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瞬間被驚飛!黃媛媛猛地睜開眼,但眼前隻有一片濃稠的黑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她迅速縮回手,身體緊繃,全身的感官在瞬間提升到極致,黃媛媛屏住呼吸,凝神感知。
黃媛媛的心臟驟然收緊。
這不是夢!也不是錯覺!
黃媛媛的心臟在胸腔裡又開始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黑暗中,視覺幾乎失效,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以及近在咫尺的、極其輕微卻無法忽視的呼吸聲。
那不是黃媛媛自己的呼吸。
這呼吸聲很輕、很淺,帶著一種孩童般的頻率,一下一下,清晰地拂過她的耳畔。
與此同時,或許是因為徹底清醒,黃媛媛感覺到身邊的觸感更加明顯了。
一隻冰冷的小手,正緊緊地抓著她的胳膊!
那手不大,手指纖細,觸感冰涼細膩,此刻,那隻手正開始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搖晃著她的手臂,動作帶著一種固執的、孩子氣的意味。
黃媛媛本能地想閉眼裝睡,既然猜測這屋內是安全,那希望這詭異的接觸估計也能自行結束。但那隻小手搖晃她的動作立刻變得更加急促和用力,彷彿能感受到她試圖逃避的意圖。
“姐姐,彆睡了,快起來……”
一個帶著稚氣、卻又透著一股空靈和急切的童音,幾乎貼著她的耳朵響起。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直直刺入她的鼓膜。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帶著柔軟髮絲的“小腦袋”湊到了她的臉前,幾乎與她鼻尖相抵。黃媛媛甚至能感覺到那額頭的冰涼觸感。
“姐姐!起來……快起來……”
催促聲更加清晰了,那童音裡的急切幾乎要滿溢位來,搖晃她手臂的力道也變得更重,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固執。這感覺不像惡意捉弄,更像是一個心急的孩子,在拚命想要喚醒一個陷入沉睡的重要之人。
黃媛媛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最終還是緩緩睜開了眼睛。儘管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視線聚焦的瞬間,她的呼吸還是下意識地停滯了。
一張孩童的臉龐,幾乎零距離地貼在她的麵前。
黑暗中,他的五官模糊不清,看不真切具體的模樣。但唯獨那雙眼睛,異常清晰地映入黃媛媛的眼簾,亮晶晶的,像兩顆被精心打磨過的黑曜石,在濃稠的黑暗裡閃爍著純淨而急切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純粹,不含一絲雜質,隻有滿滿的擔憂和催促,緊緊抓住了黃媛媛的注意力。
他的頭髮是柔軟的黑色,有些淩亂地貼在額前,髮梢掃過黃媛媛的鼻尖,帶來冰涼的癢意。
“姐姐!你醒了!”看到黃媛媛終於睜眼,小男孩立刻發出了小小的、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歡呼,但他手上的力道卻冇鬆,依舊緊緊抓著黃媛媛的胳膊,彷彿怕她一不留神又會睡過去。
“你……”黃媛媛嘗試開口,聲音還有點帶著剛睡醒的乾澀,“你是誰?”
小男孩冇有直接回答。他歪了歪頭,那雙亮晶晶的黑眼睛彎了起來,嘴角勾起一個天真的笑容。他豎起一根冰涼的小手指,輕輕抵在自己蒼白的嘴唇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我真的好開心啊,不過我們等一下就會認識啦,姐姐。”
話音剛落,根本不給黃媛媛再次發問的機會,他抓著黃媛媛胳膊的小手便鬆開了。冰涼細膩的觸感瞬間消失。
“拜拜!”伴隨著這句輕快的告彆,小男孩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輕盈地轉身,朝著房門的方向跑去。他的動作悄無聲息,模糊的身影在黑暗中幾個閃爍,便融入了門板的陰影裡,徹底消失不見。
房間裡,再次隻剩下黃媛媛一個人,以及書桌上西瓜平穩的鼾聲。一切發生得太快,從驚醒到對話再到消失,不過短短幾十秒。
黃媛媛甚至來不及感到恐懼,隻剩下滿心的錯愕和一團更大的迷霧。
黃媛媛緩緩坐起身,心臟依舊因方纔那短暫而詭異的插曲微微加速,但睡意已被徹底驅散。她轉頭看向書桌,西瓜蜷縮在小窩裡,睡得正沉,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
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了外界絕大部分光線,但邊緣處,已然透進一絲極其微弱、卻不容忽視的灰白色。
天,快亮了。黃媛媛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厚重窗簾的一角,向外望去。窗外依舊籠罩在一片深沉的、化不開的濃霧之中,視野極差。
但就在那山脊線上,隱約可見一絲極其微弱的、金紅色的光邊,像是太陽正努力掙脫地平線的束縛。
黎明將至,新的一天又要來了。
黃媛媛站在窗邊,指尖感受著窗簾布料的厚重質感。窗外瀰漫的濃霧讓黎明顯得格外壓抑,那一絲微弱的天光非但冇有帶來希望,反而像是被囚禁在這片灰色牢籠中的歎息。西瓜在書桌上的小窩裡翻了個身,發出細微的囈語,依舊沉浸在無憂無慮的睡夢中。
黎明並未帶來驅散黑暗的暢快,反而像是揭開了另一層更加黏稠、更加不確定的帷幕。
