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突然出現和精準的“卡位”,讓原本有些黏膩尷尬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趙曉琳和陳雨婷看得目瞪口呆,隨即交換了一個“哇塞!”的眼神。
黃媛媛到了唇邊的話緩緩嚥了回去。她看著這個突然出現、替她解了圍的高大背影,她微微挑了下眉,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張澤臉色變了幾變,終於憋出一句“你誰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爽和被打斷的惱怒。
就在這時,那個戴著細框眼鏡的男生轉過了頭。他冇有先回答張澤的問題,而是目光徑直落在黃媛媛臉上,鏡片後的眼睛裡漾開清晰的笑意,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熟稔:
“好巧啊,黃媛媛,”他聲音溫和,吐字清晰,“能在這裡遇到你。”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了一瞬。
趙曉琳和陳雨婷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果然有情況!”的興奮和八卦。
張澤更是徹底愣住了,張了張嘴,看看眼前的男人,又看看黃媛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搞了半天,人家不僅認識,而且看起來很熟?自己剛纔那番表現,簡直像個跳梁小醜!
黃媛媛也對這突如其來的招呼微微一頓。她看著周嶼那雙含笑的、彷彿真的覺得這是場意外邂逅的眼睛,心底瞬間閃過諸多念頭——他怎麼會在這裡?是巧合?還是?
但她麵上不動聲色,隻是順著他的話,也露出了一個略帶驚訝的、恰到好處的微笑,點了點頭“周老師?是啊,好巧。冇想到您也會來玩劇本殺。”
“周老師?”趙曉琳小聲驚呼,立刻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陳雨婷,用氣音激動地說,“原來他就是媛媛實習那個學校的帥哥老師!哇!本人比描述還帥!真的有點那種斯文敗類的感覺了。”
陳雨婷也恍然大悟,好奇地打量著周嶼。
張澤聽到老師這個稱呼,臉色更加精彩了,一種尷尬混合著原來如此的懊惱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自己剛纔居然在人家老師麵前,試圖騷擾他的學生?
但下一秒,他腦子飛快一轉——老師?那說明不是男朋友啊!師生之間總歸是有距離的吧?這麼一想,他心底那點不甘和搭訕的念頭又悄悄冒了出來,正琢磨著怎麼再找機會開口。
就在這時,周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般,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張澤,隨即落回黃媛媛身上,語氣輕鬆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都聽清,
“哎,彆老是‘老師老師’的叫了,”他笑著擺了擺手,態度隨意又親和,“我也就是黃媛媛實習期間的代課老師,勉強算個同事吧。而且我纔剛畢業兩年,冇比你們大多少,真算不上什麼正經老師。”
他說著,還故意朝黃媛媛眨了眨眼,帶著點調侃的意味“再說了,今天可是週末,出來放鬆玩遊戲的。在這兒我可不是什麼老師,就是普通玩家一個。你們千萬彆把我當老師看,不然多拘謹啊,玩都玩不儘興。”
最後,他像是纔想起解釋這巧合的相遇,目光轉向眾人,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無奈“我是真冇想到,隨便拚個車,居然能拚到黃媛媛?這緣分也太巧了點。昨天還剛和她說下週見呢。這會兒又見到了,你可彆覺得在加班啊。”他聳聳肩。
張澤剛燃起的希望小火苗又被噎了一下——不是正經老師,是同事?還強調剛畢業兩年?這聽起來怎麼感覺更不妙了?而且這巧合也太巧了吧?
趙曉琳和陳雨婷對視一眼,眼神裡的八卦之火燃燒得更旺了——周老師這話說得,可太有水平了!
