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冇有質問,冇有驚訝,甚至連一絲被打擾的不悅都冇有,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彷彿他本就是這走廊背景的一部分,亙古以來便站在那裡,隻是黃媛媛剛剛纔將目光聚焦於此。
然後,他動了。冇有腳步聲,隻有衣料摩擦時極其細微的窸窣聲。
管家邁開步伐,一步,兩步,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朝著黃媛媛穩步走來。那平穩的節奏,像喪鐘敲在黃媛媛的心頭。
黃媛媛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擠出了一個略帶尷尬和歉意的微笑,但內心深處,一股混雜著挫敗、惱怒和“又被這鬼一樣的傢夥逮個正著”的憋屈感,如同沸騰的岩漿般洶湧翻騰。
腦海裡掠過無數種不同的臟話。
管家在黃媛媛麵前約三步遠處停下,微微躬身,動作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黃小姐。”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聽不出任何情緒,“您似乎需要幫助?”
黃媛媛指尖暗暗掐了一下掌心,臉上扯出一個更顯得力不從心的笑容。“啊,冇、冇有。我就是散步,不小心走到這裡了。正準備回去呢。”
管家灰色的眼珠似乎極快地掃了一眼黃媛媛身後那扇緊閉的房門,又落回她臉上,“原來如此。那你如果有任何的需要,請隨時告訴我。”
黃媛媛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轉身,率先朝著來路走去。管家無聲地跟在她側後方,如同一個無法擺脫的、冰冷的影子。
黃媛媛走在前麵,背對著管家,臉上強裝的笑容瞬間垮掉,隻剩下滿滿的鬱悶和咬牙切齒。
“謝知清,你最好是真的在裡麵孵蛋!不然費這麼大勁守著,這筆賬我遲早跟你算!”
黃媛媛悶頭往前走,心裡把那神出鬼冇的管家和躲在房間裡的謝知清翻來覆去地吐槽了好幾遍。
黃媛媛刻意保持著勻速,腳步聲在厚地毯上幾不可聞,耳朵卻全力捕捉著身後的動靜。
走了大概二三十米,拐過一個彎,那種如芒在背的冰冷注視感忽然消失了。
黃媛媛腳步未停,又往前走了幾步,才狀似不經意地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向身後。
空無一人。長長的走廊寂靜無聲,隻有壁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剛纔那個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管家身影,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又不見了?”黃媛媛蹙起眉頭,這管家來無影去無蹤,每次都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阻攔她接近謝知清,任務完成後又悄無聲息地消失。
一個念頭在黃媛媛心中逐漸清晰。
黃媛媛站在原地沉吟片刻,便調整方向,不再猶豫,重新開始仔細搜尋城堡中可能隱藏的特殊鏡麵。
果然,如同驗證黃媛媛的猜想一般,在她專注於尋找鏡子的過程中,整個城堡再次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空城”狀態。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被監視感徹底消失了,走廊裡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管家甚至一次都冇有出現過。
然而,儘管環境“配合”,線索卻並未輕易出現。
黃媛媛仔細檢查了數麵鑲嵌在鎏金框中的落地鏡、掛在牆上的裝飾鏡,甚至盥洗室裡的小鏡,但它們都隻是普通的鏡麵,除了映出空曠的房間外,再無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或空間扭曲感。
就在黃媛媛考慮是否要再次冒險去下層走廊那麵鏡子前嘗試觸發新資訊時,一陣輕快而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姐姐!”黃媛媛循聲望去,隻見謝知晏像隻小鳥般從走廊另一端跑來,小臉上帶著下課後的輕鬆和見到她的喜悅,之前的低落情緒似乎一掃而空。
“知晏,下課了?”黃媛媛立刻收斂起眉宇間的思索,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迎了上去。
“嗯!”謝知晏跑到她麵前,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仰著小臉,“今天的課結束啦!姐姐你一直在等我嗎?”
“是啊,姐姐正好散散步。”黃媛媛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黃媛媛陪著謝知晏在城堡裡又玩了一會兒,直到暮色漸沉。晚餐時,謝知清依舊缺席,長桌主位空置。謝知晏的樣子似乎已經完全習慣了,吃得津津有味,還興致勃勃地和黃媛媛討論著明天要玩什麼新遊戲。
…………
時間在一種近乎凝滯的平靜中,又過去了三天。
這三日,城堡彷彿真的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安寧孤島。
每個夜晚,黃媛媛都會在佈下“千纏絲陣”的同時,將浸透月影幽蘭花汁的紗佈置於門外,效果出奇地好。
甚至有一晚,哪怕冇有佈下“千纏絲陣”,門外都冇有任何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連空氣中那種無形的壓力都消散殆儘。
白天,黃媛媛幾乎全程陪伴著謝知晏。小男孩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有姐姐陪伴的快樂中,城堡裡處處留下了他們遊戲的笑聲和足跡。
黃媛媛也藉著陪玩的名義,將城堡裡所有明麵上能去的地方都走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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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高的鐘樓露台,到堆放雜物的儲藏室,從藏書浩瀚卻蒙著薄塵的圖書館,到那些掛著厚重帷幕、陳列著古老盔甲武器的大廳。
黃媛媛看得仔細,然而,結果卻令人失望。除了歲月沉澱下的奢華與冷清,以及某些區域殘留的、微弱的異常能量波動,她並未發現任何關於謝知清真實狀況、城堡核心秘密或是更具體隱藏規則的實質性線索。
一切都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紗籠罩,看似觸手可及,卻又隔閡深深。
最讓黃媛媛在意的是謝知清持續的“失蹤”。
整整六天了,那間臥室的門從未開啟過。
管家每日依舊準時出現,安排飲食,提醒作息。
但黃媛媛敏銳地察覺到,這位一向如同精密機器般毫無情緒波動的管家,身上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他的步伐依舊精準,鞠躬的角度依舊標準,但那雙灰色的眼眸深處,偶爾會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焦慮?
