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平地裡。
鄒國平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
眼前這個白熊國大漢安德列,活像一頭剛出冬眠的熊。
濃密的大鬍子蓋住了半張臉,厚實的胸毛從領口探出來,在陽光下泛著金棕色的光澤。
而此刻,這位熊一樣的壯漢正光著上身,隻穿著一條軍褲,美滋滋地摸著自己身上的那件薄薄的恆溫衣。
辣眼睛。
真的辣眼睛。
鄒國平深吸一口氣,用白熊國語說:“安德列,請嚴肅點,把你的衣服穿上。”
安德列哈哈一笑,不但沒穿,還叉著腰在原地轉了一圈。
用帶著口音的夏國話回復:“親愛的平,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感覺自己這麼暖和!”
他拍著那件薄得像秋衣的恆溫衣,“你們的恆溫衣能賣嗎?我們國家冬天太冷了,冷得都不長肉了。”
鄒國平皺眉:“安德列,這個我做不了主。你應該知道,你覺得暖和是因為現在是在夏天。”
安德列難過得瞪大眼睛,“親愛的平,你太絕情了!”
他們白熊國為了這件衣服,已經想了兩年。
夏國就是不鬆口。
而上麵那些無能政客,隻會跟夏國人扯皮、拉扯、討價還價。
兩年了,什麼都沒談成。
當然夏國人也雞賊,冬天都會拿著衣服讓他們試用一小會兒。
他也知道國家的科學家肯定試過,但兩年了也沒結果,就知道這機密一時半會兒破解不了。
白熊國的人想過硬搶。
但他們選擇的位置是邊境,不用想也知道——大軍壓境。
而無能的政客隻能協商協商。
安德列有時候真想衝進克裡姆林宮,對著那些老爺們吼一句:
夏國人想要什麼,給他們就是!
歷史上那個湖,本來就是他們的!還給他們怎麼了?
隻要讓他們冬天不受冷,隻要讓他們邊境的士兵能穿這種衣服站崗。
隻要讓他們勘察加半島的漁民能在冰海裡舒舒服服過日子……
給就是了。
可他隻是一個科考隊員,一個被派來參與核泄漏測試的技術員。
他說了不算。
唉……
安德列又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捨不得脫。
——
突然,旁邊有人走過來。
是兩個人——一個白熊國人,一個夏國人。
他們穿著防護服,戴著口罩,手裏拿著厚厚的資料夾,正低聲討論著什麼。
這裏是切爾諾核泄漏區域的外圍。
四號反應堆的殘骸就在幾公裡外,沉默地蹲在那裏,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幾十多年過去了,這片土地依然在輻射中痛苦呻吟。
而他們正在測試“清源”液體對核輻射有沒有效果。
如果成功,這將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核汙染治理。
他們是第一隊。
為了安全,他們穿上了夏國提供的恆溫衣——不是作為防護服,而是作為保暖層。
防護服太厚,行動不便,而且在這裏,保暖同樣重要。
安德列提前到了,等不及安營紮寨,就把外麵的衣服脫了。
隻穿著那件恆溫衣站在太陽底下美滋滋地試。
現在,正主來了。
鄒國平朝他使了個眼色。
安德列終於不情不願地套上外套,把那件寶貝恆溫衣遮住。
兩個走過來的人朝他們點點頭,沒多說什麼,直接開始檢查裝置。
取樣很快就要開始了。
安德列站在一旁,摸了摸胸口,那層薄薄的溫暖隔著外套傳過來。
他想,如果能早點回去,一定要再給上麵寫一份報告。
用最粗的筆,最大的字,罵醒那群隻會扯皮的老爺們。
他要衣服,要這個冬天不冷夏天不熱的衣服。
………
——
穩妥後,留下一部分人。
一群人跟著嚮導,踏進了切爾諾貝爾。
十二個人,穿著厚厚的防護服,但因為穿著恆溫衣,動作都比較輕快。
但也沒有人說話,隻有防護服摩擦的窸窣聲,和腳下踩過碎石時偶爾發出的脆響。
眼前是一片綠色。
綠樹成蔭,野草瘋長,藤蔓爬滿了廢棄的牆壁。
如果不是那些散落的痕跡,這裏看起來就像一片普通的森林。
但那些痕跡無處不在。
路邊扔著一輛嬰兒車,銹跡斑斑,輪子早已陷進泥土裏。
車棚裡還掛著一個褪色的塑料玩具,在風裏輕輕晃動。
不遠處的長椅上,落著一隻兒童鞋。
粉色的,小小的,鞋帶散開著,像是被匆忙脫下的。
再往前,是一所學校。
窗戶全碎了,牆上的塗鴉還依稀可辨。
操場上,一架銹透了的旋轉木馬靜靜立在那裏。
風吹過的時候,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像在訴說幾十年前那個春天的早晨,孩子們是怎樣被匆忙帶走的。
鄒國平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知道這裏很安全。
來之前,所有人都被告知:輻射劑量在可控範圍內,隻要不長時間停留,隻要不接觸特定區域,隻要穿著防護服——就會沒事。
但那些玩具,那些鞋子,那些被匆忙遺棄的生活痕跡,比任何輻射劑量都讓人心口發緊。
旁邊有人輕輕咳嗽了一聲。
是安德列。
這個大鬍子白熊國大漢,此刻也收起了剛才的嬉皮笑臉。
他看著那輛嬰兒車,看了很久,然後移開視線,大步往前走去。
“走。”他說。
聲音悶在防護麵罩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鄒國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理解他的心情,可能他的父輩們就是當年的一員。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穿過廢棄的街道,穿過爬滿藤蔓的樓房,穿過那個時間永遠停住的鐘樓。
鄒國平忽然想起有人說過這樣一句話:
“這裏不是鬼城。這裏的時間隻是暫時被定格。”
一直留守在這裏的嚮導覺得氣氛有點悶,還是準備開口。
不然一有個風吹草動,他都怕這幾個科學家應激,這樣可不是好事。
畢竟他們要在這邊待很長時間。
“其實這裏沒這麼可怕,”嚮導語帶輕鬆的說,“我上次來還見過幾隻可愛的小豬小貓。”
話音未落。
旁邊的樹叢突然劇烈搖動起來,枝葉嘩啦啦作響,好像有什麼大東西正朝這邊衝過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嚮導。
嚮導張了張嘴,臉色瞬間白了。
他忽然想起——這地方可是有狼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