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開始和父母說了想回夏國旅遊的請求。
他爸看了一眼,沒說話。他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他爸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注意安全。”
他們同意後,他開始查機票。查怎麼去夏國,怎麼簽證,怎麼買票,怎麼轉機。他把那些複雜的流程一條一條抄下來,用彩色的筆畫重點,像準備一場考試。
他在心裏想,到了夏國,一定要去找馬修。一定要去看看那個讓他笑成那樣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樣的。
——
現在他跟在裴元修後麵,看著他熟練地跟司機打招呼,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說“去這個地址”。看著他在車上跟親戚朋友打電話聊天,笑得很開心,很開心。
劉政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高樓,大橋,寬闊的馬路,路邊的綠化帶裡開著不知名的花。遠處的工地塔吊林立,近處的商鋪招牌花花綠綠。電動車在車流裡鑽來鑽去,騎車的年輕人穿著時髦,後座載著笑鬧的姑娘。
他想起那些白人同學轉發的新聞。配圖總是灰濛濛的——灰撲撲的街道,灰撲撲的人群,好像這個國家永遠停留在幾十年前。
可窗外明明什麼顏色都有。紅的招牌,綠的樹,黃的計程車,藍的天空。
裴元修還在說話,聲音從旁邊飄過來:“……這家烤鴨特別好吃,等會兒帶你去嘗嘗。你吃過烤鴨嗎?正宗的,不是國外那種……”
劉政“嗯”了一聲,眼睛還是看著窗外。
車子經過一所學校,門口掛著“國際學校”的牌子。裴元修指著說:“看,我就在這兒上學。這裏的同學和老師特別好……就是數學太難了,我跟不上,不過有老師給我補課……”
劉政忽然開口:“元修……你開心嗎?”
裴元修愣了一下,知道他在問什麼,然後笑了。
“開心,我特別開心……我有很多朋友……我告訴你這邊有多好……到時候我帶你去玩……就是前國國務卿聽說也來了夏國,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
劉政沒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突然對這個國家產生了好奇。
雖然他父母是亞裔,但是他爺爺奶奶輩就已經移民,所以對夏國很是陌生。
——
裴元修倒是不知道他的心理,開始帶著劉政開始了震驚一條龍路線——旅遊景點、做義工……
他美滋滋地看著劉政和他當初同樣的震驚,體會到了表哥的樂趣——他確實是井底之蛙。而現在他希望劉政有同樣的夏國榮耀感。
10月3號。看了新聞的他還特地帶著劉政去研究所外麵,看著前國務卿羅傑斯。
“你看,這裏真的很贊。”
劉政看著瘦骨如柴的政客——確實是他認識的在電視上出現的常客——輕輕地點了點頭。
——————
10月3日。
時間緊急。
通過友好協商,前國務卿羅傑斯還是入住了秘密研究所。
但外界還是有人收到了風。
這也是夏國故意為之——他們要宣傳。
就是羅傑斯想再保密也沒辦法,畢竟他的命在夏國手上。
而這,也是他擷取特工資訊後,連夜從醫院出院,商量幾天後就趕來夏國的原因。
美利堅最大的私立醫院梅麗,判了他死刑。
他不甘心。一輩子在名利場沉浮,他還要競選總統,怎麼可能被一個病打倒?
他更瘦了。
臉頰凹陷,顴骨突出,曾經合身的西裝現在空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一隻被抽空骨架的殼。
但他還是自己走進了研究所。
身邊陪著妻子和女兒——雖然她們一再反對,從華盛頓一路吵到京都,從京都吵到基地門口。
他要爭,他不甘心。
他要活著。
前來的記者拍下了這一幕——落魄的梟雄,一步一步,艱難地走進了研究所。
閃光燈亮了幾下,快門聲在空曠的廣場上迴響。
羅傑斯沒有回頭。
他扶著門框,跨過那道門檻,消失在大門後麵。
門關上了。
妻子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女兒摟著她的肩膀,輕聲說:“他會沒事的,隻要三個月。”
風從廣場上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那張照片,第二天就登上了全世界各大媒體的頭版。
標題寫得一個比一個誇張。
《前國務卿羅傑斯赴夏求醫,晚期癌症的最後掙紮》
《夏國神秘療法引全球矚目》
《羅傑斯:我還沒有放棄》
有人嗤笑,有人觀望,有人蠢蠢欲動。
得到資訊的競爭對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香檳。
他站在曼哈頓的高層辦公室裡,透過落地窗俯瞰整個城市,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騙子,晚期癌症,從來都是死刑,羅傑斯隻有兩個月,更是死刑中的死刑。”
他舉起酒杯,對著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輕輕碰了碰。
“敬你,老朋友。一路走好。”
香檳在杯中晃了晃,氣泡細碎地上浮。他沒有喝,隻是看著,然後放下。
——
有理智的人,已經開始行動。
機票、簽證、翻譯、醫療諮詢……
一個個電話打出去,一條條關係搭上線。
有人帶著重病的父母,有人帶著患癌的孩子,有人帶著最後的希望。
他們不知道夏國到底有什麼本事,但他們知道——羅傑斯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那個在政壇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比誰都精明。
他敢去,就說明那裏真的有東西。
夏國,穩坐釣魚台。
新聞放出去了,照片傳遍全球,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但研究所的大門依舊緊閉,門口的哨兵站得筆直,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申的郵件像雪片一樣飛來,全都被禮貌地退回。
“抱歉,本研究所不對外接待。”
“請問如何申請治療?”
“抱歉,請等待官方通知。”
電話打爆了,信箱塞滿了,連基地門口都多了幾輛掛著外地牌照的車,遠遠地停著,像是在等什麼。
但裏麵的人不急。
該做的實驗在做,該走的流程在走,該等的人還在等。
冷眼看著這一切,像是一個坐在棋盤前的棋手,看著對麵的棋子,一顆一顆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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