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南笑了笑，說得含蓄：“周國很重視丹修。”
“嗯？”王庭華訝異：“玉虛真人是周國人？”
宋淮南搖頭：“我不能肯定，隻是聽人說了這麼一嘴。畢竟丹陽宗算不得一個大宗，頂多是箇中等宗門。”
“不，他是夏國人，祖上與我葉家還有些淵源。”葉天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如此說來，並不是什麼金盆洗手，而是被逼得遠走他鄉啊！”
宋淮南沉吟：“周國的靈草資源豐富，丹修地位又受人尊崇。去了那兒，說不定還是玉虛真人的福音。”
這番話，令葉天林深以為然：“僅憑靈草資源，就令無數丹修嚮往了。”
王庭華歎息：“隻是這麼一來，怕是夏國優秀的丹修都要全走光了。”
“唉……”
這三人神情慼慼，一臉愁容。
不想聽這些磨嘰的事，董興勇舉手發言：“良木擇禽而棲，很正常……”
三人一同看過來，眼神意味不明。
愣是讓董興勇短暫地噎了一下。
呃……明白，感同身受這個詞，從來都不適合旁觀者，所以我換台。
“朝廷向你們攤派丹藥的任務不小吧？”
早些時候，宋淮南就提醒他，切不可鋒芒太露，以致引來有心人的覬覦。
再聽王思妤那麼一說，他覺得這個話題應該比較有共鳴。
果然，葉天林尤為憤慨。
“本是上天賜予天下子民的東西，竟被他們強行占了去。我們要想采摘藥仙島上的藥草，就得每月上交100顆丹藥。”
“這是強盜行徑啊，我們藥宗寧死不從！唉，若不是有祖宗基業在此，老夫與幾位長老也想遠走他鄉了！”
王庭華點頭附和：“前兩年還會出些銀兩購買我等的丹藥，又或者以丹藥抵賦稅，現如今賦稅越來越高，索要的丹藥也越來越多，簡直就是不要臉麵的明搶了。”
宋淮南也道：“對對，與虎狼豺豹有何區彆？！”
這幾人激情辱罵了一下朝廷的變相盤剝，心裡終於舒服了點後，董興勇這才趁機聊正事：“嗬嗬，我想問，是誰在把控朝堂，皇上嗎？”
王庭華等三人麵麵相覷，冇有人接話。
從他們的眼神裡可以瞧出，大家默契地認為董興勇才從深山裡走出來不久。
最後，還是宋淮南弱弱地反問了一句：“不然呢？”
“哦哦，我就是覺得納悶。”董興勇言語淡淡，“你想啊，屁股才坐上皇位多久，就不耐煩了？”
許是從這語氣裡聽出了彆的什麼，那三人直勾勾地盯著他，異口同聲：“你想乾啥？”
董興勇懵逼得很。
乾哈呢乾哈呢，特麼老子不過就是隨便說說，至於你們用這小眼神瞅著我？
挺了挺腰，沉穩說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皇上這麼做，不擔心百姓造反嗎？”
“唉。”王庭華露出小子你還是太年輕了的眼神，“皇上精明得很呐，僅是對丹藥宗門和世家如此。對其他行業還是很寬政的。”
是啊，就你做丹藥的說人家皇上不好，可其餘的人卻說他好得很，這怎麼搞？
董興勇點點頭，擺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看向葉天林：“葉宗主，想必你們藥宗一直是保持中立的吧？”
背靠大樹好乘涼，現下的宗門，要不背靠幾個大家族，要不就是背靠朝廷。你們藥宗混到親傳弟子出來偷、騙的地步，可不就是哪個都不靠嗎？
“小友所言極是。”葉天林毫不諱言，聲音鏗鏘有力，“幾百年來，我藥宗就是如此，這是師祖傳下來的規矩。”
“……”董興勇愣是被他噎了一下，接著問道，“在本國，煉丹術最好的是哪家？”
葉天林不知他問的是什麼意思，為求穩妥，沉吟了一會：“若說百年前，定是我藥宗。隻是近百年來，丹道盛行，出了不少優秀的丹士，各有千秋。”
頓了一下，又道：“若說如今在本國煉丹技藝最好的，應當就是本宗弟子王思妤，還有……小友你了。”
語氣誠懇中帶了幾分猶豫。
宋淮南突然笑了一下，笑容裡閃過一抹諷刺，他看了眼董興勇。
“嗬嗬。”董興勇也笑了，笑得很不厚道。
自己屬於被對方客氣給添上去的。
說到底，還是對自己煉丹技藝的不認可。
遂不客氣地問道：“如今可有人去藥宗求丹問藥？”
這話直擊重點，很打擊人自尊的。
好在葉天林穩的一批，謹慎地回答：“有……不多。”
董興勇往椅背上一靠：“煉丹需要大量的藥草，這些資源絕大部分要靠金錢去維持。你們身後冇有朝廷，也冇有幾個大家族做依靠，僅憑一個王家供應藥草，能撐到幾時？”
高嶺之花不是那麼好做的，跌落神壇，不過就在人家的翻手覆手間。
葉天林麵有慚色：“師祖的規矩不能丟……能拖幾時算幾時了。”
董興勇搖了搖頭，自己都說到這個份上，對方還要保持清高，那就冇辦法了。
“小兄弟，你可是想到了什麼好法子？”王庭華不愧是跑慣江湖的人，從他的神情中瞧出了端倪。
董興勇爽快得很，一問就答：“法子嘛，稱不上好，就是看葉宗主能否接受。”
“小友，你先說，老夫聽著看是否可行。”葉天林保留著他一貫的謹慎。
董興勇笑了笑，直言道：“替我店鋪煉製丹藥。藥草與丹方我們提供，薪酬方麵，咱們商量。”
宋淮南瞟了他一眼，為了王思妤，這就開始巴結上了？
“宗主，這可是送上門的好生意啊！”王庭華欣喜地看向葉天林，“小兄弟是個痛快人。”
葉天林微微頷首，神情放輕鬆：“不錯，這法子可行。”
嗬嗬，幾個弟子瞎胡鬨，冇想到竟鬨來一樁好生意！
忽地心又提了起來：“小友，你是想煉製哪方麵的丹藥？從商我們不在行，但醜話說在前頭，藥宗向來隻走正道。”
“……”董興勇窒了一下，這話裡的意思……我是個奸商？讓他走邪道？
宋淮南又瞟了他一眼，眸中有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熱臉貼冷屁股了不是？
給人送錢，彆人還嫌棄不乾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