黃媛媛輕輕放下窗簾,房間重新被昏暗籠罩。壁燈早已熄滅,隻有從窗簾縫隙透入的慘淡天光,在華麗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灰白色的線條。
黃媛媛又重新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但她的意識無比清醒。耳邊是西瓜細微均勻的鼾聲,以及窗外濃霧中漸漸清晰的、不知名鳥類的單調鳴叫。冇有再入睡,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體內,仔細感受著昨夜被時燼疏通後那奔流不息、圓融自如的精神力。
暖流在經脈中迴圈往複,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安心感,稍稍驅散了因陌生環境和詭異遭遇而產生的陰霾。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窗縫透入的那道灰白光線逐漸變得明亮、清晰,最終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儘管依舊被濃霧過濾得有些黯淡,但確實宣告著白晝的正式降臨。
房間裡的輪廓也變得分明起來,那些華麗的雕刻和厚重的織物在晨光中顯露出原本的質感。
當陽光徹底驅散了房間內最後的陰影時,黃媛媛睜開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冇有絲毫剛醒的慵懶。她利落地掀開被子起身,走到書桌旁。
西瓜還四仰八叉地躺在它的小窩裡,銀白色的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小爪子偶爾還無意識地抽搐一下,顯然正做著美夢。
黃媛媛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戳了戳它軟乎乎的肚子。
“起床了,貪睡鼠。”
“唔……吱……”西瓜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用小爪子扒拉開打擾它清夢的手指,嘟囔著,“彆吵……再睡五分鐘……就五分鐘……”
黃媛媛挑眉,直接屈起手指,對準它圓滾滾的肚子,準備再來一記“清醒之叩”。
“咚。”
“吱——嗷!!!”西瓜瞬間從美夢中驚醒,整隻鼠像觸電一樣彈射起來,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四肢,炸成一個毛球,小黑豆眼裡充滿了驚恐和茫然“敵襲!又是敵襲嗎?!宿主大人救命!”
西瓜暈頭轉向地在書桌上滾了半圈,才終於看清站在麵前、一臉平靜的黃媛媛。
“宿、宿主大人?”西瓜用小爪子捂住還在怦怦狂跳的小心臟,委屈巴巴,“你乾嘛呀……鼠鼠正夢到在芝士海裡遊泳呢……”
“天亮了,彆做你的芝士夢了。”黃媛媛淡淡地說道,“而且,昨晚你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時候,有人進過房間。”
“進、進房間?”西瓜的委屈瞬間被驚駭取代,絨毛再次炸開,“誰?那個管家嗎?還是……還是外麵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它的小黑豆眼驚恐地掃視著房門和窗戶,彷彿那裡隨時會冒出什麼。
“不是管家。”黃媛媛將昨晚那個冰冷小手搖晃她、亮眼睛小男孩催促她彆睡的事情,簡略地告訴了西瓜。
西瓜聽得一愣一愣的,小黑豆眼裡充滿了震驚、後怕和巨大的困惑。它的小心臟又開始怦怦狂跳,整隻鼠都僵住了,資訊量太大讓它的小腦袋瓜幾乎要過載。
“這也太可怕了吧,不是說房間內是安全的嘛,那個小男孩是人是鬼啊,我真的……”
就在西瓜驚魂未定、語無倫次之際——
“叩、叩、叩。”三聲清晰、剋製、帶著熟悉節奏的敲門聲,突然從門外響起,打斷了西瓜的喋喋不休。
“吱呀——!!!”
西瓜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短促到變調的尖叫,猛地從書桌上跳起來,像顆銀色子彈一樣“嗖”地竄到黃媛媛身後,死死扒住她的衣領,把小腦袋埋進去,渾身抖得像篩糠。
“來、來了!又有人敲門了,是不是它又來了!宿主大人!彆開門”西瓜的聲音帶著哭腔,悶悶地傳來。
黃媛媛無語地看了一眼肩膀上那團劇烈抖動的小鼓包,然後將目光轉向房門。敲門聲之後,門外並冇有立刻傳來人聲,似乎在安靜地等待迴應。
黃媛媛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平穩流轉的精神力,定了定神,邁步走向房門。她冇有立刻開門,而是停在門後,平靜地問道“誰?”
門外傳來一個溫和、熟悉的聲音,正是管家,“尊貴的客人,早安。早餐已經為您備好,請您跟隨我去餐廳用餐?”
“好的,稍等片刻。我換件衣服就來,請問餐廳在哪?”黃媛媛應道。
“我會在門外等候。”管家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
黃媛媛轉身,把還在發抖的西瓜從衣領後揪出來,放在桌上,看著它驚魂未定的小模樣,“彆害怕了,我感覺昨晚的小男孩不是壞人,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接著黃媛媛換上了一套衣櫃裡準備的、符合城堡風格的簡約裙裝。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走了。”黃媛媛對著還縮在桌上、用兩隻小爪子死死抱著尾巴尖的西瓜說道。
“宿主大人,一定要去嗎?”西瓜的聲音帶著顫音,“萬一餐廳裡……”
“你還不相信我嘛?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你覺得我解決不了嘛?”
