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永年還是好奇。
趁著找伍光明的藉口,他丟下那兩個準備綁線的釣魚佬,一溜煙跑了。
一路小跑,穿過那片樹林,朝著村子中心的方向奔去。
他們住的地方太偏了,在村子最角落的一個廢棄院子裏,平時根本沒人過來。
聽老李說,那是故意選的——不礙著村民們生活,也不讓村民們過來打擾。
但現在,他要去看熱鬧。
跑了十幾分鐘,漸漸能聽見人聲了。
喧鬧的,嘈雜的,和平時安靜的村子完全不一樣。
羅永年加快腳步,穿過幾戶人家,拐過一個彎——他愣住了。
前麵是一塊空地,圍滿了人。
有穿著普通衣服的村民,伸著脖子往裏看。
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藥箱站在一旁。
還有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正在維持秩序。
最讓他震驚的,是人群中間那幾個扛著攝像機的人。
記者?
還有拿著話筒的,戴著工作牌的,一看就是媒體。
羅永年的嘴巴張成了O型。
太熱鬧了。
記者,警察,醫生……
這是要幹什麼?
他踮起腳往裏看。
人群中間,王小蘭正跪在地上。
她哭得絕望,眼淚糊了滿臉,身子一抽一抽的。
她跪在那兒,不是求誰,而是起不來——旁邊幾個人拽著她,拉扯著,她隻能跪著。
旁邊站著一對中年男女,男的滿臉橫肉,正指著王小蘭罵罵咧咧,唾沫星子橫。
女的叉著腰,嗓門尖利,罵的話不堪入耳。
再旁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矮個子,駝著背,一張臉皺得像風乾的核桃,眼睛小得隻剩一條縫,嘴角還歪著,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癩蛤蟆。
羅永年腦子裏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這個詞。
說他是癩蛤蟆,都算抬舉他了。
他深吸一口氣,四處張望了一下,看見旁邊一個正伸長脖子、表情興奮得不得了的胖大叔。
他湊過去,壓低聲音問:“叔,這怎麼回事?”
胖大叔見有人來問,眼睛都亮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興奮地開始分享八卦。
“哎呀!你可問對人了!我全程看著呢!”
他壓低聲音,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
“這老王家的閨女,報警了!”
“報她爸拐賣兒童!還有她嫁的那個男人,涉嫌強姦未成年!”
羅永年愣住了。
拐賣兒童?
強姦未成年?
胖大叔繼續說:“剛才警察把老王兩口子帶過來對質,小姑娘就在這兒跪著,一口咬定!說當年她才十五,她爸就把她賣給那個癩蛤蟆了!說那癩蛤蟆把她關起來,強迫她!”
“現在記者都來了!警察也來了!醫生說等會兒還要帶她去驗傷!”
羅永年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小蘭,看著她那瘦小的身影,看著她旁邊那幾個麵目可憎的人。
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大叔繼續分享八卦,嘴皮子都不帶停的。
“早就知道這王大家不是好東西!”
他拍著大腿,“沒想到更不是人!女兒考上了高中,直接綁著送男方家結婚!主要是他家太偏僻了,離村子遠,都沒人知道……”
大叔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惋惜。
“可惜這小蘭啊,從小就懂事,學習好。不像她那個弟弟,快十五了還在街上鬼混,遲早有一天吃公家飯……”
羅永年敷衍地點點頭,眼睛還在人群裡搜尋。
伍光明呢?
他四處張望,踮起腳,伸長脖子,還是沒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對……對……”他隨口應著,“真該死……”
大叔感慨著總結:“反正這小蘭是鐵了心要讓她爸媽接受法律懲罰。剛才警察說了一下,原來這是犯法的事——18歲纔算成年,她當年才十五,那算什麼結婚?那就是強姦!要坐三到七年的牢!”
羅永年聽到這兒,心裏忽然痛快了一點。
三到七年。
夠那些畜生喝一壺了。
他終於放棄尋找伍光明,又問了一句:“叔,為什麼有記者啊?”
大叔也奇怪地撓撓頭。
“不知道啊,反正他們是一起來的,聽說是拍給其他人一起看,做一個警示。還說什麼會打碼,不會影響生活。”
羅永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記者來得這麼及時,應該不是巧合。
而且,這比直接改戶口更讓人痛快。
改戶口,隻是換個地方生活。
那些人還在,還能找過來,還能繼續糾纏。
而這條路——是真正意義上的脫離。
送他們進監獄。
讓他們永遠不能再傷害,羅永年都佩服這好看的領導敢想還有人脈做。
——————
王小蘭跪在地上,低著頭,哭得委屈又絕望。
她故意穿著那身破舊的衣服,露出胳膊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
頭髮散亂,臉色蠟黃,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
誰看了都會心軟。
誰看了都會憤怒。
但低下頭的她,眼裏一片清明。
沒有眼淚,隻有冷靜。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那個男人。
他站在陽光下,清冷如冰,看著她,問了一句話:
“我給你一條路。你敢不敢?”
她抬起頭。
“送他們進監獄,改戶口太簡單,簡單到他們最後還是能找到你。但讓他們進去,你才能真正離開。”
她沒說什麼。
隻是點了點頭。
他讓她真情流露。
她就真情流露。
他讓她實話實說。
她就實話實說。
他帶來了警察,帶來了記者,帶來了醫生。
一切都按照他的意願走。
王小蘭低著頭,聽著周圍的嘈雜聲——她爸還在罵,她媽還在叫,那個癩蛤蟆還在用噁心的眼神看她。
但她的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很快,就消失了。
她要新生。
那個男人就在背後。
不,不隻是背後。
他站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用那雙清冷的眼睛,看著這一切。
警察在問話,醫生在驗傷,記者在拍照。
她爸還在罵,她媽還在叫,那個癩蛤蟆還想撲過來,被兩個警察死死按住。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但王小蘭知道,這隻是開始。
那個男人要的,不隻是救她一個人。
他要的是——拯救更多的“她”。
那些和她一樣,被賣掉、被鎖住、被毀掉的女孩。
那些不敢說、不能說、沒機會說的女孩。
今天這場戲,會上新聞,會傳出去,會成為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那些人的臉上。
她會成為第一個。
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王小蘭跪在地上,哭得更大聲了。
但她的心裏,有一團火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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