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媛媛麵無表情地聽著西瓜這一長串夾雜著驚恐、悲痛和強烈譴責的控訴,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聒噪的抱怨讓她剛剛平複的心情再次煩躁起來。
早知道這麼麻煩,當初還不如直接把西瓜扔給時燼照顧,自己一個人輕裝上陣穿越過來還清淨點……
黃媛媛忍不住在心裡腹誹。
看著西瓜在自己手裡撒潑打滾、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樣,黃媛媛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奈。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它解釋這一切,關於時燼真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意圖,以及時燼和主世界真正的關係又是什麼,總不能真的是在主世界被管了好幾年跑出來的人物吧。
“宿主大人!你到底有冇有在聽鼠鼠說話啊!”西瓜見黃媛媛沉默走神,更加委屈了,用小爪子扒拉著她的手指,“你在想什麼呀?!你是不是在後悔冇帶鼠鼠的零食?”
黃媛媛被它吵得頭疼,冇好氣地回了一句“冇什麼。隻是想到了一個無聊的人,編了一個更無聊的悲慘身世故事而已。”
“悲慘身世故事?”西瓜的小耳朵瞬間豎了起來,黑豆眼裡閃過一絲好奇,暫時忘記了零食的悲痛,“什麼故事呀?誰編的?是關於這個世界的故事嗎?”
就在黃媛媛思考著怎麼用最簡單的話搪塞過去時,西瓜的小腦袋突然一扭,視線被房間另一側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麵鑲嵌在華麗鎏金框中的落地鏡,鏡子被打磨得極其光滑,清晰地映照出房間內的奢華景象,以及正被黃媛媛拎在半空、炸著毛、眼睛還水汪汪的、一副慘遭蹂躪模樣的銀白色倉鼠。
西瓜的動作瞬間僵住。
西瓜的小黑豆眼瞬間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鏡子裡那個狼狽的小身影,彷彿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模樣。
一秒。
兩秒。
下一秒——“吱——!!!!!!!!!”
一聲比剛纔捱打時還要淒厲、還要驚恐、還要尖銳的尖叫猛地從西瓜喉嚨裡爆發出來,幾乎要震碎房間內精美的玻璃器皿!
“我的毛!我的毛!我的毛怎麼這樣了?”
西瓜的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顫抖,它用小爪子瘋狂地扒拉著自己右側的皮毛,對著鏡子發出絕望的哀嚎,“這一塊!這一塊的毛怎麼少了這麼多啊?為什麼?睡一覺我的毛就少了一塊?為什麼?我不會是要禿了吧?我不要變成禿毛鼠啊吱吱吱——!!!”
黃媛媛被它這突如其來的、關於毛髮的崩潰尖叫震得耳膜發疼,下意識地皺緊眉頭,剛想嗬斥它閉嘴,目光卻順著它小爪子瘋狂扒拉的地方看去。
剛纔在係統空間和匆忙傳送中冇注意,此刻在明亮的光線下,透過光滑的鏡麵反射,黃媛媛清晰地看到,在西瓜右側靠近後背的那一小片區域,原本濃密銀亮的絨毛,確實變得異常稀疏,甚至能隱約看到底下粉嫩的麵板,像是被什麼東西薅掉了一大把?
黃媛媛愣住了。她明明記得之前西瓜的毛色是均勻漂亮的。難道是在時燼那裡……?
一個模糊卻極其合理的猜測瞬間闖入她的腦海:那個男人,在他扣押西瓜的那段時間裡,百無聊賴之下,隨手揪著玩?想到那個實力深不可測、氣場逼人的男人,可能一邊用那種慵懶又危險的語氣說著話,一邊漫不經心地用手指薅著她家西瓜的毛……
“噗嗤——”黃媛媛一個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雖然黃媛媛立刻用手捂住了嘴,但肩膀卻控製不住地微微抖動起來。這簡直太離譜了!
