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文離開後的第三天,八月一號的淩晨。
黃小蘭在睡夢中被輕輕搖醒。
沒有開燈,隻有窗戶透進的稀薄月光,勾勒出床邊人影的輪廓。
她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以為是有殺手……
定眼一看,古誠奕和林薇都在,動作迅速而無聲,隻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就被裹上一件厚外套,帶上早已準備好的隨身小包,幾乎是半抱半扶地下了樓。
她全程懵逼,被這嚴肅的氣氛搞的不敢說話。
陳琛也睡眼惺忪地等在那裏,臉上同樣寫著茫然和緊張。
沒有告別,沒有一句解釋。
一輛外表普通的黑色廂式車,早已悄無聲息地停在隱蔽的後門。
黃小蘭和陳琛被快速送上後座,車門輕輕關閉,將別墅和那點微光徹底隔絕在外。
車內沒有開燈,一片純粹的黑暗。
引擎啟動,車輛平穩地滑入更加濃重的夜色裡。
車子隔音極好,幾乎聽不到外麵的任何聲響。
黑暗中,隻剩下行駛時底盤傳來的細微震動,以及身邊陳琛略顯粗重的呼吸。
饒是黃小蘭和陳琛兩個平日裏再“心大”的人,在這完全未知的轉移、封閉的黑暗車廂和凝重的氣氛裡,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冰冷的恐懼,下意識緊緊挨在了一起。
陳琛壓低聲音,氣聲問道:“怎麼回事啊這……”
黃小蘭心裏也毛毛的,和他靠得更緊了些:“我還想問你呢!古誠奕就讓我別說話。”
難道是敵人來了!!!
陳琛小小聲:“我也是剛被人拍醒,江溫言就說了一句‘聽從安排,別多問’,然後塞給我這個包,說裏麵有點吃的喝的……”
黃小蘭在黑暗裏白了他一眼,氣惱:“你聽聽,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陳琛還是靠不住。
陳琛尷尬地乾笑了一下,確實是沒什麼用。
但好在,黃小蘭心大,知道安排這一切的人絕不會害她。
她定了定神,反過來安慰陳琛:“別想太多了,睡吧,古誠奕會搞定,你不困嗎?”
一聽這話,陳琛很應景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睡到一半被拎起來,確實又困又懵。“……好吧。”
反正他信秦書文,說句難聽的話,小蘭的命可比他重要多了,乖乖聽話就是。
他摸黑在座椅上摸索著,把帶來的包墊在合適的位置,又調整了一下姿勢,給黃小蘭騰出個能躺得舒服點的空間。“你靠這兒,躺平點。”
黃小蘭小聲道了謝。
她體質確實更虛弱,車子雖然平穩,但在這完全黑暗封閉的空間裏待久了,已經開始有暈車的不適感。
她順著陳琛整理出的位置慢慢躺下,閉上眼睛,努力忽略心底那份不適。
不然她怕自己會吐出來,這樣就太噁心了。
幾個小時後,車終於緩緩停下。
黃小蘭覺得,車再不停,她可能真要憋壞了。
車門從外麵開啟,天光微亮,已是清晨。
外麵算是荒郊野外。暫時沒見到人影。
她被引導著去了一趟簡易但乾淨的洗手間,總算鬆了口氣。
再不處理一下生理需要,她可能就要丟臉。
隨後,她被帶到一個單獨的小房間,裏麵有個神情嚴肅、一言不發的短髮女人在等著。
女人遞給她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黃小蘭開啟一看——軍綠色的……軍裝?!
她有些懵,但還是依言換上了。
這衣服對她來說有些空蕩,尤其是肩膀和腰身。
那女人走過來,手腳麻利地幫她調整好腰帶,又用幾個暗釦固定了一下,讓衣服顯得稍微合身點。
然後,女人將她齊肩的頭髮利落地挽起,塞進了同色的軍帽裡,帽簷壓得很低。
黃小蘭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人,因為瘦弱和未發育,裹在寬大的軍裝裡,帽簷下的臉又小又蒼白,乍一看,活脫脫就是個營養不良的難民。
呸,怎麼能自己這樣說自己。
……不過,還挺帥的。
當然,這純粹是她的一點自戀。
美滋滋的欣賞一番。
等她收拾妥當走出去,正好看見陳琛也從隔壁房間出來。
他也換上了一身同樣的軍綠色作訓服,平日裏那點憨厚氣被這身衣服壓下去不少,整個人倒是精神了許多。
比黃小蘭像樣點。
兩人看著彼此的新造型,都有些愣神,又有點想笑,但在周圍肅穆安靜的氣氛裡。
兩個人擠眉鬥眼一番,但是都不敢開口說話。
吃完一餐不知道味道的早餐,他們被沉默地引向另一輛塗著軍綠色迷彩的卡車,並被安排坐在車廂最靠裡的位置。
隨後,車輛將他們帶到了一個陌生的車站。
在那裏,他們被悄無聲息地匯入一隊剛剛入伍、正等待出發的新兵隊伍中。
周圍是同樣穿著嶄新軍裝、神情或興奮或茫然的年輕麵孔。
黃小蘭和陳琛混在其中,並不算特別顯眼。
主要是陳琛有張娃娃臉,而黃小蘭長得夠平凡。
這話她是不認,她隻是還沒發育好。
跟著隊伍,他們登上了擁擠但秩序井然的軍用列車。
一路顛簸,黃小蘭本就虛弱,加上連續換乘和環境驟變,暈車反應相當嚴重,大部分時間都暈暈乎乎,臉色蒼白地靠在座位上。
好在陳琛雖然自己也有些懵,但身為難友,便一路儘力照顧著她,遞水、遞毛巾……
隻是在她實在難受時,偶爾會小聲說些“你看你臉白得跟紙一樣”、
“要不要找個袋子預備著”
之類略顯紮心的大實話。
如果黃小蘭不是太難受,肯定氣得想跳起來敲他腦殼。
就這樣,在綠皮火車有節奏的轟鳴聲中,他們朝著未知的目的地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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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在別墅裡的古誠奕,收到了那條簡短加密的“安全上車”資訊。
他看了一眼螢幕,鬆了口氣,朝站在窗邊的江溫言微微點了點頭。
江溫言會意,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神中那絲緊繃悄然散去。
兩人不再停留,按照既定的撤離方案,一前一後,利用不同的路徑和掩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別墅,如同水滴融入夜色,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如果黃小蘭此時能夠返回別墅,她會發現,那裏曾有的、屬於他們幾個人短暫共同生活的氣息。
客廳裡隨手放的書、廚房裏陳琛研究葯膳的痕跡、陽台上她常坐的那把藤椅、甚至空氣裡殘留的淡淡葯香——已經徹底消失。
整棟房子被收拾得異常整潔,空蕩,寂靜,彷彿他們從未在那裏停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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