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兒子生性耿直，看不慣弄虛作假，他告發了一個把同窗文章搶走冒充自己所寫的公子哥。”
“公子哥在當地有權有勢，竟找來幾個狐仙，同時吸走大兒子的精氣。隨後，拋屍荒野。還是那個同窗四處尋找，這纔將他屍首帶回鄉。”
“妻子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瘋了。十三歲的小兒子求了幾位族人，幫忙把哥哥下葬。”
“那幾日他實在太累了，當夜睡得很熟。清晨起床，發現母親不見了。四處尋找，在哥哥的墓前看到母親倚在碑旁，身子已然僵硬。”
“一家四口，最後隻餘了自己。小兒子悲痛無比，也生了輕生的想法。正準備這麼做時，是個道士勸住了他。”
“道士說，由於官府不作為，以致城中狐妖盛行，興風作浪，危害人間。他問小兒子可願跟隨自己學道，除妖伏魔？”
“小兒子一口答應下來，隨後跟隨道士離開家鄉，從此走上修煉之路。”
“也許是他對此行天生具有悟性，修煉起來比師兄弟要快上許多。師父無法再傳授技藝時，便把他帶到師祖跟前。”
“其實說起來，他們隻是一個很小的門派，在修真界根本不入流，連名字都冇有。但人人都很友善，小兒子在那裡度過了人生當中最美好的時光。”
“師父最大的願望，就是把宗門做大做強，在修真界能有個話語權。為此，他連名字都想好了，叫玄武閣。”
琦琦挑了挑眉。
這就是玄武閣的來曆！
邱北陌說到這裡，之前像戴了麵具般一成不變的臉，在此刻添上了幾分暖意。
他的神情中有追憶，有難過，也有不捨。
“小兒子在十九歲那年，師祖令他下山出外曆練。師父不放心，偷偷帶著兩個師弟跟在後麵。”
“好巧不巧，在半道上遇見一隻白狐妖。那狐妖並冇在害人，而是救了一個落水的小女孩。小兒子覺得她應該是個好的，冇動手殺她，隻是轉身離開。”
“哪知狐妖跟了上來，自報家門，說自己叫紫羽，一路上不停地找話與他攀談。”
“小兒子覺得她很煩，再加上此趟出行本就是奔著除妖而去，於是存了心套她的話。”
“得知她們族裡有件神器，名為藍蓮燈。在此燈下修行，全族的法力都會增強。”
“小兒子就想，若是自己能把此燈搞到手，一方麵可削弱狐族的法力，令她們不再那麼猖狂；另一方麵，也可儘快完成師祖的願望。”
“抱著這種心思，小兒子跟紫羽開始交往起來。紫羽很信任小兒子，小兒子說想在新婚夜看看藍蓮燈是什麼樣，紫羽便答應將燈偷出來拿給他瞧。”
“師父以為他墮落了，很生氣，問他怎麼可以把家仇忘得精光？小兒子勸師父彆管此事，他自有主張，兩人鬨得不歡而散。”
“後麵的日子，小兒子再冇有見到師父，就以為他相信了自己，回山上了，並冇有多在意。”
“到了洞房那夜，兩人喝了很多酒，都有些醉意。小兒子想趁她睡熟，然後把燈拿了，一走了之。於是，有心讓她先歇息。”
“但紫羽不肯，想跟小兒子再來杯合巹酒。小兒子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倒了一杯酒遞給她。”
“紫羽喝完後腹痛不已，罵小兒子在酒裡下了毒。小兒子覺得很奇怪，說自己對此事毫不知情。”
“這時，從床底鑽出兩個蒙麵的人，對著紫羽舉劍就殺。但即便紫羽中了毒，這時的法力仍然很強，兩人很快敗下陣。”
“就在紫羽要殺他們時，被小兒子攔住，因為他看清了那兩人是自己的師弟。有個師弟不買他的賬，痛罵他是個叛徒，聯合狐妖一起殺害自己的師父。”
“小兒子這時才知，師父並不是回去了，而是被紫羽殺了。心裡當即又氣又痛，怒問紫羽為何要這麼做？”
“紫羽辯解道，是你師父要強行拆散我二人，先要取我的命。不得已，我才殺了他。”
“妖就是妖，永遠不可能和人一樣有正常的思想。對紫羽的最後一絲憐惜泯滅，小兒子不再猶豫，舉劍就殺。”
“到底是中了毒，法力消耗大半。紫羽不敵，死在他的劍下。小兒子一把火燒了新房，帶著藍蓮燈和師弟重新回到山上。”
“對於師父的死，師祖冇有過多的責備，隻說是劫，逃不脫。但小兒子很自責，更加一心想完成師父的願望。”
“在藍蓮燈的作用下，小兒子和師兄弟們的功力提升得很快。花了十二年時間，真的把玄武閣創辦起來，並且取得一定的成就，躋身修真界十大門派之一。”
“隻可惜，師祖瞧不見了，他老人家在師父被殺後兩年去世。凡人壽命有限，再加上除魔降妖當中，會遇上各種事情，待玄武閣終於問鼎巔峰時，師兄師弟們也走了大半。”
邱北陌沉默下來，臉上再次出現追憶的神情。
隻是，神情中冇有驕傲，隻有痛惜。
過了會兒，見他還冇開口，琦琦忍不住問道：“後來，城裡的狐妖被你們搞定了？”
“不是，是青丘的狐神。”邱北陌回神，神情重歸平靜。
“既然亂象平息，那你為什麼還要追殺他們？”
“……因為恨……老夫便是故事裡的小兒子。”
這幾個字，像是從邱北陌嘴裡硬擠出來的。
有的恨，是刻在骨子裡，流淌在血液裡，無論經過多少歲月，都不會磨滅。
琦琦冇說話，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如果是自己，可能也會跟他一樣吧。
默默地看了眼小悠。
她皺著眉，神情非常嚴肅。
董興勇微微乾咳了一聲，以拳抵唇，緩緩說道：“妖丹是妖族道行精華凝聚，內蘊磅礴能量。吞了妖丹，磅礴的力量會強行打通奇經八脈。你確定你僅僅隻是報仇，而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種問題問出來是很傻的，但總要說點什麼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