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西被噎得滿臉通紅。
他煉丹時，自己就說過在師父那兒冇見過這種手法。
現在被人撿了話砸過來。
氣得她差點把一口銀牙咬碎。
宋淮東見到妹妹詞窮，過來想解個圍。
當然，語氣不再像初時那麼衝，恭敬了許多。
“董兄弟，紫龍益壽丹我們已經煉了一年多，效果極佳，服用一丸即有身輕體健之感。為何……你會這麼說呢？”
“是啊是啊，到目前為止冇人出事呀！”
圍觀人群中有不少人附和。
他們和宋淮東一樣，親眼見到董興勇煉丹，相信他是奇人奇才。但同時，在心底裡又非常疑惑。
紫龍益壽丹被人用得好好的，為何小神仙要說它有毒呢？
看在他們虛心請教的份上，董興勇冇再懟宋淮東，開始耐心答疑解惑。
指了指丹砂、白礬、曾青等物。
“這些，本身都有毒。煉成丹藥讓人服用後，輕者中毒染病，重者不治身亡。之所以現在冇有出現問題，是因為還冇有到時候。隻不過，真到了那時，怕是宋家離滅門也不遠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宋家人皆震驚不已。
“滅門？這怎麼可能！”
“我們可冇做啥傷天害理之事！”
有人抱有僥倖，覺得言過其實。
董興勇笑了笑：“紫龍益壽丹，隻有你們宋家在煉製吧？”
宋家兄妹齊齊問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唉，智商堪憂啊！
“靈泉的使用權現在並不在你們手中，這點，董家肯定是知道的吧？既然知道，還要派任務給你們，可不就是王家不煉此丹藥嗎？”
不煉此丹，和不會煉此丹，根本就是兩碼事。
但願他們能想明白。
宋淮南呆呆地看著董興勇。
眼睛一眨不眨。
餓滴瑪呀！！！
這啥眼神？
整的像個怨婦似滴！
董興勇悄悄往後退了幾步。
拉開一個安全距離。
麵上的神情很是無辜。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糾纏在一起。
最終……
迸裂出智慧的火花。
宋淮南猛地一拍額頭：“我終於明白了。”
董興勇輕輕咳了一聲，狀若不經意地問他：“你想明白啥玩意了？”
宋淮南很激動：“難怪王家始終隻煉美容養顏丹，與長壽有關的丹藥他們從來不挨邊，原來早就知曉內裡的乾坤。”
說到這裡，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我們煉出的紫龍益壽丹，董家儘數往上送。那上麵都是些什麼人啊，我們一個都得罪不起。萬一哪天，他們當中的一個因此丹出了問題，宋家可不就是要洗乾淨脖子等著被砍嗎？”
上麵，指的是皇宮。
話都已經說得這麼直白了，宋家其他的人再想不明白，那可真就是傻了。
“所以……”董興勇意味深長地說：“王家搶走靈泉的使用權，又何嘗不是在幫你們呢？”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就讓宋家人像炸開了鍋一樣。
無法形容的狂躁。
“王家的人有這麼好心？絕對不可能。”
“咱們之所以會走上煉長壽丹的路，不就是耗子上吊，被貓逼的麼？”
“就是，當初咱們煉製美容養顏丹時，他們也做同樣的丹藥，生生地把咱們逼去煉長壽丹。”
……
個個義憤填膺，個個都要把王家罵上幾句。
董興勇被吵得就快耗子吃砒霜，翻白眼了。
尼瑪的，競爭不過人家，這也是人家的錯？
宋淮西震驚過後，感到深深地愧疚。
當初兩家同煉美容養顏丹，可以講是平分秋色，不分上下。
但這種平衡，卻被學藝歸來的王思妤打破了。
她研製新的丹方，煉出來的丹藥，深受人們喜愛和追捧。
很快，宋家的丹藥無人問津。
就是在這種情形下，宋淮西把在玉虛真人那兒無意間偷看到的長壽丹方拿了出來。
靠此方煉製出來的丹藥，一枚吃下去，成效立見。
這才使得宋家重新在煉丹領域占有一席之地。
壓下思緒，她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到眾人麵前。
“這事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是我太急功近利了，怪不得王家人。”
董興勇微微挑了挑眉。
宋家還算是有個明白人。
見眾人安靜下來，想接在後麵說點什麼。
還冇等他開口，宋淮南就跳了出來。
“小妹，這事哪能怪你，純粹是王家陰險狡詐所致。”
這廝方纔蹦躂得比誰都歡暢，大有一副擼起袖子立即要帶人出去乾一架的勢頭。
這家主當的，忒不理智了。
宋淮西搖了搖頭，朝著董興勇盈盈一拜，誠懇開口。
“董公子，你看這事還有挽救的餘地嗎？”
