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溫言的出發最終推遲了兩天。
秦書文要求他留下照看,直到新的醫生抵達。
江溫言知道,軍區的醫生已全部派往災區救援,連陳琛也被調了出去。
他無法反對,隻能等待。
帳篷裡,江溫言開始了與黃小蘭一問一答的日子。
儘管黃小蘭起初不太情願,但對江溫言終究冷不起來——她心底還是佩服他的果斷與勇氣。
漸漸地,兩人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學習節奏:黃小蘭白天把遇到的問題偷偷記下,晚上帶入係統向一號老師請教學習。
一號老師淡淡嘲諷:“看來你這性子,確實不太適合搞科學。”
黃小蘭隻能心虛地聽著,不敢反駁。
到了白天,她再把從老師那裏得來的思路或疑問,丟擲來和江溫言一起討論、互相推演。
黃小蘭悄悄引導著方向,而江溫言則第一次感到某種深層的動搖。
他一直自詡家學淵博、中西兼修,在同輩中已是佼佼者。
可眼前這個人,短短幾天就已對腫瘤形成更深刻的理解,思維方式新穎而透徹,常常直指核心。
他突然想起老師曾提過的一位天才醫生。
“你是不是會用三維立體的方式想像腫瘤的位置?”
黃小蘭假裝驚訝:“你不會嗎?這不是很簡單的事嗎?”
——這確實是她從一號老師那裏學來的。
係統裡有最完善的三維人體模型,能看清每一處器官,加上她數學好,推演起來並不難。
江溫言木著臉:“對,你說的都對。”——對,大家都會。
黃小蘭偷偷壞笑,看著眼前這位向來傲慢的人深受打擊,她莫名感到開心。
她就是故意這麼說,不知道如今江溫言那身傲氣,還剩下幾層?
早知道應該早早下手,這樣才能看到天之驕子變臉。
多有趣啊。
因為來路塌方,江溫言最終又多待了七天。
離開時他頻頻搖頭,滿臉惋惜——畢竟黃小蘭明確表示不想學醫。
臨走前,江溫言還是不甘心地問了一次:“你真不學醫嗎?你絕對是未來的院士苗子或者醫學獎肯定有你的一份。”
黃小蘭搖頭:“我不喜歡見血。”
江溫言不願這樣的天賦被埋沒:“你可以做中醫。”
黃小蘭再次搖頭:“我不喜歡。”
她沒那麼偉大,無法承受別人可能因自己而死去——那樣她會做噩夢,會崩潰。
她就是這麼脆弱,被人罵她都會想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錯。
然後再氣自己居然這麼想,吵架又吵不贏,隻會回家心裏復盤下次遇到應該怎麼回懟。
江溫言最終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他決定回去就告訴長輩:他遇到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天才。
原來自己,纔是那隻井底之蛙。
突然一道聲音在黃小蘭耳邊響起。
“你把江家最得意的天纔打擊得不輕啊。”
黃小蘭心裏先嘆了口氣,才轉過身,看向那位笑嘻嘻的長發女子——長相溫柔,氣質成熟,說話卻總帶著幾分惡劣。
這人昨天一出現,就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自稱孟棠,剛來時溫聲細語,簡直是古誠奕夢中情人照進現實。
說是來當她的家教老師,教她穿衣打扮,培養興趣愛好。
可黃小蘭就是——不喜歡她。
因為這人總想把她看透,這讓邊界感很強的黃小蘭很不舒服。
倒是古誠奕滿心歡喜——孟棠的長相,完全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可晚餐時分,就是他的“破夢”時刻。
孟棠是個標準的京爺性格,豪爽得不像話。
沒過多久,就和古誠奕稱兄道弟起來。
黃小蘭在旁邊看得直樂。
古誠奕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他喜歡的是南方那種溫婉如水的女子,而不是能跟男人拚酒對侃的“女漢子”。
晚上,她打電話給秦書文。
黃小蘭直接告狀:“她總用那種打量人的眼神看我,我不喜歡。”
秦書文按了按額頭——孟棠果然是個變數。“她暫時不能走。別太在意她,你的任務是學她的本事。”
黃小蘭疑惑:“學什麼?化妝?打扮?琴棋書畫?”
如果真讓她學這些,她可要對秦書文失望了。
秦書文:“不,那些隻是她最不起眼的優點。她父親是軍人,拿過自由搏擊冠軍,做過戰地記者,在各國當過導遊,還會好幾種樂器。”
黃小蘭頓時改觀了——她還以為是朵綠茶,沒想到是霸王花。
不,該說是食人花才對。
“哇…哦。”
秦書文:“記得,不用全學,挑幾樣你能用的就夠了。”
黃小蘭:“嗯,知道了,我會好好學。”
她向來欣賞女強人,喜歡這樣獨立又颯爽的女性。
秦書文提醒道:“她性格有點難纏,如果你應付不來,就找伍光明,別讓自己受氣。”
黃小蘭感受到秦書文的撐腰,心裏更踏實了:“好,我一定好好學。”
於是她轉身麵對孟棠時,底氣十足。
“孟姐,江溫言隻是一時受挫,要是真那麼脆弱,也當不了醫生。”
孟棠摸著下巴,打量黃小蘭的神情變化:“看來你跟秦書文告過狀了。”
黃小蘭點點頭,伸出手:“是呀。以後還請孟姐多指教。”
孟棠也笑得眉眼彎彎,握住她的手:“一起進步。”
…………
而黃小蘭與江溫言整理出的那份草稿,已先一步送到了羊城。
呼吸科泰鬥呂院士放下手頭的實驗,望著那個耗費不少人力專程送來的箱子,臉上浮起一絲無奈。
雖然各省支援的醫護人員不斷增多,工作壓力稍減,可外麵的感染人數仍在攀升。
實驗室至今仍未找到有效的治療方案,隻能保守使用大劑量激素。
後果卻是患者在病床上痛苦呻吟,即便康復,也需終生與後遺症抗爭。
裹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對呂院士開口道:“呂院士,麻煩您簽一下這份保密協議。另外根據要求,需要您和卜院士同時在場才能開啟。”
呂博恆按了按因長時間未休息而脹痛的額頭,隻當這是短暫的喘息。
“你們是哪個部門的?”
房間裏的另外兩人並未回應。
一片安靜。
呂博恆這時收起輕視之心,仔細打量起那兩人——他們站得筆直,身形挺拔,一看便知不是尋常出身。
沒過多久,卜院士也一臉疲憊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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