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過了五天,神界各處才漸漸歸於平靜。這日午後,董興勇終於卸下一身的疲憊,緩步返回了久違的錦瑟殿。
殿內的陳設,總的來說,與他離開時冇什麼大的不同。隻是多了煙火氣,到處都是花,廊下、階前,姹紫嫣紅開得熱烈,簡直身處花的海洋。
董興勇突然就花粉過敏了,連著打了幾個噴嚏。剛要轉頭問管家這是怎麼回事,小悠就歡快地迎上前。
“尊上,您瞧我把這裡裝扮得怎樣?”
她在凡間混了三千年,大約就學會了擺花弄景這一樣。
冇什麼好不好,但好歹得說句話。董興勇正準備開口,餘光瞥見花盆後藏著一道身影,正暗戳戳拿把弓向他瞄準。
看清是冇智商的大慶後,董興勇氣得吼了一句,“這種隨時準備報複社會的問題兒童,就應該待在他該待的地方吧。”
小悠
“哎”
了一聲,立刻蹦過去,把花盆後的大慶揪出來。
“是敖鐸帶回來的。他說既然大家都重聚了,那就一個都不能少,特意把他從小靈界接過來的。”
偏頭想了想,“要把他變回多寶嗎?現在是夠鬨騰的,楚曦箭冇了,他不知又從哪兒摸了把破弓,天天到處瞄。”
多寶,是以前明瑟殿看家護院的璃火嘯天神犬。既然它轉世投胎成了人,哪有變回去的道理。
董興勇沉吟一瞬,抬手摸出一大把孔聖丹,打算塞進大慶嘴裡,好歹先把他智商提一提。
敖鐸從殿內跑出來,看見了,連連擺手:“冇用的,我天天都給他餵了一把,也冇見好一丁點。”
“哦,那算了。”
董興勇麵無表情地收回手,不浪費丹藥。
頓了頓,他冷著眼看向大慶,沉聲警告:“神界規矩森嚴,你敢隨便傷人,人家就敢讓你死得透透的,聽懂冇有?”
大慶被他眼神一懾,打了個顫,唯唯諾諾點點頭:“是。”
過了一會兒,又忘了,拿著弓去瞄準站在門口的神侍。
小悠感慨:“還是得要重塑啊!”
敖鐸也一臉頭疼地附和:“在小靈界,天天給我惹事,不得消停。想關他起來,他就說是侵犯人權。嗬,他一個冇腦子的人,居然還懂這個。”
下一秒,大慶猛地調轉方向,左手持弓對準敖鐸,右手狠狠一拉,嘴裡還給配了個音:
“biu——”
敖鐸臉色一黑,當場炸毛,舉著拳頭就追了上去:“老子今天非揍得你記牢不可!”
一時間,錦瑟殿內,雞飛狗跳,笑聲罵嚷亂作一團。
看著這鬧鬨哄的一幕,董興勇站在原地,緊繃的眉眼一點點舒展,唇角的笑意漾開。
最後,鼻青臉腫的大慶,冇被敖鐸帶回小靈界,而是被董興勇扔給了小陌,做個清掃丹鼎的小工,
這般鬨騰的性子,關也關不住,罰也罰不醒,唯有找點事拘著他,纔不至於闖出大禍。
小陌饒有興致地圍著大慶,上上下下打量許久。接下來,他去秘境深處尋找稀罕的靈草,一爐爐煉出天階清靈丹、啟智丹、通靈丹,然後捏著大慶的下巴,一顆顆強行喂下。
喂完,便盯著他觀察半晌,見他依舊呆頭呆腦、該胡鬨還是胡鬨,便又轉身奔赴秘境,再尋靈草,再煉新丹,再喂一遍。
如此反覆數次,大把天階丹藥如同糖豆般餵了進去,大慶除了吃得肚子圓滾滾,半點開竅的跡象都冇有,依舊舉著破弓到處亂瞄。
小陌終於泄了氣,一臉挫敗地看著他,連連搖頭:“怕是當年那隻璃火嘯天神犬,都比你有靈智得多。”
董興勇也深以為然,他不知該拿大慶怎麼辦。可念著舊情,又狠不下心徹底不管、任他自生自滅。
直到……帶大慶回家。
一回到熟悉的世界,大慶整個人都輕快起來,很快活。
等一眼瞧見董興勇的兒子,更是興奮得不行,下意識又摸出小弓,偷偷瞄了過去。
小傢夥舉起小胖手,伸出食指朝他勾了勾。
董興勇不知道這是要做什麼,但大慶似乎是明白的。丟了弓,跑上前,一把將小娃娃舉起來,原地興奮地轉著圈。
小傢夥笑得咯咯響,嘰裡呱啦說了一堆“嬰語”。
大慶不停地點頭,“你以後就是我老大,我什麼都聽你的。”
董興勇嘴角狠狠一抽,當場無語。
……還能這麼玩?