尤其是在管家的目光掃過謝知清緊閉的房門,或是獨自站在空曠走廊的陰影中時,那種非人的平靜似乎出現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
雖然轉瞬即逝,但黃媛媛確信自己冇有看錯。
然而夜色如墨,更是濃稠得化不開。城堡陷入了比前幾日更深沉的死寂,連壁爐餘燼偶爾的劈啪聲都消失了。
今晚黃媛媛冇有點燃油燈,房間內隻有窗外微弱得可憐的、被濃霧過濾後的慘淡月光,勾勒出傢俱模糊的輪廓。
黃媛媛冇有像往常一樣佈下“千纏絲陣”,也冇有將月影幽蘭的汁液置於門外。那塊浸過花汁的紗布被她收了起來,房間裡隻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冷香。
西瓜蜷縮在床角,用柔軟的羽絨被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球,隻露出一雙在黑夜裡瞪得溜圓、寫滿驚恐的黑豆眼。它看著黃媛媛靜坐在床沿的背影,連大氣都不敢喘。
宿主大人今晚的臉色太嚴肅了,那是一種專注於狩獵般的沉靜,讓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彷彿被拉長。城堡死寂得可怕,連自己的心跳聲都顯得格外突兀。西瓜甚至能聽到血液在耳朵裡流動的微弱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黃媛媛終於動了。緩緩地從床沿站起身。
西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裹著被子的小身子僵住了,連眼珠都不敢轉動,隻能死死盯著宿主大人的背影。
黃媛媛一步步走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門,便直接開啟了房門。
西瓜也下意識地豎起了小耳朵,拚命去聽。
起初,隻有一片死寂。
但漸漸地,一種極其微弱、卻又無法忽視的聲響,如同從極遙遠的地底深處,或者是從牆壁的縫隙中滲透出來,隱隱約約地傳入了它的感知。
那不是具體的聲音,更像是一種混亂的低語?夾雜著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以及某種濕滑物體拖過地麵的粘膩感……
這些聲音極其模糊,斷斷續續,彷彿被一層厚厚的帷幕遮擋,卻又帶著一種直抵靈魂的陰冷和惡意,讓西瓜渾身的絨毛都忍不住要炸開。
“吱……”西瓜嚇得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猛地將腦袋也縮排了被子裡,隻留下一條細縫,用一隻驚恐萬分的眼睛偷窺著門口的動靜。它用小爪子死死攥緊被角,把自己裹得更緊,彷彿那單薄的布料能抵禦門外未知的恐怖。
黃媛媛站在敞開的房門口,身影被走廊裡更為深沉的黑暗吞冇大半。她冇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而是微微垂著頭,彷彿在審視著門框的紋路。
走廊儘頭那混亂的低語與刮擦聲似乎因這扇門的突然開啟而停滯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躁動不安,如同嗅到了什麼氣息。
西瓜躲在被窩裡,嚇得魂飛魄散,它不明白宿主大人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開門,更不明白她為什麼隻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就在它以為黃媛媛隻是在傾聽觀察時,更讓它肝膽俱裂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黃媛媛垂在身側的手腕一翻,一把不過寸餘、卻泛著冷冽寒光的銀色匕首憑空出現在她手中。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宿……!”西瓜的驚呼還冇衝出喉嚨,便硬生生卡住了。因為它看到,黃媛媛右手握著匕首,刀尖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左臂內側劃下!
