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飛機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羊城的夜晚來得快。
剛纔在飛機上還能看見晚霞,這會兒一出艙門,外麵已經是華燈初上的光景。
空氣裏帶著南方特有的濕潤,混著隱約的花香,和京都的乾燥完全不一樣。
黃小蘭深吸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她還是喜歡南方的濕度,感覺麵板都在呼吸。
鄧權走在前麵,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東張西望的小姑娘,心裏有了主意。
“今天我做東,”他說,語氣裏帶著點老闆的豪氣,“帶咱們新來的翻譯去最豪華的酒店吃飯。”
韓屈龍跟在後頭,聞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沒說話。
黃小蘭愣了一下:“啊?不用這麼客氣吧……”
“客氣什麼,”鄧權擺擺手,“第一次來羊城,總得讓你見識見識。而且這邊的湯確實很鮮,你不嘗嘗可惜了。”
黃小蘭眨眨眼,沒說話,總不能剛來就拒絕老闆吧。
伍光明默默跟在她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腳步比平時近了一點。
停車場裏,兩輛黑色的轎車已經在等著了。
鄧權正要往那輛黑車走,餘光忽然掃到旁邊停著的一輛車。
他腳步頓了頓。
那是一輛勞斯萊斯。
黑色的車身,經典的帕特農神廟格柵,女神在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澤。
它就那麼靜靜地停在那兒,周圍的車都自覺地離它遠了一點。
見老闆都停下了腳步,其他人也看了過去。
鄧權作為一個男人,他多看了兩眼——不,是好幾眼。
嘖嘖嘖,這車貴啊。
他在心裏默默算了算價錢,又算了算維修費,再算了算保險費,最後得出結論:真正的有錢沒處花的人才會開這個。
他們公司講究經濟實惠,這車不適合。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姑娘:“小孟對車有沒有瞭解?”
黃小蘭興緻缺缺地搖頭:“我沒駕駛證,對車沒研究。”
鄧權微微點頭:“沒證確實不能開。等你長大了,就知道車的區別了。”
韓屈龍扶額,知道鄧權老毛病又犯了——在體製內待久了,總會有點領導意味深長的說教習慣。
他假意“咳嗽”一聲。
鄧權回頭白了他一眼:“我在教小姑娘呢。我告訴你啊,這車是老外的,我們應該支援國產。而且這車不劃算,刮一下就夠買一輛車。但是……”
他頓了頓,“也確實,坐這車上會有一種有錢的錯覺。”
黃小蘭點頭:“好馬配好鞍。鄧總坐過嗎?”
鄧權嘆氣搖頭:“我們公司不喜歡這套。”——但是確實想體驗一下。
他收回視線,朝黃小蘭招招手:“走吧,上車。”
黃小蘭點點頭。
然後,伍光明走向了那輛勞斯萊斯。
他的步子很穩,像是早就知道這車是來接誰的。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他伸手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微微側身,朝黃小蘭點了點頭。
“這裏。”
黃小蘭愣住了。
她看看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看看敞開的車門,再看看伍光明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哇喔。
她腦子裏隻剩下這兩個字。
鄧權也愣住了。
他剛還在那兒教育小姑娘“支援國產”“這車不劃算”,結果人家直接把門拉開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韓屈龍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這次不是假咳,是真被嗆到了。
鄧權這才反應過來,回頭瞪了他一眼——合著你剛才咳嗽是因為這個?
韓屈龍沒看他,隻是朝伍光明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鄧權沉默了。
他看著黃小蘭小步過去,站在勞斯萊斯的車門口,回頭朝他們招手:“鄧總,韓總,過來啊,我看了,很寬敞。”
鄧權站在原地,風吹過他微微發燙的臉。
他剛才說什麼來著?這車是老外的?不劃算?坐這車上會有一種有錢的錯覺?
“不用,”他乾巴巴地說,“我和助理有事要商量,你們先去酒店。”
黃小蘭看向了韓屈龍:“韓總一起吧?”
韓屈龍笑笑:“盛情難卻。老鄧有事,我沒事。”
鄧權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看著韓屈龍上了車。
然後“砰”的一下關車門,車一下子就跑了。
他收回視線,默默走向自己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
助理跟上來,在他耳邊小聲說:“老闆,咱這車也舒服。”
鄧權沒說話——這助理還是情商低了點。
他突然就懷念在體製內那些說話好聽的手下了,人家說話是真舒服。
那是勞斯萊斯啊,他也想坐。
怎麼不再邀請一次?再邀請一次他就上去了。
——
等到金碧輝煌的星級酒店時,韓屈龍正坐在大廳等著他。
小姑娘已經不見人影。
韓屈龍笑著把酒店房卡交給秘書和助理:“你們也累了,先去休息,明天見。”
鄧權也說了一句:“辛苦了,早點休息。”
秘書助理也不多說,拿著自己的行李就走了。
畢竟公司最好的地方就是福利高,老闆也不喜歡擺架子。
等人一走,旁邊也沒人了,鄧權瞬間變臉:“好啊,老韓,你這是好樣的。”
韓屈龍也不怕他:“走吧,行李應該送到房間了。”
鄧權冷哼一聲:“她人呢?車是不是很好坐?”
韓屈龍想了一下豪車的穩定和安靜,還有那份舒適,以及一路上路人想看又不敢靠近的表現:“確實好坐。她想在這兒等你,我讓她先回房間。總統套房,就你隔壁。”
鄧權羨慕了一瞬間:“小姑娘有錢啊。我開總統套房還得和你一起分享,人家一個人住一間。”誰不想在總統套房裏撒歡?
可惜他還得和人分享。
等他們穿過走廊來到房間,鄧權路過隔壁時多看了一眼——門關得緊緊的,什麼也看不見。
等回到房間,放鬆下來,韓屈龍還是開了口:
“我看了,人家用的是你的卡。”
鄧權這下真跳起來了:“啥?我的卡?我的卡為什麼在她手上?不對,我哪來的錢?”
韓屈龍點頭:“我也好奇。你一個連私房錢都沒有的人,怎麼有錢租車和住總統套房?”
說完他掏出伍光明走之前遞過來的一張紙。
他又遞給老鄧:“用的是您的名義,但錢是他們。”
鄧權接過來一看——是一張徵用函。
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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