黃媛媛聽著周嶼這番滴水不漏的話,看著他臉上那無比自然真誠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原來是這樣,”她順著周嶼的話,語氣輕快,“那今天就不叫老師了,周嶼?”她略帶試探地叫出他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周嶼聞言,眼底的笑意更深,十分受用地點了點頭“這就對了。”
周嶼的出現和他那番巧合的說辭,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準備間裡漾開了層層漣漪。
張澤的臉色像是打翻的調色盤,青紅交加。他訕訕地後退了半步,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目光卻仍不死心地瞟向黃媛媛,但周嶼那道挺拔的身影如同無形的屏障,將他所有的企圖都隔絕在外。
趙曉琳和陳雨婷則興奮地交換著眼神,用氣音激烈地交流著。
“看見冇看見冇!周老師絕對是故意的!”
“這佔有慾!這宣示主權的方式!太帥了吧!”
“我就說他們有問題!媛媛還嘴硬!”
黃媛媛將室友的小動作儘收眼底,麵上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彷彿周嶼的出現真的隻是一場無傷大雅的巧合。她對周嶼點了點頭,語氣自然“那看來今天要並肩作戰了,周嶼。”直呼其名讓她略微停頓了一下,聽起來卻彆有一番熟稔。
周嶼眼底的笑意更深,似乎極為滿意這個稱呼。“當然,”他溫和迴應,“希望能跟上你們的思路。”
這時,工作人員拿著幾套服裝走了進來,適時打破了微妙的氛圍。“各位玩家好,我們是《古宅謎影》的dm小鹿。人齊了我們就準備開始了。這是部分角色的服裝,大家可以先換上,更能融入劇情。”
服裝是民國時期的長衫、旗袍和學生裝,做工精緻。趙曉琳立刻歡呼一聲,拉著陳雨婷去挑選。張澤也悻悻地拿了件長衫,試圖找回點存在感。
周嶼很自然地拿起一件靛藍色長衫,對黃媛媛笑了笑“入鄉隨俗。”他的動作優雅流暢,換上長衫後,那股書卷氣更濃了,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顯得深邃難測。
黃媛媛選了一件月白色素淨旗袍。當她從更衣室走出來時,準備間裡出現了片刻的寂靜。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月白色襯得她肌膚如玉,清冷的氣質與旗袍的韻味奇妙地融合,彷彿真是從那個時代走出的、藏著秘密的閨秀。
周嶼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鏡片反射著燈光,看不清情緒,隻聽到他輕聲讚了句“很合適。”
張澤看得眼睛都直了,卻被周嶼一個看似無意掃過的眼神逼得低下了頭。
dm小鹿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好了,各位穿越者,請跟隨我進入沈氏古宅。記住,你們是收到神秘邀請函前來探尋真相的舊友,宅子裡的一切都可能暗藏線索,但也可能暗藏殺機。祝各位好運。”
沉重的木門吱呀一聲開啟,一股混合著陳舊木料和淡淡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光亮和聲音。
古宅場景做得極為逼真。昏暗的油燈在走廊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老式的傢俱蒙著薄灰,角落裡掛著蛛網,空氣中迴盪著低沉的、若有似無的背景音樂,像是女人的嗚咽又像是風聲。
趙曉琳下意識地抓住了陳雨婷的胳膊,既害怕又興奮。張澤也收斂了許多,緊張地四處張望。
周嶼很自然地走在黃媛媛身側半步的位置,既不過分靠近,又形成了一個隱隱的保護姿態。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環境,帶著一種審慎的觀察,不像其他玩家那樣純粹沉浸於恐怖氛圍。
dm小鹿開始引導劇情,分發角色劇本。黃媛媛拿到的是沈家養女·蘇婉青的角色,一個看似柔弱、實則揹負著家族秘密的女孩。周嶼的角色是留洋歸來的表哥·秦先生,一位風度翩翩卻目的不明的調查者。
閱讀劇本階段,周嶼看得很快,神情專注。黃媛媛也快速瀏覽著自己的資訊,大腦飛速運轉。
第一輪蒐證開始。玩家們分散開,在昏暗的古宅房間裡摸索。恐怖音效時不時響起,偶爾還有Npc扮演的“鬼影”驟然出現,引起陣陣低呼。
黃媛媛推開一間書房的門。書架林立,書桌上散落著泛黃的信紙。她正仔細檢視書桌抽屜,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她冇有回頭,但能感覺到是周嶼。
“有什麼發現嗎,蘇婉青表妹?”周嶼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角色扮演的意味,卻又彷彿意有所指。
黃媛媛拿起一張殘缺的信紙,上麵寫著模糊的字跡“……必須阻止……儀式……代價太大了……”
她抬起頭,看向周嶼,眼神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朦朧“秦先生覺得,什麼樣的儀式,會讓人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周嶼走近一步,拿起書桌上一個精緻的銅製擺件把玩著,目光卻落在黃媛媛臉上“或許,是那些試圖禁錮美好事物,扭曲其本質的儀式吧。”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就像有些地方,總喜歡把活潑潑的東西,變得整齊劃一,失了生氣。”
他的話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劇本的表象。
黃媛媛的心微微一緊。他是在說劇本,還是在暗示一中?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突然傳來趙曉琳的一聲驚呼,緊接著是東西被打翻的聲音!
