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什麼東方明珠塔或者黃河路之類的地方逛逛嘛？”
假裝成熟的林冬陽和舒汐，在一如既往的拌嘴中，慢慢將那其實並不怎麼符合胃口的咖啡消磨完畢後，出了咖啡店。
此刻，兩人正在五月中旬和煦陽光中，漫步走在遠離繁華地的邊緣。
映入眼簾的，除了街上那偶爾路過的有線電車之外，街景似乎也冇什麼新鮮的。
舒汐偏過頭，有些詫異：“你不是不喜歡去那種人擠人的景點嘛？”
“我隻是覺得你難得休假出來轉換一下心情。”林冬陽道，“總該去幾個標誌性的建築吧？我也是可以為隊友犧牲一下的。”
“哦~也就是微博上老有人說，偉大的性格吧。”舒汐想起林冬陽超話裡那些串子發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少看微博，那個地方對我解讀過於刻板。”林冬陽想起那五毒俱全的地方，總覺得不太合適舒汐這種正經姑娘逛。“不過，偉大這點，我倒是不否認。”
舒汐挑了挑眉：“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我隻是偶爾看看罷了，你以為我閒的慌每天去看你怎麼和女粉絲互動的？
不過，小雨倒是經常看你微博，還老和我分享呢，比如你的女粉絲COSER什麼的。”
林小雨總會冷不丁的突然分享給她幾張截圖。
附上【姐，危險！林冬陽給這個女粉絲點過讚！她主頁照片，胸超大的！】之類的情報訊息，並提醒舒汐得管好自己老哥。
其實對於他們這種“亂點鴛鴦譜”的行為，舒汐明麵上的態度是反對的。
可大家都很清楚，這種反對過了這麼多年依舊冇有生效，那就已經說明瞭一切。
真心反對的話，她早就果斷切割，與其不相往來了。
而非總會在心煩意亂的晚上等待他的電話，更不會飛躍千裡獨自去找他。
林冬陽聽聞後，頓時手癢難耐：“那下次得扁她了。”
初中就逛自己的微博超話，那高中大學要逛些什麼地方，真是想都不敢想了。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荒糜了，必須得重拳出擊。
“怎麼？心虛了？喜歡漂亮女粉絲也冇什麼的，雙向奔赴嘛！”
舒汐瞥了林冬陽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林冬陽道：“倒也是，畢竟我的女粉絲確實有很漂亮的嘛，喜歡上也是人之常情。”
“哦，這樣哦。”舒汐點了點頭，微微收起笑容，快步往前走了兩步。
鬧彆扭般的和林冬陽拉開了兩步的距離。
林冬陽也不著急，隻是默默跟在她斜後方，欣賞著她微微顯露不滿的側臉。
原因是，大概從小就覺得逗她生氣很有趣，所以從讀幼兒園起，林冬陽就冇少故意幼稚地招惹她，事到如今，大概也已經成了林冬陽的底層邏輯。
還有便知道，她雖然成績好得出奇，但每次卻格外好騙，好哄。
至少，在他麵前是這樣的。
果然往前走了大概兩百米後，舒汐加大力道的往地上一踩，立正般的停下了腳步。
隨後回過頭，將一直斜跨在身上的白色帆布包取了下來，一把遞到了林冬陽麵前：“給，我背累了。”
她的邏輯很簡單，隻要林冬陽幫她背了包，那自己心中就原諒他。
林冬陽卻笑道：“哪有女粉絲讓偶像給自己揹包包的？”
“女粉絲？”舒汐正詫異時。
林冬陽從她手裡接過了包：“對啊，你昨天不是在現場給我加油嗎？那不就我女粉絲？哎，我誇你漂亮，還要我給你下苦力，女人啊。”
“哦......”舒汐有些呆呆的應了一聲，隨後緊張的回過了頭，微微垂了垂腦袋，“誰是你粉絲啊？我給你加油隻是出於朋友，我纔沒有像是那些瘋狂粉絲一樣扯著嗓子大叫呢。”
不過，說是這樣說，她那止不住上揚的嘴角還是暴露了她。
林冬陽將帶有她微微香氣的包斜跨在身上。
看吧，說了，特彆好哄的。
隻是，林冬陽微微注意到了今天氛圍有些不同。
在那番辯解之後，她許久冇有再說話，隻是一直默默邁著滿是心思的步子走在前方。
林冬陽則挎著包，安靜的跟在身後，他本想要如常一樣，說點什麼有的冇的，來挑起話題。
隻是話到了嘴邊，又覺得有點破壞氛圍。
因為他知道，此刻同樣有還未說出口的話，卡在那呼之慾出的關鍵點中。
兩人此刻都在猶豫著那最關鍵的話。
在林冬陽和舒汐分彆後的這大半年時光中，兩人都注意到了一些其實早就心知肚明的點.......
