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蘭的目光從螢幕上定格的畫麵緩緩移開,落在旁邊小桌那疊整整齊齊的光碟上。
每一張都貼著細心的標籤。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字跡,最後停在寫著“搬新居·2002年”的那張上。
搬新居……就是今年家裏擺酒那天吧。
那天她回不去,心裏一直惦記著,總覺得空了一塊。
她其實最愛這種熱鬧,親戚朋友聚在一起,說說笑笑,飯菜熱氣騰騰。
雖然散場後難免有點空虛,可那份團聚的暖意,她總是貪戀的。
她拿起光碟,在手裏摩挲了一下,輕輕推進影碟機。
這裏麵……應該能見到很多親戚吧?
弟弟妹妹是不是又長高了?
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她想知道。
螢幕再次亮起,更熱鬧鮮活的畫麵湧了出來。
鞭炮的紅屑在空中飛,人聲喧嚷。
鏡頭有些搖晃地掃過一張張笑臉——親戚的,鄰居的,還有……
周天賜那張明顯愣住的臉。
看來班長完全不知情。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對著鏡頭大方地笑了笑,還揮了揮手。
黃小蘭看著畫麵裡穿梭的人影,目光追著那些熟悉的身影。
她看到長高了漂亮的雲汐、汪俊傑、郭浩然……
看到在縣城讀初中的閨蜜黃紅,還有打扮越來越洋氣的黃聰。
看到了好多好多人………
耳邊是帶著鄉音的歡聲笑語,雖然自己不在場,卻好像也能觸到那份純粹的喜悅。
她看到爸爸黃誌成,已經是一副沉穩商人的模樣,正熟練地招呼客人。
媽媽陳三妹臉上掩不住的開心,身影忙碌卻滿足。
長高了的黃海和黃驊,對著亮堂的新房興奮地跑來跑去……
他們還特意跑進她的房間,對著鏡頭認真地介紹。
看到了假小子一樣的妹妹黃霞……
看到了外公外婆,表哥表姐……
黃小蘭看著看著,眼淚又流下來,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
兄弟姐妹們長大了。
但是長輩好像都沒什麼變化,倒是都胖了,不再乾瘦……
雖然蓋新房的錢是秦書文安排的,但看到爺爺奶奶、大伯、二伯、父親和四叔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笑容,那份沒能到場的遺憾,好像也被這濃濃的喜氣沖淡了。
家人在往前走,日子越過越好。
這不就是她心底最深的願望嗎?
她重生的目的,似乎……已經達到了。
大家都很好。
她安靜地靠在床頭,目不轉睛地看著螢幕上流動的、屬於家人的鮮活光景。
看著畫麵裡的笑臉和嶄新的家,她不自覺地笑出聲來,笑容很大。
好像一切都值了。
身體承受的痛苦,遠離家人的孤獨,那些因為虛弱病痛而偶爾動搖、想要退縮的念頭……
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這簡單卻充滿煙火氣的畫麵熨平了,轉化成了更堅實的力量。
那顆因為疼痛而想退縮起來的心,好像又重新變得堅硬。
她就是要變成智商160的天才。
就是貪心。
既要,又要。
她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不做選擇,全都要。
哼。
她抬手,用力抹掉臉上的淚痕,眼神重新變得認真。
反正一號老師說過她不會死,隻要不死就要折騰。
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幾張光碟,她小心翼翼地用紙巾擦乾淨盤麵,然後將它們整整齊齊地收進盒子裏。
後麵的幾張,先不看了。
這些,可是她珍貴的精神食糧,得省著點用,留到最需要鼓舞和力氣的時候。
林薇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聽到裏麵電視的聲音已經停下,恢復了安靜,才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林薇端著剛熬好的葯膳湯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情緒已經明顯平復下來的黃小蘭。
她的眼睛還有些紅,但神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靜。
“來,先喝點湯,暖暖胃。看了那麼久,別太激動,緩一緩。”林薇將湯碗放在桌子上,溫聲說道。
黃小蘭走到桌邊接過湯碗,小口喝了一下,笑了笑:“林姐,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
林薇在她床邊坐下,看著她,語氣柔和認真:“在我這兒,你現在就是個需要照顧的孩子。所以,有情緒是正常的,想哭想笑都沒關係,不用硬撐著。”
“知道了,林姐,你看我是會吃虧的人嗎?”
說完話,黃小蘭又喝了一口湯,舌尖嘗到的味道似乎都帶著一絲甜意。
看來情緒真的能影響味覺……
或者說,是心裏甜了,連帶著湯都變甜了。
但她隨即又有點疑惑。
不對啊……按常理,很多人就算生病了,隻要還能吃,胃口都不會太差。
她自己以前……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小胖子,在吃這件事上很有權威和動力。
連甲流發燒都不能阻止她想買吃串串的心。
不然她的錢哪去了,不就是沒虧待過自己的嘴和胃。
怎麼現在,連胃口都變得這麼“嬌氣”了呢?
果然還是這破身體拖了太多後腿。
林薇看著她把湯喝完,接過空碗,才輕聲說道:“秦秘書那邊……想和你通個話。你看現在方便嗎?”
黃小蘭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嗯,可以。”
她大概能猜到秦書文想說什麼。
關於治療方案,關於她的身體,或許……還有別的安排。
而且,她心裏也確實想跟秦書文道個謝。
她是真沒想到,秦書文會安排得這麼周到細緻,特意派人回她老家,不僅幫忙安頓家裏,還專門拍攝了這些視訊帶回來給她看。
這遠超出了她最初的期望,讓她心裏特別感動,也切實感受到了那份被細緻守護著的溫暖。
這份心意,她得親口說出來。
林薇點了點頭,沒再多說,收拾好湯碗和托盤,轉身出去安排通話事宜。
黃小蘭則立刻從床上下來,快步走進了房間內附帶的洗手間。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眼睛果然還腫著,鼻子也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大哭過一場的樣子。
“這可不行……”她小聲嘀咕著,擰開水龍頭,用冷水仔細地洗了把臉,又敷了一會兒眼睛。
雖然不能完全消除痕跡,但至少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了。
她可不想讓秦書文在電話裡聽出異樣。
她希望自己聽起來、看起來,都是足夠堅強和穩定。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