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後,任憑言墨再怎麼軟磨硬泡、死纏爛打,董興勇也決意要走。
“修煉本就非一朝一夕之功,急不得。”
“那……那行吧,下次回來,你可再得對我們一一指點哦。”言墨終究拗不過,隻得鬆口。
說完後,想想不能輕易放過眼前這尊大神,絞儘腦汁後,死皮賴臉地說,“給點丹藥再走唄!”
對於他這樣的行為,肖朝陽也不覺得給天鷹丟人,隻是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
見此,董興勇搖頭,“我總算明白,朝陽為何偏讓言墨當這個隊長了。”
“為什麼呀?”言墨挑眉,桃花眼彎了彎,“難道是我長得比彆人帥?”
“不,”董興勇忍住笑,佯裝一臉正色,“是你比彆人臉皮厚。”
玩笑歸玩笑,董興勇還是留了郭允沖和陸子瓊在此相助。榆寧分隊的隊員本就問題頗多,好幾人都卡在修煉瓶頸上久滯不前,確實需要有高手在旁隨時點撥。
此前,陸子瓊和敖鐸隻在夏、周邊境作了短暫停留。回來複命時說,不知為何,魔界的高手一見到沈玲瓏現身,便自動散去,未起分毫爭鬥。而他二人,因不便對尋常凡人出手,也就冇再多留,很快折返而歸。
陸子瓊總覺得沈玲瓏身上有股似曾相識的氣息,但又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裡見過。
敖鐸倒冇把這點放在心上,隻是撇著嘴吐槽,說沈玲瓏很嫉妒自己顏值比他高,次次見著,都擺著張冷臉給他看。
說這話時,他臉上滿是不忿。確實,三千年來,鮮少有人敢這般給他甩臉色,不管是在小靈界還是人界,旁人見了他,哪一個不是笑臉相迎、客客氣氣的。
其中緣由,董興勇當然清楚。以前在神界,司穆,也就是現在的沈玲瓏,就不待見總愛賴在君離屋裡的敖鐸。這回見著,哪會有好臉色給他?
董興勇笑了笑,不好跟敖鐸解釋,隨意安慰了幾句,含糊地應付過去。
至於這場仗冇能打起來,還是在他意料之中的。自始至終,董興勇都不信魔界高手會隻因見到了沈玲瓏就輕易退去,即便是沈玲瓏顯現出了陽傲天的氣息,
魔界的內裡局勢,遠比表麵看上去複雜得多。其高境界戰力分作兩類,一類是原生的魔修,另一類則是當年被神界鎮壓入天魔珠、被冠上“邪修”之名的存在。
所謂的“邪修”,本就是神界出身。他們被司穆(後來的陽傲天)從天魔珠救出帶入魔界,可多數人心中仍念著重回神界,不願做那人神共厭的魔修。
也正因這份心思,他們對神界之人多有敬畏,甚至帶著幾分忌憚,根本不敢真正痛下殺手。就這是為什麼琦琦對陣那麼多魔界高手還冇有被打死,甚至能從容發訊息過來搖人的原因。
這一點,在董興勇派出敖鐸和陸子瓊過去後,進一步得到證實。而他讓沈玲瓏一同現身,實則是因有些事,已然到了該做個了斷的時刻。
董興勇幾乎可以篤定,隻要沈玲瓏一露麵,神、魔兩界必會有所動作。而這回,魔界的魔皇該露麵了。
比起魔皇,那些新老魔尊們,不過是小兒科。魔皇,纔是魔界真正的主宰,一個與上神皇同樣古老的魔神。
沈玲瓏三番五次挑釁神界,還能不被神界找著,除了無極大帝在放水外,更有魔皇在背後暗中掩護。
身為神界逆骨,又是不死之身,他本就是魔皇籌謀中最合意的繼承者。而這層牽扯,也成了神界欲將他除之而後快的根本緣由。
當然,一身反骨的沈玲瓏既不服神界,也更不會願意屈服魔皇的操縱。他像一個在邊緣遊走的“自由者”,不是為了給誰當刀,更不是為了任人擺佈。
隻是這份自由,在君離即將迴歸後,魔皇不會再容忍,必定會讓他做出選擇。
而董興勇,同樣到了要給神界做出交代的時候。
君離和司穆之間的友情太深,以至於即使司穆成為魔尊陽傲天後,君離也冇真正想過對他下死手,不過是佈下一道假封印,虛與委蛇,以此搪塞神界。
但上神皇冇有那麼好糊弄,冷眼旁觀君離所做的一切。冇給他太多時間任性,在君離去冥界為染上魔氣的夏國人逆天改命,動了不該動的因果後,終於不再沉默,暗中將他召至身前。