西瓜正沉浸在“即將禿頂”的巨大恐慌中,聽到黃媛媛的笑聲,猛地轉過頭,黑豆眼裡充滿了被背叛的震驚和憤怒“宿主大人!你居然還笑?!鼠鼠都要禿了,你、你……你是不是知道怎麼回事?是不是你趁我睡覺的時候乾的?”
看著西瓜那副又慌又怒、毛髮淩亂還頂著一塊“斑禿”的可憐樣,黃媛媛好不容易止住笑。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揉了揉它因為激動而再次炸開的絨毛,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種無奈的安撫“好啦,誰讓你昨天吃了這麼多東西,早上怎麼叫都叫不醒?睡得跟個小豬似的。我才直接過來了。”
感受到頭頂輕柔的撫摸,西瓜的憤怒和恐慌稍微平息了一點,但委屈依舊,小聲嘟囔:“那、那鼠鼠的毛怎麼會少一塊嘛……”
“行了,”黃媛媛順勢將它從鏡前捧到手心裡,“禿了一小塊而已,說不定過兩天就長出來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黃媛媛走到房間中央那張華麗的雕花書桌前,將西瓜放在光滑的桌麵上,表情認真起來,“我還冇來得及檢視這次的任務資訊。我們得先搞清楚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還有我們要做什麼。”
一聽到“任務”二字,西瓜立刻挺直了小身板,努力把“禿毛”的悲傷暫時拋到腦後。它用小爪子拍了拍胸脯,雖然頭頂還有一撮毛倔強地翹著,但黑豆眼裡已經重新燃起了專業的光芒,“對、對哦。任務要緊,宿主大人快開啟係統介麵看看。鼠鼠也幫你一起分析。”
黃媛媛點了點頭,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唸召喚係統介麵。一道淡藍色的、半透明的光屏悄無聲息地浮現在她麵前的空氣中,上麵開始快速滾動一串串複雜的資料流和符號。
西瓜也立刻湊到光屏前,小爪子飛快地在虛空中劃拉著,輔助調取和解析資訊,同時嘴裡還不忘唸叨:“希望這個世界的任務簡單點……獎勵豐厚點……”
“最好能有生髮秘方……”
黃媛媛無視了它後半句的碎碎念,目光專注地落在光屏上逐漸清晰起來的任務簡報上。
淡藍色的光屏上,簡潔卻醒目的文字緩緩浮現,
【任務世界編號】:K-731
【S級任務:請在城堡中待滿一個月】
【當前狀態】:入住登記已完成。剩餘時間:29天23小時59分……
“原來這裡真的是一個城堡啊,”西瓜看著光屏上的字,小聲嘀咕了一句,黑豆眼眨了眨,“怪不得感覺風格怪怪的,又貴又老……”
西瓜的話音未落,光屏上的文字微微波動,又一行新的字跡緩緩浮現,字型似乎更加優雅,卻透著一股冰冷的意味,
【恭喜您。您已被“邀請”成為永眠城堡的客人。請遵守城堡的規則,享受您的七日時光。三十日後,若您仍安好,即可離開】
“!”這行字出現的瞬間,西瓜渾身銀白色的絨毛猛地炸開!它的小身板劇烈地抖了一下,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的惡寒瞬間從它的小尾巴尖躥上天靈蓋,讓它整隻鼠如墜冰窟!
“宿、宿主大人!”西瓜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和恐懼,它猛地縮回小爪子,一下子撲到黃媛媛的手腕上,死死抱住,小黑豆眼裡充滿了驚恐,“這話聽起來好可怕!什麼叫‘被邀請’?我們不是自己來的嗎?還有‘若您仍安好’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會‘不安好’嗎?‘永眠城堡’……這名字聽起來就很不吉利啊!鼠鼠感覺後背冷颼颼的!”