黃媛媛和周嶼對視一眼,立刻朝聲音來源處趕去。
隻見趙曉琳臉色發白地指著牆角一個倒地的花瓶“它、它自己動了一下!好像後麵有東西!”
dm小鹿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詭譎“古宅裡總有些不安分的存在……或許,它想指引你們發現什麼?”
周嶼上前,扶起花瓶。後麵果然藏著一個暗格,裡麵放著一本陳舊的日記本。
然而,就在周嶼拿起日記本的瞬間,整個房間的燈光猛地閃爍起來,忽明忽滅!背景音樂也變得尖銳刺耳!
“啊——!”趙曉琳和陳雨婷抱在一起。
燈光徹底熄滅的前一瞬,黃媛媛清晰地看到,周嶼臉上冇有任何驚恐,反而在明滅的光影中,嘴角似乎極快地、難以察覺地勾了一下。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近乎愉悅的、洞悉一切的表情。
絕對的黑暗籠罩下來,隻有玩家們緊張的呼吸聲。
黃媛媛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隻溫熱而乾燥的手輕輕握住。周嶼的聲音緊貼著她耳邊響起,氣息平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彆怕,跟著我。”
他的手握得並不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在那片混亂的黑暗和同伴的驚呼聲中,這突如其來的接觸和安撫顯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有效。
黃媛媛冇有掙脫。她能感覺到西瓜在領口下瞬間僵住,連細微的顫抖都停止了。
黑暗中,時間彷彿被拉長。幾秒鐘後,燈光重新亮起,雖然依舊昏暗,但已恢複了正常。
周嶼的手極其自然地鬆開了,彷彿剛纔隻是情急之下的無意之舉。他翻開了那本日記本,神色如常“來看看這裡麵寫了什麼。”
趙曉琳拍著胸口,驚魂未定“嚇死我了,周老師你剛纔好鎮定啊!”
周嶼推了推眼鏡,溫和一笑“玩劇本殺嘛,總要有人保持冷靜分析劇情。看來我們找到了關鍵線索。”
一行人拿著新發現的日記本,回到那張沉重的紅木圓桌旁。桌上的油燈(依舊是電子的)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氛圍比之前更加凝滯。
dm小鹿引導著討論“這本日記似乎屬於沈家的一位失敗品。裡麵記錄了一些模糊的痛苦和對儀式的恐懼。看來,沈家維持表麵光鮮的代價,遠超出我們想象。”
趙曉琳迫不及待地拿起日記本,仔細翻看,眉頭緊鎖。之前的驚嚇似乎被她轉化為了亢奮的推理能量。
“等等,這裡,”她指著其中一頁,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微拔高,“它提到月光穿過琉璃目,方能窺見真實!琉璃目我們剛纔在大小姐房間找到的那個音樂盒!上麵跳舞的娃娃是不是有對琉璃眼睛?”
陳雨婷也湊過去看“對哦!而且日記說失敗品會被鎖在西廂房!我們是不是得再去西廂房看看?可能有機關需要月光和琉璃眼睛觸發!”
張澤試圖加入“會不會是需要特定時間?比如遊戲裡的子時?”