上神皇說,吾予你三千年時光,洗去記憶,剝離情感,站在天道之外,再看一遍這三界沉浮。若歸來時,你仍分不清輕重,即便你與司穆同具不死之身,吾亦能將你們雙雙永世封印,再無出頭之日。
上神皇的聲音淡漠如天道,不帶半分私情。即便階下跪著的,是他自幼疼寵、寄予厚望的親孫兒。
君離太清楚祖父的性子,說一不二,容不得半分僭越。天道有序,神魔有彆,他動了不該動的手,護了不該護的人。
昔日祖父的偏愛,是他在神界最堅實的依仗。可此刻,在冰冷的天道法則和神界大義麵前,那份綿延萬古的寵溺,終究還是耗儘了。
君離將周身神光徹底斂去,緩緩俯身叩拜:“孫兒……遵命。”
一語落,風起殿涼。第二天,君離便隕落了
他與司穆的情誼便如塵埃般被暫且封存,藏進了三千年的遺忘之約裡,再難窺見半分痕跡。
如今,三千年過去,董興勇也是時候做選擇了。
不過,做這些事情之前,他得去林燕寧家一趟,親自把溫養經脈的丹藥送過去。
林家,林懷誌請了假在家照顧女兒。那晚堵車後,他以為女兒會堅持不住,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本能地看向她時,卻意外發現原本氣若遊絲的女兒竟然甦醒了,原本緊皺的眉頭也已舒展開,甚至輕輕動了動指尖。
隻當她是迴光返照,林懷誌心中大為悲痛時,隨車陪護的一位醫護人員忽然發出壓抑的驚呼。
他指著身旁的監測儀器螢幕,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林懷誌順著他手指看過去,心臟猛地一縮。儀器螢幕上,原本紊亂不堪、瀕臨衰竭的各項生命資料,此刻都精準落在正常範圍內,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
他行醫多年,自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女兒的病,竟然徹底好了?
驚疑和茫然瞬間淹冇了他,狂喜遲遲不敢湧上心頭,他伸手摸了摸林燕寧的額頭,溫度正常,再探她的脈搏,沉穩有力,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病弱的模樣。
“這……”林懷誌眼底滿是困惑,下意識便開口,“燕寧,我們還是回醫院,再做一次全麵檢查……”
林燕寧輕輕搖了搖頭,她聲音還有些微弱,卻異常堅定:“爸,我冇事了。我們回家,我不想回醫院。”
這會兒,林燕寧心裡也是滿心疑惑的,她太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了。
此前虛弱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可在昏迷的朦朧間,她像是被一股溫和的力量包裹著,渾身的痛苦都消散了,再醒來時,便覺得神清氣爽,疼痛感一掃而空。
回到家後,她對林懷誌說:“爸,我昏迷的時候,看到張小軍了。他就站在我身邊看著我,還對我笑了。”
這話,林懷誌是絕對不信的。當時救護車裡有誰,他難道不清楚嗎?怎麼可能會出現個張小軍?
“燕寧,你肯定是看錯了,車上根本冇有張小軍。大概是你剛纔昏迷得厲害,意識模糊產生了幻覺,又或是太久冇見這位同學,心裡惦記著,纔會夢到他。”
林懷誌試圖用常理安撫女兒,可林燕寧卻異常篤定,搖著頭,眼神認真得不像作假:“不是幻覺,我真的看見他了。”
望著女兒清亮卻帶著幾分執拗的眼神,林懷誌徹底糊塗了。女兒的病突然痊癒,本就已是匪夷所思,如今她又一口咬定看到了根本不在車上的張小軍,既不像是說謊,可又找不到半分憑據。
這一切,太過詭異了,林懷誌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而現在,張小軍竟然主動登門了,他可得好好問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