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蘭的日子,就這樣進入了一種新的、緩慢而規律的節奏。
每隔一天的午後,她會趴在理療床上,感受江溫言手中銀針帶來的、奇異而精準的觸感。
身體的變化是細微而持續的,手腳不再總是冰涼得嚇人,偶爾久坐後起身時,那種眼前發黑的眩暈感也減輕了些。
針灸之後,便是她自己的時間。她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汙染治理方案的細化中。
書房靠窗的位置成了她的固定據點,稿紙、參考書、寫滿推導過程的筆記本堆了半邊桌子。
她不急於求成,而是像螞蟻搬家一樣,一點一點地構建著和“一號老師”反覆商量、推敲出的實驗框架,核對每一個引數,設計每一個對照組。
江溫言偶爾會推她出去“放風”。
地點總是那些人跡罕至卻又風景宜人的所在——半山的觀景平台,郊野的濕地棧道,或者某個僻靜的文化村落。
每次出門,安保都如影隨形,卻又默契地保持著距離,不打擾這份刻意營造的寧靜。
黃小蘭漸漸習慣了這種在野外看風景的日子。
甚至開始享受起坐在輪椅上,被清風拂麵、看雲捲雲舒的閑適。
時間在規律的針灸、專註的案頭工作和偶爾的外出散心中,悄然滑過。
轉眼便是六月中旬。
高考的日子到了。
黃小蘭掐著時間,在考試第一天清晨,給周天賜、雲汐,還有其他幾個要好的同學發了簡短的祝福資訊。
她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簡單的“加油,放輕鬆,等你們好訊息”——就怕說多了,反而給他們添壓力。
資訊發出去後,她握著手機,望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
去年這個時候,她還在為要上大學努力,為未來而憧憬雀躍。
而今,她卻置身於一個截然不同的軌道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蒼白、沒什麼血色的手,指尖冰涼。
然後,開始了由三位醫生共同參與的、漫長而細緻的調理。
老……傷心了?
好像也談不上。
隻是偶爾會覺得,命運的分岔口,拐得有點急。
六月下旬,錄取結果陸續公佈。
黃小蘭收到了周天賜的資訊,言簡意賅:「京,外交係。」
緊接著是雲汐,帶著一連串的感嘆號:「啊啊啊小蘭!我也是京大!經管學院!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
其他幾個同學也紛紛報喜,都考入了心儀的高校。
黃小蘭一條條看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真好。
大家的努力都有了回報,青春正按照最常規、也最令人嚮往的劇本,熱烈地展開著。
她逐一回復了祝賀,語氣真誠而輕快。
放下手機,她走到窗邊。
雲南的夏日陽光明媚,院子裏花草繁盛。
她為他們感到高興。
恰同學年少,風華正茂。
那是屬於他們的、充滿無限可能的廣闊天地。
而她,就不急了。
急也急不來。
秦書文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遞給她一杯溫熱的的養生茶。
“想起同學了?”他問,聲音平和。
“嗯。”黃小蘭接過杯子,點了點頭,“他們都考得很好。”
“你也會很好的。”秦書文看著她,目光裡隻有平靜的篤定,“你要相信,你的身體也會慢慢好起來。”
黃小蘭捧著溫熱的杯子,她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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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份,雲南的暑氣漸濃。
黃小蘭將汙染治理實驗的初步框架和核心方案,整理成厚厚一遝檔案,交給了秦書文。
這是她和“一號老師”數月心血的凝結,從理論推導到材料設計,從實驗步驟到預期資料,條分縷析。
雖然一號老師對此隻給了她一標準的白眼。
但她還是想給自己默默貼個金。
看,她也是出過力,能做實事的。
秦書文接過檔案時,隻簡單翻看了幾頁,便點了點頭:“我會儘快安排落實。”
沒有多餘的誇讚,但眼神裡的肯定,黃小蘭讀得懂。
交付了這件心頭大事,她本以為自己能稍微鬆口氣。
可身體卻似乎並不買賬。
每個月的“那幾天”依舊像個準時的刑罰執行者。
痛感並沒有因為針灸和調理而減輕多少,依舊讓她蜷縮在床上,臉色慘白,冷汗涔涔,疼得幾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每一次劇痛來襲,她都會在意識裡哭著找一號老師哭泣,
但是一號隻會給她丟個白眼,當沒聽到。
因為他一早就提出“封閉部分智力”的選項時,她流著淚咬著牙忍受下來。
【姓名:黃小蘭】
【年齡:13】
【智商:159】
(註:普通人85-115,普通天才115-130,中等天才130-144,高等天才145-159,160-179異常天才,180以上極高天才)
【記憶能力:8分】
(普通人1-5,天才6-8,超級天才8-10,滿分10分)
【邏輯推理能力:8分】
(評分標準同上)
【情商:較為欠缺】
【才藝:無】
【外貌:在外人眼中——“病人一個(骷髏)”】
黃小蘭盯著那個“159”。
她想再等一下,想等到突破160,成為“異常天才”的那一刻,再考慮封閉。
否則,她怕自己會不甘心,也怕……真的會疼死在床上。
這高智商是她穿越後最大的依仗和武器,她捨不得。
可身體的消耗讓她自己也心驚。
她還在長個子,短短幾個月,身高已經躥到了168公分,站在鏡前,身影愈發細長單薄。
可體重卻似乎停滯在了90斤,甚至還有些下降。
無論錢鏡宇和江溫言如何調整葯膳,陳琛如何變著花樣燉煮滋補的湯水,吃下去的東西就像石沉大海,不見多少波瀾。
她不用量體重也感覺到,自己更瘦了。
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鎖骨和肩胛骨的輪廓也越發明顯。
這種“隻長個子不長肉”的消耗狀態,連她自己都感到不安,更不用說旁邊的人。
她明顯地感覺到了周圍人的焦慮。
那種焦慮是無聲的,卻無處不在。
連錢爺爺待在別墅的時間都明顯變長了,過問葯膳和針灸細節的次數越來越多。
而錢鏡宇、江溫言和陳琛的私下談話時間也變長了,每次結束後,藏不住心事的陳琛,臉色總會更加沉默凝重。
黃小蘭也曾問過一號老師:“我這樣……會不會死?”
一號送給她一個白眼:“放心,要相信身體的自限性。不會死,就會一直痛。”
一聽不會死,黃小蘭心態居然詭異地放了心。
痛就痛唄,隻要命還在。
但有一次,黃小蘭半夜疼醒,迷迷糊糊間,似乎看到秦書文沉默地站在她房門外的陰影裡,一動不動,直到她再次昏睡過去。
第二天醒來,她幾乎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但心底卻清楚地知道,那不是。
這種被默默關注、甚至可以說被“過度擔憂”籠罩的感覺,讓黃小蘭心裏有些發堵。
她不想成為任何人的負擔,這也是她想著等智商到160就立刻封閉部分、換取身體穩定的原因之一。
她甚至不敢讓父親和兄弟姐妹看到自己現在這副樣子,不然他們肯定更傷心。
連班長周天賜……以他的敏銳,肯定也已經有所猜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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