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住處,準備吃午餐。
雖然右手被包成了粽子,隻能用左手笨拙地操作勺子,但黃小蘭的心情顯然很不錯,臉上一直帶著笑。
連端著湯藥進來的陳琛,都感覺她今天格外親切,笑容裡沒了往日的嫌棄,反倒讓他心裏發毛,放下湯碗就趕緊溜了,惹得一旁的古誠奕哈哈大笑。
黃小蘭對陳琛這反應更不滿了,覺得這人有時候就是找抽。
她不過是覺得有事做、不無聊了,心情好而已。
放下碗,黃小蘭立刻就開始催促古誠奕:“快點快點,給秦書文打電話!我要那些關於槍械材料的資料,越全越好!特別是強度、重量、耐腐蝕性這些引數!”
古誠奕看著她那隻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擱在桌邊一動不敢動的手,又看了看她急切發亮、完全忘了疼的臉,心裏忍不住嘆了口氣。
真是……膽戰心驚啊。
帶她出去一次,就又添了新傷。
雖然是她自己堅持要試,伍光明也全程指導保護,但總歸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的事。
秦書文那邊……還不知道會怎麼說。
會不會覺得他辦事不力,直接把他丟到哪個鳥不拉屎的國外戰區去鍛煉?
“好好好,等會兒就打。”古誠奕先穩住她。
試圖轉移注意力,“你不是和王小南約了今天下午再聊聊嗎?時間差不多了,你不去看看他到了沒?”
黃小蘭一眼就看穿古誠奕是想暫時打發她。
不過她也不急在這一時,時間還有很多。
正好,她確實想再找王小南聊聊,瞭解一下他妹妹上學的最新情況,順便……也許能打聽到更多關於希望工程的感人細節。
讓她感受一下“人間有真情”。
“行,那我先去找王小南。你打完電話,記得告訴我!”她叮囑了一句,這才轉身,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拉開門,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等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直到聽不見了。
古誠奕才鬆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那部加密手機,深吸一口氣。
找到了秦書文的號碼,按下了撥打鍵。
短暫的等待音後,電話被接通,對麵傳來秦書文一貫平穩、聽不出情緒的聲音:“說。”
古誠奕立刻言簡意賅地將上午靶場發生的事情彙報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黃小蘭受傷的情況、她對槍械材料突然產生的濃厚興趣,以及她急切想要相關資料的需求。
他彙報完,屏息等著那邊的反應,甚至已經做好了被訓斥或詢問細節的準備。
然而,秦書文隻是沉默了幾秒,然後,用很平常的語氣,回了一句:
“知道了。她提到的相關材料和基礎軍工材料學資料已經安排人送上最近一班飛往昆明的航班,預計今晚到達你所在的軍區。注意接收。”
古誠奕:“……?”
這就……已經在路上了?
然後,“啪”的一聲輕響,對麵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隻留下古誠奕對著手機忙音發愣。
他一下子就更鬱悶了。這秦書文,對別人永遠這麼專斷,話都不讓多說兩句。
有時候,他真有點……羨慕那個能讓秦書文無條件滿足各種要求、耐心周全安排一切的黃小蘭。
“啪!”
古誠奕突然抬手,不輕不重地給了自己臉頰一下,低聲罵道:“想什麼呢!居然墮落到羨慕這個!你們可是競爭對手!別忘了!”
他甩甩頭,把腦子裏那點不該有的念頭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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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小蘭慢悠悠地晃到了和王小南約好的地方。
營區圍牆下那塊背風又能曬到太陽的角落。
她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舒舒服服地眯起眼,補充點“太陽鈣”。
王小南遠遠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磨磨蹭蹭地走過來。
他想起昨天晚上回去後,政委和班長特意把他叫到辦公室,表情嚴肅地叮囑:“跟你一起玩的那個人,是特殊情況,身體不好。你跟他一起的時候注意點分寸,別玩鬧太瘋,尤其要小心,千萬別讓他受傷了,明白嗎?”
這話讓王小南心裏更彆扭了。
他從小到大在村裡見的,都是爬樹下河、被爹媽追著打的淘氣小子,要麼就是田裏能頂半個勞力的健壯少年。
這種需要被特別叮囑小心輕放的病號,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看著黃小蘭裹著紗布的右手,再看看對方那明顯比常人蒼白、也瘦弱不少的身板,心裏那點不自在簡直要滿溢位來。
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跟這樣的病人相處,生怕自己說錯話、或者動作大一點,就把對方給碰壞了。
就是他媽生病後也沒這麼麻煩,照樣罵人時中氣十足。
黃小蘭已經看到了他,遠遠地朝他招手,聲音帶著點催促:“王小南!發什麼呆呢?磨磨蹭蹭的!”
難道是回去被班長訓了?不可能啊,她都跟古誠奕打過招呼了。
王小南趕緊搖搖頭,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
管他呢,假小子可能就是太無聊了,這營區裡也沒別的娛樂,才找自己說說話。他調整了一下表情,快步走了過去。
“你受傷了?”他指著黃小蘭的粽子手。
黃小蘭搖頭,滿不在乎:“就是擦了一下,過兩天就好了。”
王小南皺起眉頭,這人確實太脆弱了。“你是生了什麼病?能看好嗎?我都覺得你比我家養的雞還弱。”
他頓了頓,看看四周無人,又湊近些壓低聲音道,“我覺得軍區這些醫生不行,我都聽戰友說了,他們那套就是‘不舒服就多練練’。”
黃小蘭摸著肚子哈哈大笑:“我也覺得是軍營的醫術太粗糙!不過,我在首都的大醫院也看過啦,他們也沒看好。”
這下王小南更擔心了,連首都都沒轍?
他隻能同情地看了黃小蘭一眼:“你這也太受苦了。”
黃小蘭搖頭:“你別看我這可憐巴巴的模樣,其實很多人都怕我出事。”她雖然身體苦,但是其他的苦真沒受過。
王小南點頭:“那倒是,總不能讓你……嗯,死在軍營吧。我聽老人說,要是實在看不好,可以試試多罵幾句,把病鬼罵走!”
他含糊地說了句家鄉的粗話。
黃小蘭被他這質樸又粗暴的偏方逗得哈哈大笑,她已經太久沒聽到這麼直接、帶著泥土味兒的話了。
她身邊的人都斯斯文文的,連秦書文都沒說過髒話。
王小南看她笑了,更來勁了:“你要不要試試?反正醫生也看不好你。”
黃小蘭還真的低下頭,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她一個科學家,居然在考慮這個?
她抬起頭,好奇地問:“那……在十字路口燒紙有沒有用?或者讓我大伯幫我喊喊魂,行不行?”
王小南搖頭:“那個太麻煩了,我覺得直接罵走最快!”
黃小蘭驚訝:“不是應該用好酒好菜、誠心誠意地送走嗎?”
於是,兩個人就“如何有效驅除病魔”這個嚴肅的課題,展開了激烈的民間學術討論。
“應該在晚上去燒紙,夜深人靜好辦事。”
“不對!應該白天罵,陽氣足,罵得它不敢回來!再不行就拿刀嚇唬!”
“可我聽說,小孩半夜哭或者生病,應該是晚上去十字路口喊名字,然後燒紙……”
兩個人越說越離譜,卻又一本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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