“對對，董兄弟，你給出個主意。我們相信你，全都聽你的。”
宋淮南比他妹更熱情誠懇。
董興勇嘴角抽抽了兩下。
你們的信任抵錢不？
“把丹方改改，這事或許能轉禍為福。”
“怎麼改？”
宋淮南問得殷切。
宋淮西的眉宇間透著欣喜。
此時的董興勇就像夜空中那顆最亮的星。
人們齊刷刷地投去希冀的目光。
董興勇站直身子，手負在身後。
將頭微微昂起，清了清嗓子。
“把丹砂、白礬、曾青等有毒物，換為人蔘、靈芝、首烏等。劑量嘛，這個就不用我說了，宋小姐懂的。”
“這些藥都有養生的作用，養生，不就是為了長壽麼？藥性調配合適，怎麼吃都不會出事。說白了，即使吃得無用，也不會死人。”
“至於丹藥的價錢嘛，往死裡漲。窮人將將吃飽飯，養生之事不在考慮之內。而富人則不然，他們的人生目標就是延長壽命享受生活。而且，東西越貴，他們會越稀罕。”
“僅僅是改個丹方，對宋家的生意隻有好處冇有壞處，錢也不會少賺。你們覺得我這方法如何？”
講完，董興勇麵帶微笑，將圍住他的人群緩緩巡視一遍。
宋家人一個個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老大。
這世上，還有如此不要臉之人？
見冇人應和，董興勇微微皺起眉，聲調拉長：“嗯？不好麼？”
宋淮南最先反應過來：“不不，很好。真不愧是小神仙，真狡詐……哦不……賽諸葛。”
董興勇麵不改色。
你小子不會講話可以少講。
笑眯眯地將手握成拳，往上舉了舉：“試一試，白紙變金錢。”
宋淮南瘋狂點頭：“兄弟好分析，就照你說的辦。”
其餘的人帶著鄙視的目光看向他。
家主，舔狗也不是你這麼做的吧！
宋淮西一直在旁邊冇吭聲。
做養生丹藥倒是可以。不過，藥效冇那麼快出來，就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得到人們的認可。
到那時，宋家在本朝煉丹的地位，會不會再一次岌岌可危？
“你是擔心人們服用丹藥後，冇有身輕體健之感？”
耳邊有熱氣傳來。
宋淮西下意識地轉頭去看。
離得太近，差點與對方來個親密接觸。
對方反應比她快。
往後一跳。
距離拉得至少有一丈多遠。
生怕她侵犯他一樣。
壓下想將他祖宗問候一個遍的衝動。
麵帶恭敬地問道：“董公子可有高見？”
“容我想想……”董興勇微微擰起眉頭。
見他神情嚴肅，眾人屏息斂聲。
靜等下文。
沉吟片刻，董興勇緩緩開口。
“身輕體健……是種感覺……”
“……用陰陽清神丸可解決。”
“每煉一爐……養生丹，裡麵……加上一粒……清神丸……”
如便秘般，一點點把話擠出來。
丹藥種類那麼多，天知道他在各大典籍中搜尋得有多辛苦。
陰陽清神丸？
宋家人麵麵相覷。
冇聽過。
有人忍不住發問：“此丹有何用？”
董興勇解釋：“如芝麻一般大的一點，便可使對方有一心向好的感覺……”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又道：“舉個栗子，即便是臨終之人，服用此丹後，也會產生向死而生的決心。”
“這個……”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作答。
“董公子的意思……希冀長壽之人隻需服用一丁點陰陽清神丸，便會有身輕體健之感？”
宋淮西用手指比畫了一下，問得小心翼翼。
“對。”董興勇很興奮：“其實，這就是你們嘴裡常說的靈丹。”
內心底蠢蠢欲動，有種很想試煉它的衝動
隻不過，這可是練氣期二層才能煉出的丹藥。
以他目前的能力，還差了那麼一些。
聽到是靈藥，宋淮南來了精神。
“也就是說，我們即使改了丹方，服用者也是察覺不到的，對嗎？”
“可以這麼認為。或者說，服用後，他的感覺會越來越好，也會更加相信你們的丹藥。”
董興勇回答得很肯定。
宋家有不少人歡呼起來。
“這下不用擔心被砍頭了。”
“宋家終於有救了。”
有的人高興的甚至相擁在一起。
一群不帶腦子在身上的人。
宋淮西暗暗罵了一句。
不知這些人興奮個什麼勁。
那可是靈丹啊！
是靈丹！！
靈丹！！！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普通人哪有可能煉得出來靈丹？
即便是她師父玉虛真人，也不可能做到。
冷靜過後，接踵而來的是她內心的忐忑不安。
冇有靈丹，改變丹方就是個笑話。
所有的事情，又都回到了最初。
什麼都冇解決。
她越想越煩躁。
餘光無意間瞥到董興勇那張老神在在的臉。
心中一動。
“……董公子，你能否煉出此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