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靜的房間裏,黃小蘭接過古誠奕遞來的電話。
“喂。”
那頭傳來秦書文的聲音:“是我。”
黃小蘭望著窗外風和日麗的風景,輕聲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兩人沒多寒暄。
黃小蘭直接開口,語氣半真半假地埋怨:“記得你交給江溫言的資料嗎?給得太早了。”
秦書文輕笑:“現在可以換人,隻要你同意。”
黃小蘭答得乾脆:“好,換了他吧。”
“好。”秦書文知道,她打來不可能隻為了這一件事。
江溫言雖性格傲慢,能力卻比一般人強,向來被稱作天之驕子。
而小蘭並非計較這些的人——或許該說,是她根本不在意這個人,隻當他不存在。
黃小蘭接著說:“把他手裏的資料給那邊負責人看看。裏麵的思路……說不定能有點用。”
“好,我這邊會安排。”
聽秦書文利落應下,黃小蘭滿意地掛了電話。
她希望秦書文能懂她的意思。隻是不知道,江溫言願不願意去羊城。
在她看來,這確實是個機會——免疫係統的問題,就該回到免疫係統本身去思考。
無論是癌細胞還是病毒,都是如此。
這是疫情訊息傳來那天,她做完日常學習後向一號老師請教時得到的啟發。
一號老師罵她容易分心,但還是告訴她:關鍵或許不在某種特定的葯,而在於“溫度”。
人體需要達到怎樣的平衡狀態,纔是真正的考驗。
人體很奇妙,所以需要有人去試、去摸索。
她把這個模糊卻指向核心的想法,藉著江溫言前期積累的資料和思路,傳遞了出去。
希望那邊的人,能從中看見一點不同的光。
葯就在檔案裡,就看羊城那邊能不能領會。
隻是不知道江溫言會不會去……羊城畢竟太危險。
……
結束通話電話,秦書文看向旁邊大喇喇坐著的人。
“看來你答應了不該答應的事。”對方語氣瞭然。
秦書文沒接話,坐回椅子裏:“這裏是我辦公室。保密協議,你該懂。”
對麵的女人滿不在乎地笑:“秦小三,別忘了我是為什麼來的。”
秦書文扶額——自從這女人出現,他頭疼的次數多了不少。“別叫我小三。我們在工作。”
孟棠調整了一下坐姿,輕描淡寫道:“公事?我大可以把你調去邊緣,隻管些雞毛蒜皮。”
她低頭看看指甲,語氣隨意卻帶刺,“而我是女人。隻要好好和‘平安’相處,取代你的位置應該不難。上級……大概也這麼想吧?”
秦書文握筆的手緊了緊,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性別,的確是他的短板。
而小蘭……她總在長大,遲早要麵對這些。
孟棠見他終於破功,笑得更得意:“小三,你養孩子的方式讓上級不安啊。”
秦書文沒說話。
孟棠繼續道:“看來你確實對平安百依百順,就是不知道人是不是被你養廢了。”
秦書文嚴肅地抬頭看她——這女人從小就是他揮之不去的“陰影”。
他能養成如今這副性子,某種程度上真得“感謝”她。
他幼時跟著父親在地方部隊大院長大,因此認識了大他三歲的孟棠。
這位從小就是混世魔王,專以惹人哭為樂。
秦書文五歲時,就深深記住了這位會拿老鼠和蠍子嚇人的“大姐大”。
“你應該知道,她不喜歡惡作劇。”秦書文沉聲道。
孟棠起身,隨意拍拍衣服:“上級更不喜歡軟弱的人。所以派我來看看,現在是你的考覈期。如果上級知道你隱瞞了平安的情況,你應該知道後果。”
她走到門邊,回頭瞥他一眼,“三天後,我去雲南,幫我安排好。”
門關上,秦書文強壓下心頭的不悅。
這女人,真是個意料之外的“意外”。他不擔心孟棠的調查,就怕她夾帶私心。
他拿出手機,想問問故友有沒有查到孟棠近幾年的經歷。
從對方口中得知,孟棠留過學,去過戰區當戰地記者,是跆拳道高手,還會鋼琴和小提琴,可謂多纔多藝,人生一直充滿折騰與挑戰。
秦書文聽完,隱隱鬆了口氣——也許,孟棠確實比現在的自己更適合小蘭。
小蘭不是能力不夠,而是心底那份“自信”始終沒完全建立。
他一直不知該怎麼點明,更出於安全與健康的考慮,始終將她護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裏——沒朋友、沒同學、沒人交流。
或許,是該有些改變了。
秦書文沉吟片刻,在心裏默默調整了接下來的計劃。
……
黃小蘭並不知道會有人來。
第二天午餐時,她還是心虛地瞥了江溫言幾眼,生怕他知道是她要換人。
其實她也沒那麼討厭他,主要是她對人一向樂觀,不會把人想得太壞。
江溫言早就察覺對方在看自己,心下不免有些好奇。兩人向來相處冷淡,這一眼反倒讓他留了意。
“你有做對不起我的事?”
黃小蘭連忙搖頭:“沒有啊,有嗎?我怎麼不知道。”
江溫言更好奇了。“有沒有人說過你演技很差?”
黃小蘭身子一僵,看了一眼桌上其他人,見他們也一臉好奇,隻能丟下碗落荒而逃:“好吧,我吃飽了,你慢慢吃。”
古誠奕轉頭對林薇說:“林姐,給她準備點小甜品吧,她應該沒吃飽。”
林薇點頭離開。
古誠奕嚴肅地看了江溫言一眼:“少說點,多吃飯。”
江溫言無奈地放下碗:“是她一直看我,我才問的。所以她肯定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古誠奕給自己扒了口飯:“那又怎麼樣?她還是個孩子,頂多就是想換個醫生而已。”
這下江溫言不淡定了:“我是你們說換就能換的?”
他還想追問,卻被對方平靜的眼神堵了回去。緊接著腦子一轉,忽然反應過來——確實可以。
因為他來這兒本就不是出於個人意願,如今要換人,自然也不需要徵求他的同意。
一股氣悶湧上心頭,江溫言也乾脆丟下碗,起身離開飯桌。
他徑直朝黃小蘭房間的方向走去,非得找她問個清楚不可——
為什麼要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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