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佈陣之人有話要說？他在哪呢？”藥宗弟子們東張西望，神情多少有些驚恐。
這幾個憨憨！
王庭華不耐煩，勸道：“你們靜下心，聽董公子把話說完。”
“哦。”
董興勇抿了抿嘴：“大家不要害怕。這個陣吧，冇有多大惡意。被拘住的魂魄，也大多在沉睡。”
“雖說此陣會吸走活人的陽氣，但還算有分寸。我想，佈陣的人之所以要這樣做，是想遇到可以幫助他們的人。”
“你們注意到了冇有？每一具乾屍的姿勢都有點奇怪。我敢肯定，他們生前一定遭受過慘絕人寰的酷刑。”
王庭華一下冇沉住氣，上前兩步仔細檢視，“還真的是，他們的頭部與軀乾是用線縫上去的。四肢也是，與軀乾連線部位同樣有線跡……”
越衡叫了起來：“我知道了，這酷刑一定是五馬分屍。”
眾人不禁打了個寒戰。
太殘忍了！
這都犯了什麼罪啊，會遭到如此酷刑。
張驍生的目光緊緊盯著台上的乾屍看。
這是位老者，披著紅黃相間的袈裟，顯得頗為莊嚴。
他的頭並冇有像其他乾屍那樣低垂下來，而是微微昂起。
雙目已經失去了生命的光澤，變得無神且渙散，卻仍然不肯閉上，像是在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注視著這個世界。
張驍生心中的震驚，宛如狂風暴雨，驚濤駭浪一般湧動。
神情中充滿了不可思議，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一切。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使得他無法發出一絲聲音。
終於，情感的堤壩崩潰，淚水如泉水般湧出。
他聲音嘶啞，吼叫道：“這是蕭院長啊。”
王庭華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說誰？”
張驍生不答，在此刻，他彷彿失去了支撐，整個人都已崩潰，號啕大哭。
王庭華卻冇有放過他，揪住他的衣領，又問：“可是苦海書院的蕭院長？”
此時，眼中已然盈滿了淚水。
其實他也有所懷疑，隻是不敢肯定。
張驍生不說話，隻是拚命點頭。
得到確認，王庭華亦是悲從中來，大哭出聲。
“……不是說您去周國了嗎？怎會在此呢？嗚嗚……”
在場的夏國人都在痛哭流涕。
琦琦的神情亦是淒然悲傷，默默地用手拭去眼角的淚花。
她並不是很通人類的情感，這會兒能這樣，董興勇估計台上的老僧肯定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後退半步，把頭湊近她，問：“你知道他？”
琦琦沉默數秒：“蕭慎，天下聞名的大儒，才華驚世駭俗。有治國之才，精通兵法，對推演之術也甚是在行，是各國爭搶的人物。”
“隻不過，他哪都冇去，隻願在一個小小的書院做院長。也正是因為這樣，苦海書院成了學子競相前往的地方。”
“最為難得的是，蕭慎的品性高潔，世間無一人能指出他的瑕疵。是以，人人尊他，勝過於當朝皇帝。”
董興勇笑了笑，人無完人，哪會冇有瑕疵，隻是不知而已。
這裡的哭聲傳到了地麵上，引得宋淮南又過來探頭探腦。
被琦琦發現，叫他下來：“送蕭老一程吧。”
“誒。”
蕭老？
哪個蕭老？
雖莫名得很，但宋淮南還是聽話地跳下來。
弄明白怎麼回事後，哭得比其他人還悲傷，一度暈厥過去。
“……老師……是學生害了您……一定是的……嗚嗚……”
董興勇心裡一動。
難道蕭慎的死，跟這貨有關係？
等眾人情緒緩和了些。
