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出了院子,沿著村口的土路慢慢走。
傍晚的風吹過來,涼絲絲的,帶著田野裡的青草味,還有遠處農家做飯飄來的柴火香。
黃小蘭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好像被風吹散了一點。
這天氣真好。活著真好。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的事,她記不太清了。
但感覺應該挺平淡的——普普通通的一個農村小姑娘,上學放學,吃飯睡覺,好奇著外麵的世界。
後麵可能變成一個牛馬中的一員,或者是早早結婚生子,很多東西她永遠體會不了。
可這幾年……
她好像活得很精彩。
雖然精彩得有點嚇人。
她想起那個腦子裏的係統,想起一號老師那張永遠不老的臉。
她問過一號一個問題。
“如果我死了,這係統會不會出現在其他人身上?”
一號冷血地回答:“不會。你自身有錨點。你死了,精神一消,錨點就沒有了。係統會自動消失。”
黃小蘭全身冰涼地聽完,沒敢再問下一句。
她死了,老師你會怎麼樣?
會消失嗎?
或者你會傷心嗎?
她沒敢問出口。
她可能還不能接受生老病死,就讓她現在躲避一下吧。
——
回到現在,她用英文開口,說得很慢,句子很簡單:
“你平時喜歡做什麼?”
伍燕低頭看著地上的泥路,想了想,用磕磕絆絆的英文回答:
“Ilike……running.And……playball.”
黃小蘭點點頭,繼續問:“多久跑一次?”
“Every……weekend.”
“喜歡打什麼球?”
“Basketball.”
一來一往,一問一答。
有時候伍燕卡住了,黃小蘭就停下來,用中文解釋一下,然後再繼續。
走了半圈,伍燕的話明顯多了起來。
雖然還是磕巴,但至少敢說了。
黃小蘭心裏暗暗點頭。
這姑娘可以教。
比她以前強多了。
她幫弟弟妹妹補過習,這種程度,小問題。
後麵她又教了伍燕一些語法和考試技巧。
伍燕終於在小老師去上洗手間的空當,向大哥投去求救的眼神。
這小老師真的很可怕。
雖然講話溫溫柔柔,但就是有一種特別嚇人的感覺——好像自己不認真聽課,她就會用空洞無神的眼神盯著自己。
怪嚇人的,可能她自己意識不到。
伍光明背過身,很無奈。
他也幫不了。
伍燕上前拉住他,偷偷摸摸地說:“哥,我還是自己回家學習吧。反正後天就要開學了,我有老師。”
伍光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壓回座位上:“不成,你必須補課,誰讓你學習差。”
伍燕還想掙紮,被重重按下:“哥,她真的很嚇人。你就放過我吧,我肯定會考上大學的。”
伍光明也無奈,他也覺得對方用那種平淡無波的眼神看人時,確實有點滲得慌:“不成,你就在這兒。她可是北大的優秀學生。”
見人回來了,伍光明瞬間躲得遠遠。
伍燕向天翻了個白眼,最後還是反抗不了。
——
黃小蘭給對方劃了重點,看著背過身準備去做飯的人,還是忍不住八卦地偷偷問出口:
“你哥以前讀書好不好?”
伍燕正痛苦地揹著重點,而且不能讓對方看到自己在偷懶。
她漫不經心地說:“他?不好啊。我媽說他純粹是靠臉讓人幫他補習,所以天天打扮得……”
黃小蘭直接驚叫出來:“所以你哥靠臉?!”
伍燕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趕緊找補:“不是……你聽錯了……”
黃小蘭已經興奮地自己說起來:“所以伍哥是故意的?我一直以為他不知道自己長得好……哇塞,這是故意的啊……”
所以伍光明天天在房間護膚?這是悶騷吧!!!
伍燕有點不知所措,隻是手足無措地不知道怎麼解釋。
小老師可是老哥的老闆,這不是讓老哥為難嗎?
她隻能丟下一句“是你聽錯了,不是我說的”。
然後一溜煙跑了。
黃小蘭也不介意,她已經拿出手機準備開始八卦了。
當然,八卦的最佳人選就是天賦。
雖然他太忙不一定回復,但她就是喜歡和他分享。
伍燕的腳步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在門外。
黃小蘭拿著手機,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
她開啟QQ,找到置頂的那個頭像,開始打字:
「驚天大八卦!!!」
「原來伍光明是故意打扮的!他靠臉上學的時候讓人給他補習!」
「我一直以為他不知道自己長得好,結果是裝的!所以是悶騷的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
「你說他晚上會不會偷偷的護膚……會不會養生,難怪這麼多年他還是這麼白!」
發完,她盯著螢幕等回復。
等了幾秒,沒動靜。
她又發了一條:
「你先忙,忙完給我回復。」
黃小蘭也不急,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繼續看伍燕劃的重點。
但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確實太搞笑。
不遠處,伍光明站在廚房裏,麵無表情地切菜。
刀起刀落,刀起刀落。
旁邊鍋裡的油已經熱了,滋滋作響。
他剛才聽到了。
全聽到了。
那個傻妹妹,嗓門那麼大,生怕別人聽不見。
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偷笑。
伍光明深吸一口氣,繼續切菜。
算了。
伍燕最終還是跑回了廚房,頂著老哥的殺氣,縮在灶台邊假裝幫忙,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釣魚的人終於回來了。
提著一大桶魚。
老李還沒進門就開心地嚷開了:“來來來,可惜小妹下午不在,錯過了不少——下午魚情是真不錯!”
黃小蘭立刻湊上去圍觀,十分捧場:“不錯啊,厲害啊老李!”
老李得意地挺直了背,眉飛色舞地分享著下午的高光時刻——哪條魚是他釣的,哪條魚掙紮得最凶,哪條魚差點把他的竿拉斷。
正說到興頭上,羅永年在旁邊幽幽地潑了盆冷水:
“所以老李,你的秘密釣點在哪兒?光顧著自己玩,不打算帶我們去?”
老李一僵,立刻收起笑容:“那什麼……我先去洗洗手,準備吃飯。”
說完就要溜。
黃小蘭看得直樂,立刻在旁邊拱火:
“對,老李,別想跑——我要去你的秘密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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