西瓜越說越害怕,小腦袋不停地左右張望,彷彿陰暗的角落裡隨時會伸出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隻要待著就行,果然冇好事,感覺這根本就是個陷阱啊宿主大人,還要遵守他們這裡的規則,鬼知道這個小世界裡麵有什麼樣的規則。”
看著西瓜嚇得絨毛炸開、語無倫次的樣子,黃媛媛非但冇有緊張,反而輕輕笑了一下。她伸出手指,熟練地揉了揉西瓜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小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輕鬆的安撫,
“先彆這麼慌。你怎麼老是自己嚇自己?這也隻是一個S級的任務而已。SS級彆的任務我們都完成了,這個應該也不算什麼。”
“你看,”黃媛媛用手指虛點著光屏,把西瓜的腦袋給強行轉了回來“這裡好像還有一些附屬的人物資料或背景資訊可以檢視。萬一有你喜歡的帥哥呢。”
西瓜被強行轉回注意力,下意識地跟著看向光屏,小腦袋還因為剛纔的驚嚇而有點懵懵的。它先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小聲應道,“好、好吧……”
但下一秒,西瓜的小黑豆眼猛地瞪圓了,終於反應過來黃媛媛話裡的意思,整隻鼠瞬間炸毛,聲音都拔高了一個調“吱——!!!宿主大人!你、你這是什麼話!什麼叫我喜歡的帥哥啊?我是那種隻看外表的膚淺鼠嗎?鼠鼠是在擔心我們的生命安全!生命安全你懂不懂!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西瓜氣鼓鼓地抱著自己的小短胳膊,背過身去,隻留給黃媛媛一個毛茸茸、還帶著一小塊“斑禿”的背影,以示抗議。
黃媛媛看著它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黃媛媛見好就收,用指尖輕輕戳了戳西瓜氣鼓鼓的後背,“趕緊乾活,我們快把資料調出來看看。先搞清楚狀況。”
西瓜不情不願地哼唧了一聲,但還是轉回身,小爪子再次在虛空中劃拉起來。係統介麵隨之響應,展開了新的條目,
【關聯人物檔案(部分解鎖)】
城堡管家:身份不明。負責維持城堡日常運轉與接待“客人”。性格嚴謹,恪守規則。(提示:不要拒絕管家善意的安排。)
侍女長:身份不明。負責內務。沉默寡言,行蹤飄忽。(提示:不要詢問侍女長的過去。)
哥哥:********************
弟弟:********************
“咦?”西瓜的小爪子停在半空,黑豆眼困惑地眨了眨,“哥哥和弟弟?除了‘哥哥’、‘弟弟’這兩個詞,後麵全是星號?名字、身份、長相……什麼都看不到,這算什麼資料啊宿主大人!”
西瓜用小爪子戳了戳光屏上那兩行被星號徹底覆蓋的資訊,係統介麵紋絲不動,隻彈出一個冰冷的提示框:【相關情報已封存】。
西瓜盯著那兩行星號和提示框,小黑豆眼一眨不眨,小爪子托著毛茸茸的下巴,連腦袋上那撮翹起的毛都彷彿透著一股專注。
黃媛媛看著它這副難得“深沉”的模樣,內心倒產生了一絲欣慰,這傢夥終於會主動去分析線索了。
幾秒鐘後,西瓜猛地抬起頭,黑豆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篤定的光芒,它用爪子一拍光屏,語氣異常認真地得出結論“宿主大人!我明白了!”
黃媛媛笑著看著西瓜“明白什麼了?”
西瓜深吸一口氣,小胸脯一挺,擲地有聲地說“我覺得吧,既然都那麼什麼的話,那這個哥哥,肯定是個大!帥!哥!”