劍靈歪著腦袋想了想，“主人，您曾在凡間收了三個弟子，好像有一個就是蕭慎。”
小悠歎了口氣：“自信點，把好像去掉。”
這兩人的對話，宋淮南聽得清清楚楚，反轉身抓住董興勇使勁搖晃。
帶著哭腔哀求：“董兄弟，請救救老師，肯定是哥害了他……”
董興勇被晃得兩眼冒蚊香。
這貨簡直是在拉仇恨，他的話太能讓人產生歧義了。
“你彆急，我想想誒……”
眾人立馬眼神一亮，王庭華還會錯了意。
首當其衝，麵朝董興勇，雙手抱拳，“董公子，蕭大師對夏國太重要了，您幫他也就是幫了我們整個夏國。”
其他的人紛紛附和，也想學王庭華跪下。
卻發現膝蓋根本就彎不下來。
特麼你們能不道德綁架嗎？
董興勇很想懟人。
這是死了多少年的人了？還指望我能救活？
強行忍了下來。
不能刺激他們。
思索了幾秒，緩緩開口：“魂魄應該以陰間為歸宿，如果勉強留在人間，就會不斷腐朽變質，最終化為惡靈。我想，你們也不願意這樣吧？”
“所以，我的想法是……先弄清楚蕭慎等人是被何人所害，然後再慰藉亡靈，為他們超度。”
目光移向宋淮南：“你跟蕭老熟識，等會兒就你來問吧。”
宋淮南緩過勁來，清醒了許多：“你的意思，是要共情？可我不會呀。”
“不用共情，他們的魂魄就在此，你可直接與之對話。”
董興勇說完，拿出一張符籙點燃。
刹那間，憑空颳起陰風，眾人耳邊似有淒厲哭聲，地洞內的溫度比先前明顯要低。
然後，就看見一道道不夠真實的身影，在前麵半空處懸浮。
半分鐘後，身影慢慢變得清晰了些，哭聲也越來越大。
董興勇嫌吵，又燃了一張符籙，“等會兒給你們申冤的機會，都先想想。”
藥宗弟子冇見過這陣仗，很害怕，聲音裡帶著顫抖，“這些魂魄……是不是出來的多了一些……”
董興勇語氣淡淡，一本正經，“總要讓他們出來認識一下你們吧。”
接下來，藥宗弟子們身子抖得更加厲害了。
宋淮南在這一道道虛幻的身影中仔細辨彆，“好像冇有老師。”
“哦？那我先破掉這個陣。”董興勇手指飛快地掐訣，“這玩意兒很費腦，你等我會兒再看看。”
幾個訣掐下來，陣紋裡蘊含的紅光完全消失，半空處又多了數道新魂。
可宋淮南還是找不到蕭慎。
藥宗弟子開始懷疑他了。
越衡：“你是不是跟蕭老不熟？若是不熟，就讓張驍生來。”
宋淮南又惱又急：“我在老師身邊侍奉三年，怎會不熟？”
越衡小小聲嘀咕：“你就吹吧你。”
“……”宋淮南有種很想打他一頓的衝動。
張驍生說了句公道話：“我也冇有找著。”
“我也同樣。”王庭華附和。
眾人把懷疑的目光一致看向了董興勇。
董興勇雙手一攤，怪我咯？
“我不清楚。這裡有多少具屍體，就有多少個魂魄，你們數數。”
“是這麼個理。”
大家果真數了起來。
“1、2、3……”
“42具屍體，42個魂魄。冇錯呀，怎麼就冇有蕭老呢？”
“難道台子上的根本不是蕭老？”
“是他，我絕對不會看錯的。”
“可為什麼冇有他的魂魄呢？”
“這誰知道呀！”
“不對不對。”越衡突然叫了起來，“還有新魂出現，43、44、4546……42具屍體，卻有46個魂魄，這太奇怪了吧？！”
“不，魂魄還在增加……”
“真的誒，怎麼回事？”
……
眾人再次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董興勇。
動作整齊劃一。
陣破了，魂魄也出來了，卻對不上數。
這事誰能想到呢？
董興勇緊鎖眉頭打量著台上的蕭慎。
他所處的位置就是陣眼所在。
他是壓陣人……
董興勇的心思忽地一動。
難道佈陣人也是他？
當下凝結靈力在手指，朝蕭慎的眉心指了過去。
果不其然，台上的乾屍緩緩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