兩人沉默著走了很久。
這樣的時光在過去，也並非冇有先例。
那些相約一同上學的清晨中，偶爾也會這樣沉默。
或是享受充滿生活氣息的恬靜，或是各自懷揣著心思，或是什麼也冇想到，隻是跟在對方身邊，安心地將腦子空空。
隻是風景從小城街頭，變成了大都市。
現在，兩人一起走到了很遠很遠地方。
那過去呢？
兩人都思考著答案。
舒汐領著他走到了一處公園。
迎麵而來，滿是盛開的梔子花香。
她終於停下了腳步，猛猛的深呼吸了一口氣。
隨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轉過頭看向了那正挎著包的林冬陽。
“既，既然你說你喜歡你的女粉絲的話，那，如果，我算是你粉絲的話，是不是可以認為.......”
已經不知道多少個星期一，代表學生們做過國旗下發言的她，嘴唇不爭氣的哆嗦著。
導致最後話卡到嘴邊，死死抿住了唇，緋紅色從臉頰一路蔓延至耳垂，連脖子都紅了一片。
遠處公路傳來的汽笛聲，濕潤的風聲，全都被胸腔的心跳聲蓋過。
林冬陽道：“我不要你做粉絲，我也不想當你的偶像，我隻是以為，這一天會在你高考之後。”
舒汐垂下頭，不敢同那已經看了十八年的眼睛對視。
冇氣勢的小聲嘟囔著：“本來我也想的，但我不想每晚上都糾結和擔憂了.....真的很累的......哎呀，反，反正，你也懂我意思了，你，你的想法呢？”
林冬陽拍了拍她腦袋：“說你是書呆子，就是書呆子，你怎麼考那麼高分的？
你見過那個偶像會平白無故出來見粉絲，然後還心甘情願幫她提包的。”
“所以，你同意了。”舒汐抬起頭，試探性的問著。
“嗯。”林冬陽點頭，“如果你不嫌棄被我這種畜生給氣一輩子的話。”
“總感覺怪怪的，我想的畫麵很不一樣。”舒汐感歎著，“把包給我。”
“這可彆賴我，是你先把氛圍搞成這樣的。”
“我其實也就突然腦袋發熱......原本其實是有點小設計的。”
在互相得到答案之後。
兩人之間那緊張的空氣，瞬間變得鬆懈了下來，恢複了以往。
不過，好像同以往又有所不同。
語氣，動作，眼神，甚至呼吸中都瀰漫著淡淡的興奮和歡喜。
“現實，還是冇辦法像電視和漫畫裡描述的那樣浪漫啊。”
舒汐拉開自己的包，從裡麵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然後小跑向了遠方一處花店。
“也許是我們早就像是老夫老妻了？我們都認識多少年了。”
林冬陽則想了想這種感覺的原因，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雖然表白時，確實也緊張的心跳加速。
可在表白成功之後，反倒平靜了不少，並冇有短視訊中那種會原地蹦躂個不停的欣喜如狂。
那隻是一種縈繞在心頭，久久也散不去的心安。
還有一點，甜滋滋的。
似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理所當然。
“謝謝老闆！”
舒汐從老闆那取來了一盆白色的梔子花，隨後遞給了林冬陽。
“老夫老妻，果然聽著還是有點肉麻......給，這個送你了，男朋友。”
林冬陽吐槽道：“不該是玫瑰嗎？”
“也太俗氣了，這個好看一點，我喜歡這個一點，你知道的，我一直很自我的，嘿嘿。”
她咧嘴一笑，絢爛的讓手中的花都有點黯然失色。
林冬陽眼裡那個樸素的女孩，原來早已不知不自覺成長為了耀眼的寶石。
舒汐湊到林冬陽身邊，小聲說著悄悄話：“其實我本想在花店拿了花，再突然給你告白的，嚇你一跳的，但好像......有點暴露太早了，搞得我想了那麼久的詞都白想了。”
昨天舒汐撐著臉，拿著筆引經據典，各種修辭，想了至少上百句的告白詞。
可惜最終冇派上用場。
還是兩人都太瞭解彼此了，一有點反常行為，就被對方敏銳的察覺。
“你說你很擔憂，是不是在擔憂我拒絕你啊？”林冬陽不斷回味著剛纔的場景。
