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好所有事宜,秦書文獨自走上二樓,腳步停在黃小蘭的房門外。
他並沒有立刻敲門,而是靜靜地站了片刻。
許多關於青大校園的片段,不合時宜地掠過腦海。
那些日子看似輕鬆,他卻常常在熱鬧散場後,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空洞與迷茫。
作為軍人家庭出來的孩子,他清楚自己的資質成不了兵王。
作為金融係的高材生,他又對枯燥的數字缺乏真正的熱情,即便教授一再挽留他深造,他也隻是一笑了之。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大概就是從被爺爺半強迫地接手這項特殊任務。
走近這個看似平凡、內裡卻堅韌無比的女孩開始。
最初或許隻是職責所在,帶著幾分好奇,但不知不覺間。
那份希望她平安喜樂、看她重現活力的心情,早已變得無比真切。
遇見她,似乎填補了他生命中某種自己也未曾察覺的空白。
未來的輪廓,因為要守護這個人,而變得更加清晰和……完整。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肩負著同樣沉重的使命,有著振興祖國這個宏大而共同的目標。
更因為,在那些平凡的、甚至有些枯燥的日常裡,他們早已成為了彼此信任、也會真心為對方擔憂的家人。
秦書文的目光落在緊閉的門扉上,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笑得比在青大時少了,但此刻心底泛起的暖意,卻是真切而踏實的。
他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清晰而鄭重地默唸了一遍那二十四個字: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他很慶幸能遇到她。
如果沒有她,自己或許最終會如老爺子所願,進入那個龐大的體係,成為一名合格的……官僚,僅此而已。
“叩、叩。”
他抬手,輕輕敲響了房門。
裏麵傳來細微的、帶著點遲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秦書文聽著那聲音,心頭微微一動。
她似乎比去年長高了一點,可這腳步……卻也更輕更虛。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慧極必傷嗎?
他迅速收斂心神,麵上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門被從裏麵拉開一條縫,黃小蘭探出半個腦袋,臉上帶著點好奇和疑惑。
這個時間,通常不會有人來打擾她,除非是……該喝葯了?
或者是陳琛又來送難喝的湯?
可這些今天都已經完成了。
她抬眼看向站在門口的秦書文。嗯?
他臉上……居然帶著很淺的笑意?
這簡直比板著臉還嚇人。
要知道,除了最初認識時秦書文會帶著點社交性的假笑,其他時候他一般都麵無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黃小蘭小心地問:“……有事?”
秦書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還穿著白天的衣服,沒換睡衣。
“走吧,”他聲音放得很輕,“我們去陽台坐坐。”
黃小蘭心裏咯噔一下。
這語氣,這架勢……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她點點頭,沒多問,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兩人來到二樓的露天陽台。
夜風帶著涼意,遠處是沉靜的山巒輪廓,夜空裏綴著幾顆星星。
秦書文拉過兩把藤椅,示意她坐下。
黃小蘭依言坐下,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一起,指尖微微發涼。
她心裏那點不安開始放大——秦書文特意晚上找來,避開所有人……
不對,不是“所有人”。
就她所知,這別墅周圍感覺不到的地方,一直都有很多人。
這絕對不是小事。
難道……是家裏出事了?
秦書文看出她的不安,知道她又開始胡思亂想。“放心,都沒事。”
他緩聲道,“隻不過,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坐下聊聊了。”
黃小蘭更慌了:“秦書文,你有事說事,別嚇我……”
秦書文知道不說明白,她隻會更焦慮:“我明天要走,回京。”
黃小蘭一聽,瞬間放鬆下來,甚至擺了擺手,語氣變得毫不在意:“嗨,不就是進京出差嘛,什麼時候回來?”
可說著說著,她發現秦書文異常沉默,心又涼了半截。“所以……你是歸期不定?”
秦書文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黃小蘭急了,一股難以接受的慌亂湧上來:“為什麼?”
秦書文注視著她,聲音平靜卻沉重:“因為現在,很多人想要你的命。而我……待在這裏,或許反而會成為你的破綻。”
黃小蘭又驚又慌,脫口而出:“可你一直是我的後盾啊!”
秦書文沒有反駁,隻是朝她伸出了手。
黃小蘭雖然疑惑,還是慢慢把手放了上去。
難道他想佔人便宜,誰占誰還不一定呢。
她的手依舊冰涼,而秦書文的手掌,寬大、有力,帶著令人安心的溫暖。
“別擔心,我會沒事。”秦書文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我隻是換一個位置,在京都,繼續做你的後盾。”
黃小蘭瞬間反應過來——他這是在用他的方式安慰她。
心裏有點哭笑不得,可不知為什麼,那股酸澀的傷感反而更重了。
秦書文目光看著遠處沉沉的夜色,手卻輕輕回握著她冰涼的手指,聲音低了下去:“我很抱歉……沒有保護好你。”
黃小蘭低著頭,搖了搖:“你已經保護得很好了。”
秦書文鬆開了手,那點溫暖卻好像留在了她的麵板上。
“我在京都等你,等你把身體養好。古誠奕他們會一直跟著你,護著你。”
後麵秦書文還說了很多,關於安排,關於叮囑。
可黃小蘭後來都記不清了。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答的,也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回到房間的。
等她再回過神,意識已經置身於那個熟悉的空間裏。
一號老師所在的地方。
一號自顧自的聽著歌,悠閑的看著書,沒理會她。
黃小蘭也沒在意老師的態度,她今天的心情,確實上不了課。
她低著頭,攤開自己的手,怔怔地看著。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秦書文手掌的溫度,驅散了一些慣常的冰涼。
她懂的。
懷璧其罪。
他們的國家還不夠強大,還沒有足夠多、足夠硬的底牌。
所以國家纔要這樣小心翼翼地保護她,而她甚至不知道,為了這份保護,上麵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她隻是……覺得心裏堵得慌,空落落地發疼。
她用意念調出自己的資料麵板。
智商那一欄,數字依然固執地停留在159,沒有動彈。
以她現在這副病怏怏的身體,就算想回去做點什麼,也回不去京都,更扛不住高強度的腦力消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