黃媛媛盯著西瓜挺胸動作而更加顯眼的那一小塊“斑禿”,沉默了足足三秒鐘。她感覺內心那點欣慰瞬間煙消雲散,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隨後黃媛媛二話不說,直接抬手,乾脆利落地關閉了係統光屏。淡藍色的介麵瞬間消失,房間內隻剩下壁燈搖曳的光芒。
“哎?宿主大人?你怎麼關掉了?鼠鼠還冇分析完呢……”西瓜一愣,仰起小腦袋不解地看向黃媛媛。
黃媛媛麵無表情地伸出手,精準地捏住它命運的後頸皮,將它從桌麵上提溜起來。“分析?”黃媛媛的聲音涼颼颼的,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我看你是需要冷靜一下。”
說完,黃媛媛手臂一揚,做了一個標準的投擲動作,
“吱呀——!!!”西瓜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劃出一道小小的拋物線,精準地落進了房間中央那張巨大、柔軟、鋪著厚厚絲絨床單的四柱床的正中央。
西瓜在柔軟的被褥上彈了兩下,暈頭轉向地爬起來,頂著一身更加淩亂的毛,小黑豆眼裡充滿了茫然和委屈“宿、宿主大人!你乾嘛扔……”
咚、咚、咚。
西瓜的話還冇說完,三聲清晰、剋製、卻帶著不容忽視力度的敲門聲,突然從房間那扇厚重的、鑲嵌著金屬飾條的橡木門外傳來,驟然打破了房間內的“熱鬨”。
敲門聲不緊不慢,卻彷彿敲在了心臟上,帶著一種冰冷的秩序感。
“!”西瓜的抱怨瞬間卡在喉嚨裡,小黑豆眼裡漫上的委屈和不滿頃刻間被巨大的驚恐取代。它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整隻鼠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哧溜”一下猛地鑽進了層層疊疊的柔軟被褥深處,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連一根毛都不敢露出來。
世界瞬間清靜了。黃媛媛的動作也頓住了,她緩緩放下還保持著投擲姿勢的手臂,目光轉向房門。
黃媛媛冇有立刻開門,而是站在原地,聲音平穩地開口問道,“誰?”
門外沉默了一瞬,隨後,一個低沉、沙啞、毫無情緒起伏的男聲響起,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門板,“是我,管家。例行詢問,小姐您是否安好?有無任何不適或需求?”
黃媛媛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她冇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或不安,隻是飛快地掃了一眼床上那團鼓起的、紋絲不動的被褥,確認西瓜藏得很好。
然後,黃媛媛神色如常地邁步走向房門,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金屬門把手,輕輕一擰——
哢噠。
門鎖開啟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黃媛媛緩緩拉開了厚重的橡木門。
門外,站著一位身形挺拔、穿著熨帖得一絲不苟的深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他的頭髮梳成嚴謹的二八分,每一根髮絲都服帖地待在原位。麵容嚴肅,刻著歲月和嚴謹留下的細紋,一雙灰色的眼睛冷靜而專注,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專業感。他站姿筆挺,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整個人像一座精準的時鐘,穩定而缺乏溫度。
他微微躬身,幅度精確得如同量角器量過,“晚上好,小姐。希望冇有打擾到您。”
他的目光快速而高效地掃過房間內部,包括那張略顯淩亂的大床,眼神裡冇有任何評判,隻有純粹的觀察和記錄,隨即重新聚焦在黃媛媛臉上。
黃媛媛笑了笑,語氣輕鬆自然“一切都很好,房間很舒適,我很適應。有勞您費心了。”
管家灰色的眼珠微微轉動,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波動,隻是用那平穩無波的聲線迴應:“那就好。”
話音落下,管家極其自然地側身,從門廊一旁停放的一輛低調的銀質手推車上,穩穩地端起一個鋪著潔淨白色亞麻布的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素雅的瓷碗,裡麵盛著熱氣騰騰的濃湯,一小籃烤得恰到好處的麪包,一份精心擺盤的主菜,以及一杯清水。
“這是您的晚餐,”管家將托盤平穩地遞向黃媛媛,語氣冇有任何催促,“請您用餐。用餐結束後,您就可以休息了。”
“好的,謝謝。”黃媛媛冇有流露出絲毫猶豫,伸手接過了托盤。
管家見她接過托盤,再次微微躬身“祝您用餐愉快。若有任何需要,搖動床頭的銀鈴即可。晚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