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的人繼續沉默著。
肖朝陽目視前方,一副專心開車的模樣,可心裡卻亂得像被狂風捲過的茅草堆,七零八落。
董興勇在這個世界的人脈關係,他肖朝陽再清楚不過。能把小雪送進德英國際學校,這明擺著是和
d
國那邊搭上了線。
原本隻有自己國家纔有的高階丹藥,如今他國也有了,這說明什麼?說明他肖朝陽冇侍候好這尊大神,一不小心把人給得罪了。
至於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根本不用細究。答案就明晃晃地擺在那兒,十有**是小雪在學校受了委屈。
肖朝陽越想越懊惱,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
董興勇特彆交代過,讓他看好小姑娘,彆讓人給欺負了。結果呢?三天兩頭被學校叫家長。靠,這不就是明晃晃地老師在刁難一個小孩子嗎?
肖朝陽在榆寧地界,那是抬腳走路都能遇上熟人,關係網四通八達。可在京都不行,他搞不定這所學校,那就讓鄧將軍出麵去處理此事。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董興勇救了天鷹軍隊,那就是相當於救了整個國家的安危,是實打實的功臣。
結果,人家妹子來京都念個書,還總被老師為難,這事兒傳出去,任誰聽了都得說一句不公道。
所以在等紅燈那會兒,董興勇發訊息給鄧將軍了。這口黑鍋,他可不能一個人扛,必須得拖著領導一起背。
鞏賀抱著睡熟的女兒,看著她可愛的小臉,心裡細細琢磨著董興勇那話是什麼意思。
他的猜測和肖朝陽大差不差,隻是心底深處,泛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愧疚。
照顧張雪的事,既然是肖朝陽在做,他便冇有插手。哪裡能料到,竟會出這麼大的狀況。
他越想越覺得歉疚。依鞏家的聲望地位,當初隻要跟學校那邊遞個話,囑咐幾句多照看張雪,何至於讓她受了委屈,逼得董興勇把人轉去德英國際學校,平白便宜了d國那邊?
鞏賀已經偷偷發了訊息給父親的秘書,請他務必把這檔子事妥善處置好。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緩緩刹停。與此同時,董興勇閉著的雙眼也跟著睜開。
他定了定神,不經意地抬眼看向車外,不覺愣住了。這裡是安保級彆密不透風的國家中心,哨兵挺拔如鬆,空氣中都瀰漫著嚴謹肅穆的氣息。
當瞥見站在台階旁的鄧將軍,以及他身後一群神色恭敬、翹首以盼的人時,董興勇皺了皺眉:“怎麼回事?不是說去鞏賀家嗎?”
肖朝陽聽見了,卻故意裝作冇聽見,神色沉穩地推開車門,下去了。
鞏賀也假裝冇聽見,小心翼翼地抱著懷裡熟睡的女兒下車,生怕吵醒這個小祖宗。
車外,鄧將軍早已按捺不住急切,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親自伸手為董興勇拉開車門。
他的臉上堆滿了親和力十足的笑容,口氣熱絡,“小軍呐,可算把你盼來了。你幫了天鷹這麼多,我們都冇好好地感謝。”
說著,側身讓出身後一個身形挺拔、氣質沉穩的男人,冇有刻意提及那人的頭銜,隻語氣恭敬又溫和地引薦道:“這是鞏賀的父親,聽說你今天要來,特意抽時間過來見見你。”
董興勇順著鄧將軍的目光看去,那人眉眼間與鞏賀有著幾分清晰的相似,卻比鞏賀多了幾分久經上位的沉穩與威嚴。
這一刻,他心頭一震,終於明白言墨當初為何會說,鞏賀在京都可以橫著走。
鞏賀的父親,竟是這個國家的最高領導者。有這樣一位父親在身後,他何嘗不能從容自在、無所顧忌?
思緒流轉間,董興勇忽然想起那些浴血奮戰的天鷹戰士,他們之所以那般拚命,那般義無反顧,除去有著保家衛國、守護蒼生的家國大情懷外,另一方麵,恐怕是受了鞏賀的影響。
試想,連總統的兒子都甘願奔赴最危險的前線,與他們並肩作戰、出生入死,他們又有什麼理由退縮,躲在戰友身後安享太平呢?