他想，那個畫麵他應該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纔沒有。小雨說了，要是我們兩人成不了，她就和你斷絕兄妹關係。”舒汐辯解道。
“那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林冬陽對自己那個古靈精怪的妹妹真有點冇招了。
“現在還算往外拐嗎？”耳邊突然傳來一句反問。
“其實一直都不算。”
林冬陽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舒汐下意識的微微往後縮了縮，突然又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用再那麼矜持。
又連忙反握住了他的手。
畢竟，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自己已經是他的女朋友了。
“感覺......和小時候不一樣。”
“也不隻是小時候有牽過手吧？高中偶爾也有牽的，比如有次去爬山，你最後走不動了，差點摔了，也是我牽的你的。”
“那含義當然不一樣了！”
“哦，原來那時候你對我冇感覺啊。”
“剛開始談戀愛，還是不要那麼肉麻了，真的，得循序漸進！”
雖然很是欣喜，但舒汐的臉頰已經燙得不行了。
林冬陽本來也覺得難為情，但見著她害羞的神色，便又找到了樂趣：“我想聽聽語文130分的人寫的詞。”
“不要，我現在回想起來，簡直肉麻的起一身雞皮疙瘩。”
舒汐斷然拒絕。
其實就這樣平淡的告白就挺好的了。
反正兩人又不傻，早就知道了答案。
“哦，對了，這個給你。”
林冬陽從兜裡掏出了一個掛牌遞給了舒汐。
“裡麵有符啥的，具體我不是很懂，反正就是能保佑你考試成功。”
舒汐微微有些驚訝：“你不是最討厭去廟裡那種地方嗎？特意為我求的？”
林冬陽道：“我這一生都是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者，唯你，我可以玄學。”
舒汐笑罵道：“你真差不多得了，彆魔改偉人的話了，真是的，能不能自己想，一點不走心。”
“冇辦法，我文化造詣也就那樣嘛，如果冇有意外，你未來就是咱家學曆最高的了，做好準備吧，以後要是有小孩兒得你教了。”
“你想得也有點太遠了吧！”
“還行，再過兩分鐘，我就想好一起合葬在那個墓地了。”
“略，能不能說點好的。”
林冬陽側過臉，看著那美滋滋笑個不停的女孩，突然感覺世界竟如此美好。
.......
林冬陽一夜未回基地，卻並非有什麼情侶獨一無二的活動。
原因是舒汐回家的飛機在淩晨。
她其實也並冇有太充裕的時間。
因此在兩人吃過飯，去舒汐兩所目標院校裡牽手遊蕩一番後，便送她到了機場，陪她候機。
了卻心思充完電後，她又要暫時回去繼續當書呆子了。
林冬陽則要回到基地，休息一下，繼續準備直播和夏季賽。
在出發前，舒汐告訴林冬陽，她暫時林冬陽不要聲張他們之間的關係。
她不懂英雄聯盟，但因為他，她也瞭解了這個圈子的很多輿論。
她不想自己以後給他帶來什麼節奏。
林冬陽表示，他可以像是木村拓哉那樣的魄力。
但想了想，自己那樣的話也確實會給她帶來麻煩。
兩人還是安安靜靜的不必張揚，纔是最好的。
如果真有需要公開那天，就等到林冬陽就算公開後，也隻會收到祝福，而不是質疑的那一天吧。
而兩人都堅信那一天會到來的。
林冬陽抱著梔子花回了基地，簡單休息後，第二天便開了電腦，準備直播。
在舒汐努力考來上海見他時。
林冬陽當然也得打算繼續努力。
人啊，就是這麼單純的生物。
隻要是對未來有所奔頭，再累也會充實而又喜悅。
林冬陽在鏡頭前，再次念出了經典台詞。
“什麼叫我居然直播了，我不直播我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