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2105年8月25日。
上麵正式發了公文:DNA入庫。
每一個職位,每一個環節,監督部門必須執行到位,一個都不能少。
先從京都開始——全體公務員統一DNA入庫。
普通的公務員倒是無所謂。
明人不做暗事,朝九晚五,按時上下班,該幹嘛幹嘛。
DNA入庫就入庫唄,又不是缺胳膊少腿,隻是取個樣本,有什麼好怕?
但有些人,膽戰心驚。
這幾天,京都的氣氛明顯不對。
飯局少了,聚會少了,連平日裏熱鬧的茶館都冷清了許多。
有些人行色匆匆,麵色凝重。
有些人偷偷關起門來打電話,聲音壓得極低。
還有些人,乾脆請了病假,躲在家裏不敢出門。
無人的角落裏,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DNA入庫,這次是來真的。”
“可不是嘛,聽說查得特別嚴,一個都不能漏。”
“那些有問題的,這下可跑不了嘍。”
“活該,早該查了!”
有人拍手稱快,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人惶惶不可終日。
京都最近有點浮躁不安。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陣痛。
刮骨療毒,總是要疼一次的。
———
劉博遠剛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放下杯子,就被平時關係不錯的老古一把拽進了不遠處的辦公室。
“哎哎哎——老古你幹嘛?”
劉博遠被他拽得踉蹌兩步,“神神秘秘的,什麼事?”
老古把他拉進去,反手關上門,壓低聲音說:“你先到我這邊躲躲,別回自己辦公室。”
劉博遠一愣:“怎麼了?”
“明天就輪到我們部門了。”
老古看著他,表情複雜,“很多人都想請假,但上麵的意思很明確——除非離職,不然每個人都得驗,而且是當場錄入係統,誰都跑不了。他們肯定會來找你幫忙。”
劉博遠聽完,一臉淡定。
他轉身在老古的櫃子裏翻了翻,摸出一罐茶葉。
“這可是好東西,你藏得夠深啊。”他開啟罐子聞了聞,“老北京,就你這裏還能喝到正經好茶。”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老古看著他這副悠哉的樣子,心裏有點無語。
這人,是真不著急還是裝的?
“你不擔心?”他忍不住問。
劉博遠抬眼看他:“我怕什麼?我沒權力幫他們,我也沒做過犯法的事。”
老古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想起最近那些求到他這裏來的人——明知道他是個準備混退休的老油條小透明,居然也有人送禮上門,托他幫忙。
多少有點諷刺。
再看看眼前這個從小縣城調來京都的同事——關係神秘,背景不清,平時看著普普通通,但關鍵時刻總能化險為夷。
他總覺得這人不簡單。
不過看他這副鎮定的樣子,應該不會牽連到自己。
看來是他多管閑事了。
老古嘆了口氣,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這京城啊,風雨飄搖。”他搖搖頭,“最近小心點為好。”
劉博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們又不做虧心事。”但還是感謝了一下老古的好意。
最近確實有人打聽到他這邊來,他都好言相勸地拒絕了。
從第二天開始,關係更好的劉博遠和老古就組成了“吃瓜二人組”。
不是他們八卦,是這事實在太熱鬧了。
第二天,就有人被抓走了。
那人是個老科員,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見誰都笑眯眯的。
結果DNA一比對,發現他和二十年前一樁陳年舊案的現場留下的生物痕跡對上了。
當場就被帶走了。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劉博遠端著茶杯,和老古對視一眼。
老古壓低聲音:“……這也行?”
劉博遠沒說話,隻是喝了口茶。
他知道這背後意味著什麼。
自從DNA技術突破後,檢測時間從幾天縮短到幾分鐘。
現在每個人辦身份證的時候,都要錄入DNA資訊,和戶口本一起歸檔。
雖然普通人還沒做到全員錄入,但街上的混混、有前科的、重點監控的,都已經錄進去了。
犯罪率確實降了不少。
因為犯法的都坐牢了。
但他沒想到,京都這種大城市,居然也能揪出這麼多陳年舊賬。
接下來的幾天,訊息一個接一個。
今天某個處長被帶走,明天某個科長失蹤,後天又聽說誰誰誰被紀委請去喝茶了。
老古每天拿著小本本,偷偷記著誰誰誰出事了,誰誰誰被查了,誰誰誰請假沒來。
他壓低聲音,“你知道今天誰被帶走了嗎?後勤那個老王!他兒子當年頂替別人上大學的事,被翻出來了!”
劉博遠“嗯”了一聲,繼續喝茶。
“還有財務的小李,她爸當年那案子,DNA對上了!”
劉博遠又“嗯”了一聲。
老古看他這副淡定的樣子,忍不住問:“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劉博遠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有什麼好驚訝?以前有多少藏汙納垢的地方,現在就要清掉多少。這不是很正常嗎?”
老古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也是。我就是擔心,怕有人魚死網破。”
畢竟京城的人情往來盤根錯節,牽扯太廣。
不是人人像他這樣知道混不上去就準備安心退休。
劉博遠看著他,沒說話。
老古繼續說:“我已經收到風,有人不甘心……”
他想起那些冒名頂替的人,那些犯過罪卻混進體製的人。
那些人在政府裡待了多久?
十年?二十年?他們有家庭,有孩子,有關係網。
有的可能已經爬到了不錯的位置,有的可能已經和領導結了親家,有的可能手裏握著不少人的把柄。
現在DNA一驗,全完了。
他們會甘心嗎?會老老實實認罪嗎?還是……
老古打了個哆嗦,沒敢往下想,他可不喜歡混亂。
劉博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地說:“他們想魚死網破,也得有那個本事。我相信上級自有安排。”
老古看著他。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辦公室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但老古總覺得,這陽光底下,有些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地翻出來。
每天都有舊案被翻出。
有人被抓,有人辭職,有人試圖逃跑——但沒用。
上麵已經下了死命令,重點監控物件及其家屬全部限製出境,一個都跑不了。
京都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有人惶恐,有人慶幸,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人開始蠢蠢欲動。
終於,有些人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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