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蘭有點無聊地坐在店裏的等待區,今天是她在羊城的第四天。
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華麗的水晶燈發獃。
來羊城四天了。
隻看到一個勤奮得讓人心疼的輝騰老闆。
落地的第二天,鄧權就帶著他們去看新廠房——這也是他們來羊城的真正目的。
郊區,天熱,灰大,站在空曠的工地上。
工程師熱情高漲地講規劃、講產能、講投產時間……
黃小蘭聽了一半就溜了——她又不是傻子,有空調不吹站在那兒吃灰?
伍光明默默跟著她,找了個陰涼的地方蹲著。
晚上,鄧權和韓屈龍請官員吃飯。
喝酒,聊天,笑得臉都僵了——這個是她猜的,但她覺得**不離十。
她和伍光明單獨開一桌,在隔壁包廂吃得心滿意足。
聽著那邊的推杯換盞聲,覺得老闆也太不容易了。
第三天,召見分公司的負責人,一個一個談話,一個一個聽彙報。
下午去辦公室巡視。
晚上又是飯局,這次是和本地供應商。
後麵太沒意思,而且也不見需要她做翻譯,她就拉著伍光明去夜市吃串串。
——
而現在,第四天的上午。
鄧權正開心地在店裏和老闆商量著定製西裝和鞋子的款式。
這家店是跟地頭蛇吃飯時套出來的訊息——說是老師傅家傳手藝,就是價格有點高。
鄧權二話不說,第二天就帶著人過來體驗。
他看了一眼旁邊無所事事坐在沙發裡吃零食的小翻譯,大方地招手:“來,給咱們翻譯小妹也來一套旗袍,我買單。”
一個小翻譯居然比他這個老闆還有錢。
這多少讓他有點不服氣,而且還是用的他的名義……這可是難得找老婆拿錢買幾身合適的衣服。
黃小蘭一愣:“不用,鄧總,我衣服很多。”
是真的多。
她本來就不會挑衣服,也不懂時尚、不懂品牌。
一般都是秦書文安排人送過來,直接搭配好。
後來孟棠接手,還會夾帶私貨送裙子。
衣服一季度換一次,根本穿不完。
連室友都羨慕,她也隻能尷尬地解釋——說是有個做設計師的親戚,拿她的身材做標準版,畢竟她有身高有身材……
她不知道室友有沒有信,反正她信了。
“不用客氣,小孟,來來來。”
黃小蘭無奈,隻能走上前。
心裏盤算著:不知道貴不貴,等會兒自己付錢比較好。
——
老師傅戴著老花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鏡。
“這位小姑孃的衣服,我們做不了。”
黃小蘭一臉尷尬。
什麼意思?她這是被人嫌棄了?
不至於吧!!!
難道是覺得她窮酸?
她還是有點小錢的,衣服肯定買得起。
鄧權不滿老師傅的話,環視一週,看著店裏奢華的男裝和展示的旗袍,皺起眉頭:
“怎麼?你們這裏隻做男裝?連小姑孃的衣服也做不了?”
這不是讓他下不了台?
好不容易讓小翻譯看看他作為老闆的實力。
旁邊的經理趕緊上前解釋——這可是個大老闆,誰人不知鄧權的名號:“鄧總,您誤會了,田師傅不是這個意思。”
鄧權還是不滿,臉色不太好看,想聽聽解釋。
經理看了黃小蘭一眼,陪著笑解釋道:
“小姑娘穿的是京都老師傅的衣服,量身打造。那位師傅……”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了幾分敬重:
“那位大師傅的衣服,我們可比不過。”
田師傅在旁邊摘下老花鏡——能穿特製的,這小姑娘不簡單啊。
“小姑孃的衣服和鞋子,應該都是老字號的大師傅特製。”
他走過來,圍著黃小蘭轉了小半圈,眼睛眯著,像在欣賞什麼稀罕物件。
“這麵料,不是市麵上能買到的。這針腳,這走線,這版型……都是為她定製的。”
他伸手指了指黃小蘭的袖口,“你看看這裏,這種鎖邊手法,現在會的人不多了。我師父那一輩纔有這手藝。”
黃小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什麼也沒看出來。
不就是普通的衣服嗎?
就是沒貼什麼標,但是確實貼身,舒服。
田師傅又指了指她的鞋:“這鞋也是。看著低調,但鞋底的弧度,皮料的選材,都是精挑細選,腳型定做的。我們這邊定製得一二個月,還可能不太合腳,畢竟小姑娘還在長身體。而大師傅手上肯定有小姑娘從小長大的尺寸,應該是三個月一換吧。”
鄧權愣住了。
他看看黃小蘭,又看看她身上那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T恤和牛仔褲。
這玩意兒……是特製???
看起來太普通了,難道他也有看錯眼的時候?
黃小蘭聽得跟天書一樣,但是鞋子和衣服確實是一季一換。
換的鞋子從來沒感覺過擠腳和磨腳。
經理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希望鄧總不要生氣,畢竟是大客戶:“鄧總,京都大師傅的衣服,外麵是買不到的。他們的客戶都是些……嗯,應該都是有身份的人。”
鄧權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剛才還在炫耀“我買單”,還想著讓小翻譯見識見識什麼叫好東西。
結果人家身上穿的,比他剛定做的這套西裝還講究。
黃小蘭見他們都盯著她,裝著一臉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有人送來的,我就穿了。”
田師傅笑了:“小姑娘,好好珍惜。衣服好看。”
黃小蘭沒說話,隻是嗬嗬一笑。
鄧權深吸一口氣,擺擺手:“行行行,當我沒說過。小姑娘還在長身體,我就不買單了。”
轉身繼續挑自己的西裝去了,但還是有點鬱悶。
黃小蘭站在原地,心裏偷偷笑了一下:“謝謝鄧總。”
說是來體驗紙醉金迷,坐私人飛機,穿特供的衣服——原來她早就有了。
隻是以前一直沒注意。
——
背過身的鄧權臉色一變。
難怪他覺得她身上的衣服眼熟。
原來如此。
能做特供的也就這麼幾個。
而他家的老爺子剛好有這個權利穿特製衣。
他不信背後的人會留下這麼一個漏洞。
所以是查還是不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