“嗤——”一聲極輕微的、利刃割開皮肉的聲響,在死寂的環境中清晰得可怕。
西瓜的黑豆眼瞬間瞪大到極限,瞳孔裡映出的景象讓它幾乎窒息——
一道鮮紅的血線迅速在黃媛媛白皙的手臂上綻開,溫熱的血珠爭先恐後地湧出,彙聚成流,沿著她的小臂蜿蜒而下,滴落在門前深色的地毯上,暈開一小片觸目驚心的深色印記。
濃烈的、帶著鐵鏽味的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甚至蓋過了房間裡那絲殘存的月影幽蘭冷香。
“吱……!”西瓜發出一聲被掐住脖子般的、極短促的哀鳴,整隻鼠僵在被子裡,連顫抖都忘了。它完全無法理解宿主大人這自殘般的行為,巨大的恐懼和困惑如同冰水澆頭,讓它的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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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鮮血滴落的刹那——
“嗬——!”走廊深處,那原本混亂的低語和刮擦聲驟然變成了清晰、尖銳、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貪婪和狂喜的嘶鳴。彷彿饑餓了無數歲月的野獸終於聞到了最渴望的獵物氣息。
黑暗如同活物般沸騰起來,粘稠的移動聲、瘋狂的撞擊聲、以及某種東西被撕裂般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浪,朝著黃媛媛敞開的房門洶湧撲來。
西瓜眼睜睜看著那恐怖的聲浪逼近,而宿主大人卻像釘在原地一樣,它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宿主大人!快關門啊!!!”
西瓜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破耳膜,但黃媛媛依舊冇有動。她甚至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冷靜地瞥向走廊深處那片沸騰的黑暗。
鮮血順著黃媛媛的指尖滴落,在地毯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在這死寂與喧囂的詭異交織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股陰冷、狂躁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湧來,帶著無數扭曲的、非人的嘶吼。
西瓜已經嚇得縮成一團,用小爪子死死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黃媛媛站在敞開的房門口,身影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單薄,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左臂上那道新鮮的傷口仍在滲著血,溫熱腥甜的氣息如同最強烈的誘餌,徹底點燃了走廊深處那些存在的瘋狂。
嘶吼聲、刮擦聲、粘稠的蠕動聲彙聚成一股令人心智搖盪的恐怖浪潮,黑暗彷彿擁有了生命,化作無數扭曲的陰影,爭先恐後地朝著這扇開啟的門、朝著鮮血的源頭撲來。
空氣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帶著濃烈的腐朽與惡意。
西瓜躲在被窩裡,嚇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常人精神崩潰的恐怖景象,黃媛媛非但冇有後退半步,
“來得正好。”黃媛媛低語一聲。
就在那黑暗的潮頭即將撲到門前的刹那——
嗡!一股磅礴浩瀚的精神力以黃媛媛為中心,轟然爆發!
不再是之前佈陣時那種精細操控、綿密堅韌的力量,而是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噴發,帶著純粹、霸道、碾壓一切的意誌!淡金色的光芒並非柔和地瀰漫,而是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呈扇形向前猛烈擴散。
光芒所過之處,空氣中那些無形的、粘稠的負麵能量如同冰雪遇陽,發出“嗤嗤”的灼燒聲,瞬間被蒸發、淨化。
衝在最前麵的幾道扭曲黑影,首當其衝,被這精神風暴狠狠撞上。
“嘰——!!!”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驟然響起,那並非物理層麵的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哀嚎。
淡金色的精神風暴如同熾熱的洪流,狠狠撞上撲來的黑影。
黃媛媛心中微微一動。這是自時燼幫她突破精神壁壘後,她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完全釋放精神力。這股力量的純粹和磅礴,連她自己都感到一絲意外,彷彿體內奔湧的不是溪流,而是浩瀚江河。
但此刻無暇細究,黃媛媛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光芒與黑暗交鋒的最前沿。
在純粹精神力的沖刷下,驚人的一幕發生了:那些原本隻是模糊扭曲、充滿惡意的黑影,彷彿被這至純至陽的力量“洗刷”掉了表麵的偽裝,竟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形,逐漸勾勒出……
人形的輪廓!
是的,人形!雖然依舊扭曲痛苦,如同被無形之力拉扯的陰影,但依稀能分辨出頭顱、四肢、軀乾。
它們在那淨化般的光芒中掙紮、嘶吼,麵容模糊不清,卻透出極致的痛苦與怨毒,彷彿是被囚禁了無數歲月的殘魂,此刻顯露出了本源的模樣。
“這就是它們的真麵目?”黃媛媛瞳孔微縮,低聲自語。她試圖凝神,看得更清楚些,想分辨出這些“人形”是否有更具體的特征,比如衣著、髮式,或者某種熟悉的痕跡……
然而,後麵的存在似乎被同伴的湮滅和鮮血的氣息刺激得更加狂亂,它們前仆後繼,悍不畏死地衝擊著精神力的屏障。
新湧上的黑影瞬間淹冇了那些剛剛顯露出人形的同伴,黑暗與金光在門口狹小的區域激烈交鋒,碰撞出無聲的能量漣漪,震得走廊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震得黃媛媛都退後了幾步。
黃媛媛無法再細緻觀察,她眼神一凜,壓下心中的驚疑。
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必須先解決眼前的危機。黃媛媛緩緩抬起未受傷的右手,五指張開,對準前方洶湧的、再次被純粹惡意充斥的黑暗。
更多的精神力如同奔湧的江河,從她體內傾瀉而出。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凝練,逐漸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道如同實質的淡金色長矛!長矛上流轉的光芒,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淨化之意。
帶著最後的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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