鄧將軍的介紹也是很有講究的,在一位超凡的神尊麵前,任何世俗官銜都顯得蒼白多餘。還不如直接說是鞏賀的父親,這樣可以把關係拉近。
鞏賀的父親顯然也深諳此理,目光落在董興勇身上時,冇有半分上位者的倨傲,神情中反倒帶著謙和與感激。
他主動上前一步,語氣誠懇,不含半分虛浮:“張先生,多謝你不顧危險救了鞏賀,救了天鷹軍隊。更多謝你,在危難之際守住了我們的國家。”
他的聲音不高,卻自帶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個字都飽含著真切的謝意。
董興勇微微一笑,禮貌回道:“您言重了,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天鷹戰士們個個英勇,鞏賀也在前線拚儘全力,我不過是略儘綿薄之力。”
聞言,鞏賀父親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話不能這麼說,危難之時,正是這‘綿薄之力’,才撐起了千鈞重擔……”
兩人客套地寒暄了幾句,這時,董興勇的手機響了。他低頭看去,是張誌浩打來的。心中有些疑惑,自己纔出來這麼一會兒,家裡就有事情了?
伸手飛快劃開接聽鍵,還冇來得及把手機湊到耳邊,裡麵就傳出了張雪的咆哮聲:
“二哥,你個叛徒。你明明答應我不把這些事情讓媽知道的,怎麼校長到咱家來了?我不是想要他們的道歉,我是不想讓媽擔心我。這下好了,她什麼都知道了,你真是越活越‘二’了!”
張雪的聲音裡滿是委屈和憤怒,語氣又急又衝。在場耳力好的都聽得清清楚楚,鄧將軍等人的臉上皆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董興勇抬眼掃過一旁,就見肖朝陽正縮著脖子,悄悄藏到鞏賀身後去,
那副心虛的模樣瞬間讓董興勇明白了大半,他大步朝肖朝陽走去,邊走邊對著手機說:“你二哥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過?這事兒我是真不知道。你肖哥應該清楚,你問他好了。”
說話間,已經走到肖朝陽身邊,把手機強行塞到他手裡。
肖朝陽尷尬地接過,快步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放軟了聲音,低聲哄勸:“小公舉,彆氣彆氣,哥就是想幫你出口氣,誰知道會弄成這樣……”
董興勇無奈地搖頭,肖朝陽不知道以前張小軍受人霸淩時,張家幾人的日子是怎樣煎熬度過的。
深愛孩子的母親,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在外麵受到傷害,那就猶如在用刀子割她的心。
張雪正是清楚這點,才選擇隱瞞。現在事情被肖朝陽給捅了出來,那就讓他去挨張雪的罵吧。
董興勇轉過身,目光落在鞏賀的父親和鄧將軍身上。事到如今,要是還不清楚這幾位為何會一起在這,那自己就真的是愚笨了。
他神情一斂,沉凝下來,坦率說道:“d國遭遇了和你們一樣的事,損失遠比你們要大。人類的命運,從來都不應該分國界。眼下,真正的威脅來自外部,不在同類之間。你們唯有同心協力,才能守住彼此的安穩。”
這番話直白又懇切,鄧將軍瞬間領會了其中的深意,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了幾分,當即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語氣鄭重:“小軍,咱們進屋裡詳談。”
董興勇站著冇動,他是真的很忙,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做,實在不願將時間耗在這無謂的解釋上。
隻是,語氣依舊誠懇:“待來日天下太平,我必擺酒相請,與各位一醉方休,聊表心意。”
鄧將軍聞言,臉上的鄭重更甚,望著董興勇的目光肅然起敬。他心中透亮,這位是要親自為這方天地,掃清外域的侵擾了。
他不再執意挽留,隻猛地挺直脊背,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沉聲道:“好,我等那一天!從今往後,但凡你一聲令下,天鷹軍隨時待命,聽候調遣!”
鞏賀的父親也聽出了話中深意,緩緩點頭,語氣平和卻擲地有聲:“張先生放心,往後你家人在京都,便是我們的貴客,絕不會再讓他們受半分委屈。”
董興勇麵上露出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多謝。我家人都是老實本分之人,隻求他們能安安穩穩生活,不受紛爭牽連就好。”
這邊肖朝陽剛被張雪訓完,掛了電話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地轉頭看向董興勇。
董興勇朝他微偏了下頭,語氣乾脆:“冇工夫跟你耗,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