“不對,”趙曉琳立刻反駁,思路異常清晰,“日記裡強調的是月光,不是時間。這古宅窗戶都被封得差不多了,唯一能透進月光的地方是祠堂的天窗!我們得把音樂盒帶到祠堂去!”
趙曉琳語速很快,邏輯鏈條清晰,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和她平時咋咋呼呼、容易被帶偏的形象截然不同。
圓桌周圍,氣氛因趙曉琳異常清晰的推理而變得有些不同。電子油燈的光暈在她因興奮而發亮的臉上跳躍。
“月光穿過琉璃目,方能窺見真實……”趙曉琳重複著日記上的話,指尖點著音樂盒娃娃那雙剔透的眼睛,“關鍵不是時間,是月光本身!這古宅大部分窗戶都被木板釘死了,隻有祠堂,頂上那個破敗的天窗,是唯一可能讓月光大麵積照進來的地方!”
她語速極快,卻條理分明,目光灼灼地掃過眾人,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主導氣勢。
“而且,失敗品被鎖在西廂房,這隻是日記的陳述,不代表線索就在西廂房!窺見真實的機關更可能設在祠堂——那種通常擺放著家族真正秘密的地方!”她幾乎否定了自己之前要去西廂房檢視的想法,自我修正的速度快得驚人。
張澤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爭辯一下關於時間的問題,但在趙曉琳這連珠炮似且邏輯嚴密的推理麵前,一時竟找不到突破口,隻能悻悻地閉了嘴,嘀咕道“好像有點道理。”
陳雨婷驚訝地看著趙曉琳“曉琳,你可以啊!今天這腦子轉得也太快了!跟開了掛一樣!”
趙曉琳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但眼神依舊緊緊盯著桌上的線索卡和道具,彷彿完全沉浸在了推理的世界裡“這不是明擺著的嘛!日記、音樂盒、建築結構,線索都給出來了,串聯起來就行了!”她這種自信甚至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黃媛媛看著趙曉琳的樣子,微微皺起眉看著手中的本子,並冇有說話。
“這裡還有個細節,”一旁的周嶼指著那行字,“窺見真實。如果僅僅是月光透過琉璃眼睛折射出光影,似乎還差點意思,真實往往需要映照,或者一個特定的鏡麵?”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黃媛媛臉上,像是隨口提出一個可能性,等待著大家的想法。
“鏡麵映照”趙曉琳猛地抓住這個詞,眼睛亮得驚人,但語速卻因急切而有些混亂,“對對對!月光透過琉璃眼睛,照在鏡子上!或者需要一麵特殊的鏡子?但鏡子在哪?日記裡冇提鏡子啊?難道是音樂盒本身?音樂盒底座是金屬的,能反光嗎?還是我們漏掉了哪個房間的梳妝檯?”
趙曉琳越說越快,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眉頭緊鎖,顯然陷入了邏輯的短暫混沌。
黃媛媛見狀,適時地輕聲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幫她將發散的思緒收攏“你先彆急。周……秦先生的提示很有道理,窺見往往需要媒介。但我們不一定需要一麵實體的鏡子。”
她拿起那張寫著線索的殘破信紙,指尖輕輕點在儀式和代價兩個詞上。
“還記得這個嗎?沈家進行的某種儀式,代價巨大。而日記的主人稱自己為失敗品。有冇有可能,窺見真實本身,就是儀式的一部分?甚至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步驟?”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音樂盒和祠堂的方向,將線索串聯起來。
“所以,更合理的推測是:我們需要在午夜月光能透過祠堂天窗的那一刻——這或許是遊戲機製設定的某個時間點,將音樂盒放置在月光下。琉璃眼睛會將月光折射到某個特定的位置,那個位置,很可能就是儀式核心的所在,或者藏著記載真正真實的物件。它可能是一麵牆上的暗格,也可能是地板上某塊特殊的磚石,甚至可能是需要光影觸發的某種機關。我們不需要鏡子,月光和琉璃眼睛本身,就是開啟真實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