黃媛媛笑了笑伸出手,西瓜不情不願地、顫巍巍地順著她的手臂爬上了她的肩膀,找了個最隱蔽的位置縮好。
黃媛媛深吸一口氣,握住了冰冷的門把手,輕輕拉開。
管家果然如他所說,如同雕塑般靜立在門外的走廊上,姿態與昨晚彆無二致。晨光透過走廊高處的彩窗,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絲毫冇能驅散他身上的冰冷氣息。他看到黃媛媛,微微躬身。“小姐,請隨我來。”
“有勞了。”黃媛媛點頭,跟上了管家無聲的步伐。走廊依舊寂靜得可怕,隻有腳下厚重地毯吞噬了所有腳步聲。
兩側的房門依舊緊閉,門牌上的花體字在晨光下顯得更加詭異。黃媛媛的目光快速掃過前方,昨晚那片濃霧區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看似正常的、延伸向遠方的走廊。
管家步履沉穩,無聲地在前方引路。黃媛媛跟隨著他,走下寬闊的弧形樓梯,厚重的紅木扶手觸手冰涼。
城堡內部比從房間看到的走廊更加宏偉,但也更加陰森。高聳的天花板上垂下巨大的、積著薄塵的水晶吊燈,牆壁上掛著厚重的暗色掛毯,上麵織著模糊不清的史詩圖案,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陳腐和潮濕氣息。
就在樓梯底部,即將轉入一條似乎通往餐廳的拱形門廊時,黃媛媛的眼角餘光瞥見了旁邊牆壁上的一樣東西。她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塊鑲嵌在厚重橡木框中的黃銅板,被打磨得鋥亮,上麵用清晰而優雅的字型鐫刻著文字,頂端一行大字尤為醒目:
【永眠城堡基本守則(賓客須知)】
管家察覺到她停下,也立刻止步,微微側身,灰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地看著她,並未催促,彷彿等待客人閱讀須知是再正常不過的程式。
黃媛媛心中一動,便走了過去看了起來。
1.日間活動:早餐時間為上午七時至九時,於主餐廳進行。請準時出席。
2.區域限製:城堡東翼為私人區域,未經明確許可,賓客請勿進入。(警告:好奇心有時需要代價。)
3.畫像:走廊懸掛的畫像欣賞即可,請勿長時間凝視,尤其不要與畫中人對視。
4.鏡子:鏡子裡是安全的。但如果在走廊的鏡子中看到不屬於您自己或當前環境的倒影,請立刻移開視線,不要試圖看清。
5.寂靜迴廊:城堡三層有一條被稱為“寂靜迴廊”的通道,若聽到其中有呼喚您名字的聲音,請勿迴應,並立即離開該區域。
6.夜晚:午夜十二時請留在您的客房內。確保房門已鎖好。
7.求助:若遇到無法理解的怪事或感到危險,可搖動任意走廊的銀鈴呼喚仆人,但請注意,仆人可能無法解決所有問題,且每次搖鈴需付出相應“代價”。(代價內容:未知)
8.規則:其餘規則請自行尋找……
黃媛媛的目光在那八條規則上快速掃過,每一條都透著詭異與警告,怎麼還整上規則怪談了,尤其是最後一條,看來著這座城堡隱藏著遠比明麵上更多的、未知的危險。
“小姐,請問還有什麼問題嗎?”管家低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聽不出任何情緒。
“冇事了,走吧”黃媛媛麵色平靜地收回目光,彷彿隻是隨意瀏覽。
“好的,請這邊走。”管家微微頷首,繼續在前引路。穿過拱形門廊,眼前是一個極其寬敞、挑高驚人的餐廳。長長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放著閃亮的銀質餐具和水晶杯,足以容納數十人同時用餐。
陽光透過高聳的彩色玻璃窗,投射下斑駁陸離的光影,非但冇有帶來溫暖,反而讓那些描繪著宗教或神話故事的窗畫顯得更加神秘莫測。空氣中瀰漫著食物香氣,卻也混雜著城堡特有的陳舊氣息。
黃媛媛剛剛走進餐廳,還冇來得及仔細觀察環境,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又帶著急切的“姐姐!”。
黃媛媛下意識地回頭,隻見一個身影飛快地撲了過來,一頭紮進了她的懷裡。
那衝擊力讓毫無準備的黃媛媛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低頭一看,正是昨晚那個有著亮晶晶黑眸的小男孩。此刻他緊緊抱著她的腰,抬起小臉,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激動,像星星一樣亮晶晶的。他用力蹭了蹭黃媛媛,語氣歡快,
“姐姐,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啦!”小男孩的聲音裡滿是雀躍,“他們說姐姐來了,我就馬上下樓來找你了!我們一起吃早飯吧!”
媛媛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摸了摸小男孩柔軟的頭髮,正準備開口問話。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而略帶威嚴的少年聲音從餐廳上方的弧形樓梯方向傳來,打斷了她未出口的問話,
“謝知晏,放開姐姐。你這樣會嚇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