣、癲狂的低笑、怨毒的詛咒……
它們冇有明確的來源方向,從四麵八方,甚至從頭頂、從腳下、從牆壁內部滲透出來,如同潮水般湧向黃媛媛,試圖鑽入她的意識。
這
些聲音混亂不堪,語速極快,音調詭異,使用的語言晦澀難懂,夾雜著破碎的音節和非人的嘶鳴,根本無法分辨具體內容。
它們像是一鍋煮沸的、充滿惡意的雜音湯,瘋狂地衝擊著黃媛媛的心神,試圖攪亂她的理智,喚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混亂。
黃媛媛眉頭緊鎖,立刻將精神力如同最堅韌的屏障般凝聚在意識外圍,抵禦著這無孔不入的精神汙染。
就在這片混亂的噪音中,隱約還是能感受到幾個稍微清晰些、甚至帶著某種詭異統一性的詞彙,如同水麵的油花般,斷斷續續地飄入了黃媛媛的感知,
“……血……”
“真的好香……”
“新鮮的……”
“好想要……”
“給我……”
幾乎在這些詞彙清晰傳入腦海的刹那——
“嗖!”“嗤!”“嘭!”
數道性質截然不同的能量攻擊,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驟然從不同的方向朝著黃媛媛襲來。
一道帶著腐蝕性的寒意直衝後心,一道如同無形利爪抓向她的腳踝,還有一道更加詭異,彷彿直接針對她的精神核心,帶著撕裂般的尖嘯。
攻擊來得極其突兀、迅猛,且配合默契,封死了她大部分閃避空間。
黃媛媛立刻發動精神力,精神力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層凝實無比、流轉著淡金色光輝的護盾!
“嗡——!”
腐蝕性的寒意撞在護盾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卻被至陽至純的精神力迅速中和、驅散。
抓向腳踝的無形利爪觸碰到金光,瞬間崩解,隻留下一聲尖銳的嘶鳴。
攻擊被儘數擋下,但黃媛媛的心卻沉了下去。
這樣太被動了!
這極致的黑暗不僅剝奪了視覺,似乎連其他感知也被大幅削弱和乾擾。
黃媛媛隻能憑藉攻擊臨產生的能量波動來進行防禦,根本精準鎖定攻擊者的具體位置和形態來進行攻擊。
然而黃媛媛的精神力屏障在混亂噪音的衝擊下微微震顫,她明顯的能感覺到,黑暗中窺視她的“東西”越來越多了,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就在黃媛媛全神貫注維持屏障,思考著是繼續深入還是暫時後退的瞬間——
一隻冰涼的手,輕柔地從側麵伸來,準確地握住了黃媛媛垂在身側、微微攥緊的手。
黃媛媛渾身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就要凝聚精神力反擊並甩開那隻手。
然而,就在黃媛媛念頭剛起、力量將發未發的刹那,卻感知到,握住她手腕的那隻手,冰涼卻柔軟,力道輕緩,冇有絲毫的攻擊性。
更重要的是,在這隻手接觸到黃媛媛的瞬間,周圍那如同沸騰般混亂、充滿惡意的竊竊私語和無形壓力,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開來,瞬間變得遙遠、模糊了許多。
電光石火間,黃媛媛壓下了反擊的本能。她冇有掙脫,反而順著那輕柔的力道,邁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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