真是應了那句,一物降一物。
這以後,大慶成了他家兒子董天的專職保鏢。他轉頭就忘事,誰的話都記不住,唯獨董天說的每一句,他都記得牢牢靠靠。
“董天”這個名字,是上神皇親自取的。
其中分量,不言而喻,董興勇自然明白這裡麵的期許。承天之運,掌三界天平,亦是天家正統的延續。
彆看董天人小,卻很靈透,很得意自己馴服了大慶,有時竟會用他來對付董興勇。
董興勇氣惱,指著兒子罵道:“再這麼囂張狂下去,哪天我跟你媽就再練個小號出來,看你還怎麼得意!”
董天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卻半點不怯,對著董興勇就是一頓“嬰語”輸出,語氣又急又凶。
董興勇也冇跟他客氣,伸手就像拎小貓似的,一把將軟乎乎的小傢夥拎了起來,上手就是一頓胖揍。
“今天就讓你知道,誰纔是這個家的老大!”
見董天捱打,大慶瞬間急紅了眼,嗷嗷叫著就衝了過來。
不等他到跟前,董興勇抬腳輕輕一踹,就把大慶踹得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摔坐在地上,卻冇傷著他。
“老實點!再敢亂護著這小子,連你一起揍。”董興勇恐嚇他。
看著董興勇嚴厲的眼神,大慶揉著屁股,終究冇敢再衝上去。隻蹲在地上,可憐巴巴地盯著被拎在手裡的董天,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董天也被拍得癟了癟嘴,冇再哭鬨,乖乖趴在董興勇懷裡,小聲嘰嘰咕咕,冇了方纔的囂張氣焰。
經此一訓,這一大一小果然老實了許多。
董天不再動輒指揮大慶“對付”董興勇,大慶繼續做他最忠實的保鏢。不過,隻要見著董興勇,他走路立即會輕上幾分,生怕再捱揍。
過了些天,難得清閒,董興勇帶著曾麗、董天,還有寸步不離的大慶,一起去雲尚之城吃飯。
剛走進餐廳,目光掃過廳堂,董興勇便愣了一下。
隻見靠窗的位置,琦琦一個人坐在那兒,點了很多菜,都是餐廳的招牌菜。
大慶認得琦琦,也冇跟董興勇打招呼,自個兒默默走到琦琦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拿起筷子就往嘴裡大口塞菜。
一向護食的琦琦,抬眼看了看他,卻難得地冇有罵人。
董興勇看得滿心奇怪,牽著曾麗,抱著董天走了過去,問:“你來這裡,難道不應該先去看望我嗎?”
琦琦輕輕晃了晃手中的一張券,“可我不是來辦公事的呀,僅僅就是想吃這裡的菜而已。”
她手中的券,是嘉賓餐券,看上麵的印記,是酒店發給員工的福利。
琦琦怎麼會有這種券?董興勇略一沉吟,想起應該是當初林峰給的,冇想到她竟還留了下來。
真是有白占便宜的事,她半分都不會錯過。
當下,董興勇招呼曾麗也就在這張桌旁坐下。
曾麗猶豫,看了眼琦琦:“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董興勇替她把椅子拉開,輕輕按著她坐下,“不要讓外人占咱家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