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權愣了一下。
孟子儀?
這名字聽著不耳熟,但姓孟——京都有幾家姓孟,他心裏大概有數。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小姑娘。
高高瘦瘦的,五官清秀,眉眼間透著一股靈氣。
雖然跑得氣喘籲籲,頭髮有點亂,但站直了之後,有一種說不清的氣質透出來。
不是普通人家能養出來的孩子。
他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個提著行李箱的男人。
看站姿就不普通——是軍人,而且是精銳。
那種肌肉記憶裡的筆挺,那種眼神裡的警惕,藏都藏不住。
剛才介紹說這是她的安保。
鄧權眯了眯眼。
保護誰還不一定呢。
他站起身,臉上已經換上了客氣的笑容。
“孟小姐,你好。”他伸出手,“久等了,請坐。”
黃小蘭握了握手,有點受寵若驚。
這位鄧總剛才還皺著眉頭,怎麼突然這麼客氣?
她偷偷瞄了一眼韓屈龍——這位臉色也不太對,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黃小蘭心裏犯嘀咕:是不是秦書文又搞什麼名堂了?
不至於吧,剛纔在車上還說她就是來體驗生活,順便幫人做翻譯。
伍光明把行李箱放到一邊,朝鄧權點了點頭,然後退到沙發後麵站著,像一尊門神。
鄧權看了一眼那尊門神,心裏更確定了。
這位孟小姐,來頭不小。
他笑著招呼:“孟小姐,喝點什麼?茶還是咖啡?”
黃小蘭擺擺手:“不用不用,我不渴。鄧總,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不對勁,這兩個人不對勁啊……她有點慌。
鄧權看了一眼韓屈龍。
韓屈龍低頭看了眼手機,立刻接話:“隨時可以。登機時間已經到了。”
黃小蘭點點頭,鬆了口氣。
還好沒讓人等太久。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來之前,鄧權和韓屈龍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
幾個人一起往停機坪走。
鄧權走在最前麵,韓屈龍緊隨其後,不遠處的兩個秘書助理也一左一右跟著。
手裏拎著公文包、抱著資料夾,腳步匆匆但絲毫不亂。
那架勢,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老手。
黃小蘭揹著書包,戴著口罩,跟在他們後麵,看得津津有味。
這就是老總出門啊。
她在電視劇裡看過無數次這種場景——一群人簇擁著主角,氣勢洶洶地往前走,風衣被吹起來,墨鏡一戴,誰也不愛。
雖然鄧總不是年輕的霸道總裁,但這味兒對了。
那氣場,那節奏,那默契,都是真傢夥。
伍光明拎著她的行李箱,不緊不慢地跟在她旁邊,盡量隱藏自己的存在感。
飛機上
鄧權靠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份報紙,目光卻透過報紙邊緣。
落在不遠處那個正低頭玩手機的小姑娘身上。
她靠在舷窗邊,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臉上落下一層暖色的光。
手指在按鍵上按來按去,偶爾笑一下,偶爾皺皺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鄧權收回視線,頭也沒轉,壓低聲音問旁邊的韓屈龍:
“老韓,查到沒?姓孟的是誰?”
韓屈龍輕輕咳了一聲,也壓低聲音:“沒查到。”
鄧權翻了一頁報紙,沒說話。
韓屈龍繼續說:“我剛才託人問了軍方那邊,查了一圈——暫時沒發現姓孟的上級。不管是現役的還是退役的,都沒有對得上的。”
鄧權沉默了幾秒。
“上麵怎麼說?”
韓屈龍搖了搖頭。
什麼都沒說。
那就是……不方便說。
鄧權放下報紙,端起麵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能讓上麵“不方便說”的,來頭比他想的還大。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玩手機的小姑娘。
普普通通的T恤,普普通通的牛仔褲,普普通通地紮著馬尾。
身上也沒看出身份的飾物,連個貴重的首飾都沒有。
怎麼看都不像什麼大人物。
但偏偏,她就是。
鄧權放下茶杯,靠回沙發,閉上眼假寐。
算了,不想了。反正人已經接上來了,該幹嘛幹嘛。
至於她到底是誰、從哪兒來、為什麼被塞過來——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黃小蘭還在發資訊,完全不知道剛才那幾分鐘,有人差點把她的背景查個底朝天。
她隻是在給室友發訊息:
「我上飛機啦!謝謝你們幫我收拾東西!」
羅夏秒回:「不夠就買,隻是拿了一些你平時用習慣的。」
黃小蘭笑了,繼續打字:
「謝謝啦!我就先提前一步去實習了!我現在可是一個尊貴的翻譯官,哈哈哈!」
羅夏回了一串省略號。
黃小蘭笑得更開心了。
她現在也是有工作的人了。
誰讓她考的證多呢?
雖然不是專業的翻譯,但普通的交流還是可以幫忙翻譯一下。
就是不知道工資多少。
她抬起頭,偷偷地看向前麵那兩個人。
鄧權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韓屈龍正在翻看檔案,兩個秘書助理已經去了經濟艙。
機艙裡顯得很安靜。
這就是老總的生活啊。
她收回視線,總不能跑去問人家工資多少吧——她還沒這麼二。
再說了,飛機也快起飛了。
黃小蘭看了一下手機上的資料,滿意地點了點頭。
晚點去資料中心也沒事,反正東西早就準備好了。
————
孟鈺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跟著戰友,一步一步挪回宿舍。
身上全是汗,作訓服濕透了貼在背上。
他連抬手擦一下的力氣都沒有,隻想直接往床上一癱——又硬生生忍住了。
畢竟床隻有午休和晚上才能睡,其他時候都不能躺。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他坐在地上,生無可戀地仰頭盯著天花板,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想回家。
想家裏那張軟乎乎的床,想冰箱裏隨時能拿的飲料。
想和朋友出去吃香喝辣。
想他姐罵他“廢物”時那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算了,他姐就別想了。
他姐心硬得很。
就是她送他過來,如果不是她,他現在還在家做小廢物呢,多舒服啊。
天天睡覺睡到自然醒,家務有保姆,吃不習慣了還能下館子。
他是真不想每天五點半起床,不想每天跑五公裡。
不想被教官吼“孟鈺快快快,孟鈺……孟鈺……”。
不想在泥地裡爬來爬去,爬到想哭。
滿身髒兮兮。
但哭是不敢哭的。
他試過。
剛來那會兒,有一次實在忍不住,眼眶紅了紅,被教官一眼看見。
“孟鈺!想哭?行,給你機會——加練五公裡,哭完了再回來!”
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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