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幾天,黃小蘭徹底泡在了河邊。
每天一大早提著桶出門,太陽落山纔回來。
孟棠也不反對,但是天天用她帶回來的魚加餐——酸菜魚、紅燒魚、小炒魚……
黃小蘭無語,這魚吃了也不該天天吃啊。
最後她隻好把小魚丟回去,隻把大魚拿回家。
羅永年也很準時。
每天訓練結束後,他就會晃悠到湖邊,指點她幾句。
有時候是糾正動作,有時候是分享新餌料配方,有時候就是單純坐在旁邊看著她釣,偶爾點評幾句。
黃小蘭的技術突飛猛進。
桶裡的魚越來越多,從最初的幾條,到後來的十幾條。
但她也有煩惱。
周主任那邊時不時派人送點檔案來。
雖然大部分問題她已經有瞭解決方案,但總還得寫好方案給他。
還有她自己跑的那個程式,每隔三天都要去機房看一眼進度,調整幾個引數。
這些都占時間。
占她釣魚的時間。
她試過把筆記本帶到湖邊,一邊釣魚一邊處理。
但寫字太麻煩了,寫久了手還酸。
最後她一拍桌子。
“不行!這樣不行!”
孟棠被她嚇了一跳:“怎麼了?”
黃小蘭義正言辭:“這些工作嚴重影響了我的釣魚事業!”
孟棠:“……你再釣下去就滿身魚腥味了……”
黃小蘭不理她,繼續說:“我要改革!我要提高效率!”
第二天,她找到周立安。
“周主任,你給我派個人。”
周立安愣了一下:“什麼人?”
黃小蘭:“記錄員。以後我口述,讓他記。這樣我就不用寫字了,可以專心釣魚。”
周立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其他人肯定會同意。
最後他點點頭。
“……行,我安排。”
黃小蘭滿意地走了。
留下週立安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臉複雜。
這小姑娘,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
羅永年無語地看著旁邊的人。
她一邊手上釣魚、換餌、提竿,動作行雲流水。
一邊嘴巴不停,跟旁邊那個拿筆的年輕人一問一答。
“第七頁的引數錯了,應該把那個公式改成……還有第十二頁的公式,第三行那個符號不對,要換成……”
旁邊負責記錄的年輕人滿頭大汗,手裏的筆飛快地在本子上劃拉,恨不得長出三隻手來。
黃小蘭說完一段,抽空提了一下竿——又一條魚上來了。
她熟練地取魚、掛餌、甩竿,全程眼睛都沒離開浮漂。
“剛才說到哪兒了?哦對,第十四頁的演演算法冗餘,那個地方不需要優化,保持原樣就行。還有……”
年輕人拚命點頭,手上的汗都把紙洇濕了。
羅永年坐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當自己是個瞎子,也是個聾子。
看不見,也聽不見。
但那些專業術語還是往他耳朵裡鑽。
什麼引數,什麼公式,什麼演演算法……
讓他有點想睡覺………催眠效果超好。
他一個釣魚佬,聽不懂,也不想懂。
他隻知道,旁邊這位徒弟,釣起魚來已經快趕上他了。
而且人家還一邊釣魚一邊工作。
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羅永年默默地收回視線,專心盯著自己的浮漂。
算了,不想了。
釣魚要緊。
這徒弟,應該很快就玩膩家養魚了吧?
畢竟這湖裏的魚都是人工放的,沒什麼挑戰性。
他那個秘密釣點可不一樣——野生的,勁兒大,最大的能有十多斤。
釣上一條能吹一年。
他得好好準備準備。
多帶點魚料,選幾個好標,再拿上那根專門釣大物的竿子。
想想那個畫麵——黃小蘭釣上一條十幾斤的大魚,激動得哇哇大叫,然後更加崇拜地喊他“師父”……
羅永年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轉念一想,他又有點擔心。
這丫頭不會上癮吧?
他看了看不遠處的黃小蘭——漁夫帽,長袖長褲,口罩捂得嚴嚴實實,全副武裝地坐在河邊。
旁邊還擺著摺疊桌、檔案堆。
她一邊釣魚,一邊跟旁邊的人說話,語速飛快,偶爾抽空提個竿。
這已經是上癮了。
重度上癮。
羅永年嘆了口氣,轉身回去準備東西。
等他回去吃了午飯、睡了個午覺,還順便簽了幾十張保密協議之後,再回到河邊——
他愣住了。
黃小蘭還是坐在那個位置。
但旁邊的人,從原來那一個,變成了兩個。
一個負責記錄,一個負責遞檔案。
兩個人圍著她轉,一個記筆記,一個翻資料,配合默契。
黃小蘭坐在中間,手握魚竿,一邊釣魚一邊口述,偶爾指點一下浮漂,偶爾糾正一下記錄員的筆誤。
羅永年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完了。
完了完了。
這已經加人了。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用不了多久,河邊就會變成一個移動辦公室——有記錄的,有送檔案的,有端茶倒水的,還有專門負責掛餌的。
不對,她的身邊一直藏著很多人。
而他的秘密釣點,對不起啊老釣友,不是他的原因。
是他教的徒弟不一般啊。
羅永年默默地站在那裏,看著那個越來越壯觀的場麵,心情複雜。
他忽然有點後悔教她釣魚。
黃小蘭看見過來的師傅,開心地招手。
“師傅你來了!快來,這邊涼快,還有水果雪糕吃!”
羅永年瞬間把剛才那點後悔丟到九霄雲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臉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來了來了!我要草莓味!”
黃小蘭從旁邊的冰桶裡翻出一盒草莓雪糕,遞給他,自己繼續吃那盒芒果味。
羅永年接過雪糕,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裏。
涼絲絲,甜滋滋,奶香濃鬱——還是進口。
他滿足地眯起眼,一邊吃一邊打量著周圍。
摺疊桌上擺著幾樣水果,個個都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國外品種,有的長得奇形怪狀,有的顏色鮮艷得不像是真的。
頭頂是寬大的太陽傘,遮住下午最烈的陽光。
旁邊的魚竿已經架好了,餌料也掛好了,連浮漂都調到了最合適的位置——他什麼都不用做,坐下就能釣。
他默默地在心裏算了一下。
如果他說想要某種品牌的餌料,最多兩個小時,就會有人送到麵前。
這是什麼神仙日子?
羅永年吃了一口雪糕,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正在認真釣魚的“徒弟”。
忽然覺得,之前對老釣友的那點內疚,完全可以丟開。
到時候帶他來體驗一下。
讓他也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釣魚界的頂配”。
羅永年美滋滋地又挖了一大勺雪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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