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市一個小小的破敗巷子裏,10歲的小毛拿著一個破破爛爛的編織袋,垂頭喪氣地走在回孤兒院的路上。
他今天沒撿到什麼能賣錢的破銅爛鐵,肚子餓得咕咕叫。
天太冷了,手腳都凍得麻木,根本搶不過那些手腳麻利的大人。
最後,還是一位看他可憐的好心街坊,塞給他一個冷硬的饅頭。
他摸著空癟的肚子,想到還躺在床上的曹奶奶,還有四個年紀更小、眼巴巴等著他帶食物回去的妹妹,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
怎麼辦?
自從曹奶奶上次摔傷了腿,他們就徹底斷了經濟來源。
他謊稱自己16歲,跑去工地想找活乾,可人家一看他那瘦小乾巴的身板就搖頭。
他隻能每天出來撿,希望能換點錢給奶奶買葯治病。
冷風刮過,小毛又冷又餓又怕,眼淚忍不住滾了下來。
他用力抹了把臉,可眼淚卻越擦越多。
他不想奶奶死。
在他模糊卻清晰的記憶裡,曹奶奶是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
如果奶奶不在了,他和四個妹妹該怎麼辦?
他們連那個破舊卻勉強能遮風擋雨的小院子,恐怕都住不成了。
難道……去別的孤兒院?
可他從遇見的那個叫“漢堡”的小流浪漢口裏知道,很多孤兒院根本不是為了照顧孩子,而是逼他們出去討錢、當小乞丐。
漢堡就是因為不想被砍斷手腳去乞討,才拚命逃出來。
小毛打了個寒顫。
他怕痛,更怕幾個妹妹被丟到荒山野嶺活活餓死。
她們都是曹奶奶從山上、路邊一個個撿回來,他自己也是。
越想越怕,小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蹲在昏暗的巷子裏,小小的身影縮成一團。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還有手電筒晃動的光亮。
“小毛?是小毛嗎?”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小毛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了住在旁邊的鄰居洪叔叔。
洪叔叔家也不富裕,但最近沒少接濟他們。
“洪叔叔……是我。”
洪濤鬆了口氣,快步走過來:“你這孩子,跑哪兒去了?天都黑透了!快回家,你奶奶正著急找你呢!”
小毛低低地“嗯”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
洪濤拍了拍他單薄的肩膀,心裏也嘆了口氣。
旁邊那無兒無女的曹奶奶,心腸是真好,也真“愛撿人”。從小毛,到大花、二花、三花、四花……一個個都是她撿回來。
他們做了幾十年鄰居,都勸過曹奶奶,可看著這幾個苦命的孩子,終究狠不下心。
他們也多少聽說過一些孤兒院的黑暗,所以平時能幫一把,就悄悄幫一把。
洪濤把手裏還溫熱的兩個包子塞給小毛:“拿著,快回去。你妹妹們已經吃過飯了,曹奶奶的葯也換過了。今晚好好睡覺,有事明天再說。”
小毛哽嚥著點了點頭,把眼淚憋了回去,沒再說什麼。
他心裏默默想著,明天得走遠點,去別的區試試看,雖然路很遠,但總得再拚一把。
回到那個破舊卻收拾得乾淨的小院,他看了看幾個已經熟睡的妹妹,挨著她們躺下,很快就因為疲憊沉沉睡去。
前一天實在太累,他第二天早上起晚了。
院子裏傳來的說話聲還有幾個妹妹開心的笑聲。
他揉著眼睛走出去,就看見洪叔叔正喜氣洋洋地陪著幾個衣著整潔、氣質和善的老頭站在院子裏說話。
而幾個老太太一臉和善的抱著幾個小妹妹。
小毛心裏猛地一亮——這些肯定是好心人!
隻要他上去哭訴一下家裏的難處,拉著大花跪下求求他們,說不定就能拿到一些錢。
哪怕隻有一點,也夠帶奶奶去看病了。
他剛想衝過去,卻看見奶奶住的房間裏,走出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還有一個神情嚴肅、但眼神溫和的老爺爺。
走到最後麵的是喜笑盈盈的大花。
小毛站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
然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當天,曹奶奶就被接去了醫院。
而他們五個孩子,被暫時安排到了一個乾淨明亮、有暖氣的屋子裏。
這裏有香噴噴的白米飯,有厚實暖和的被子,還有專門照顧他們的阿姨。
更讓他驚喜的是,他在這裏遇到了“漢堡”
不過他現在乾乾淨淨,穿著新衣服,說自己改名叫“黃小保”了。
黃小保告訴他,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改變他們生活的恩人姓黃,而幫助他們的人,來自一個叫“小蘭幫助會”的組織。
幾個月後,小毛——不,他現在有了新名字,叫曹光明。
他也想過自己要不要像其他小夥伴一樣姓黃,但他還是最喜歡姓曹,因為他和奶奶是一家人。
而幫助會的院長奶奶也不反對,這讓他更安心了。
今天,他開開心心地去醫院接出了已經康復的曹奶奶。
奶奶氣色好了很多,她仔細看了一圈“小蘭幫助會”的情況,看到大花她們都過得很好,也在這裏認識了許多境遇相似的孤寡老人。
於是,奶奶決定就留在“小蘭幫助會”裡幫忙,用自己的方式回報這份恩情。
這樣一來,曹光明就更開心了。
他們一家人,終於又能整整齊齊地在一起了。
而曹光明,也和黃小保一樣,在“小蘭幫助會”的資助下背起了書包,走進了明亮的教室。
他認識了許多和他有著相似經歷、如今卻滿懷希望的小夥伴。
而他有時候,會偷偷用從附近寺廟老和尚那兒看來的方法,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朝著天空的方向,虔誠地跪下,雙手合十,心裏一遍遍地默唸:
“老天爺,求您保佑黃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求您保佑那位叫小蘭的姐姐,一生無病無災,平安順遂。
我……我願意用我自己的一部分壽命,換她的平安健康。真的,我願意。”
不是全部是因為他還要照顧曹奶奶。
小小的少年,用他所能想到的最鄭重、最懇切的方式,將那份遙遠而模糊的感恩,化作了最樸素也最真摯的祈禱,悄悄說給上天聽。
黃小蘭並不知道父親和陳叔他們在章江所做的事,也不知道在遙遠的城市角落裏,有一個少年正為她默默祈禱。
她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康復的第二階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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