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質覺得,今天又是不錯的一天。
他生活在一個南方的小縣城,山清水秀,可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
不過大家都差不多,縣裏太窮,誰家也不比誰家寬裕多少。
半年前,他還在田裏彎腰插秧,心裏沉甸甸地盤算著:大丫下學期的學費該從哪兒擠?二小子的書包補了又補,還能不能再撐半年?三娃和四妞年紀小,衣服鞋子眼見著又短了,處處都要錢。
愁得他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連自己卷的煙葉都捨不得多抽,想省下點錢給老母親抓藥。
可沒辦法,他們老王家祖輩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家裏有生病的老人,有四個張嘴等吃的娃,他就像被拴在地上的樁子,根本走不開。
然後,轉機就那麼突然來了。
縣裏說要在城郊建一個新的工業園,第一期先上一個加工廠。
因為投資大,用人多,縣裏給各個村都分了招工名額,優先照顧像他這樣家裏負擔重、肯乾肯學的人。
村幹部老叔頭一個就想到了他。“文質啊,你家人多,負擔重,但人實誠,肯下力。這次是個機會,去了好好乾,學技術,以後就是正經工人了。”
王文質當時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隻會連連道謝,回去後一晚上沒閤眼。
現在,他穿著嶄新的淺藍色工裝,坐在寬敞明亮的車間裏,手下是一個個精密的小零件。
頭頂是白色明亮的燈光,耳邊是機器規律的低鳴,空氣裡有種淡淡的、乾淨的金屬和塑料的味道。
他操作得很認真,甚至有些虔誠。
每一個步驟都嚴格按照培訓時教的來,不敢有絲毫馬虎。
這份工作,不僅僅是一份工資,是四個孩子的學費,是母親的藥費,是過年時能割上幾斤肉,是妻子不用再偷偷跑回孃家低聲下氣地借錢。
休息鈴響,他跟著工友們一起去食堂。
午餐有葷有素,大白米飯管飽。他打好飯,找了個角落坐下,慢慢吃著,心裏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下班後,他騎上那輛舊自行車回家。
路上看見工人在安裝新的攝像頭,心裏更覺安穩。
他雖然沒出過遠門,但也聽說過鄰村有幾個小姑娘小夥子去外省打工,好幾年杳無音信的事。
現在聽村長說,政府要在各處都裝上監控,讓幹壞事的人無處可藏。
前幾天還有個混子在外省犯了事,偷偷跑回村裡想躲風頭,結果不到兩天就被揪走。
上頭還來人,給全村人都採集了什麼“DNA”和指紋。
王文質不懂這些大道理,讓采就采,讓按就按。
他媽從小就教他,做人要堂堂正正,不偷不搶不怕官。
倒是村裡那幾個平日裏遊手好閒的,聽說被翻出不少舊案,現在村子清靜多了,再不用擔心雞鴨被偷。
這讓王文質對孩子們在外上學,也多了幾分放心。
回到家,孩子們聽見車鈴,歡呼著跑出來。
大丫眼睛亮晶晶地喊“爸爸”。
生病的母親已經能慢慢走動,正坐在門口對他笑。
妻子在廚房忙活,鍋裡飄出飯菜的香氣。
吃飯時,他聽孩子們嘰嘰喳喳說學校的事,聽妻子嘮叨些家長裡短,看著母親氣色漸好、能自己走動的身影,他簡直覺得像在做夢。
夜裏躺下,妻子在身邊已經發出均勻的呼吸。王文質睜著眼,毫無睡意。
他想起白天車間主任開會時說的話:“……咱們廠用的核心配件,是咱們國家自己研發生產的,不比外國的差!大家好好乾,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
他不懂什麼核心技術,也不明白國家大事。
但他知道,自己手裏組裝的那個小玩意兒,叫“平安牌”MP3。
車間裏的小年輕一臉驕傲地說,這東西在外麵賣得可貴,很熱銷,還賣給了洋鬼子,賺美金呢。
他不懂那些。
隻知道這份工作,讓他能挺直腰板養家,讓孩子們有書讀,讓母親有病可醫,讓日子有了實實在在的盼頭。
這就夠了。
……………
飯桌上。
黃小蘭麵無表情地夾了一筷子從邊疆運來的大白菜,放進嘴裏,細細咀嚼品味。
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普通的白菜味兒,並沒有想像中會更加的香甜。
她有點失望,臉上神色複雜。
陳琛環顧一圈,見秦書文和其他人都如常吃飯,隻有她對著白菜一臉深沉,便也夾了一筷子嘗了嘗:“這不就是白菜嗎?你吃得這麼複雜幹嘛?”
黃小蘭嘆了口氣,幽幽道:“你不懂。”
這可是大老闆的禮物,萬裡迢迢坐飛機過來。
她還以為種出來的會不一樣呢,白期待一場。
陳琛瞥她一眼:“我隻知道,你再不喝,那碗湯可就涼透了。”
黃小蘭看向桌上那碗專門給她燉的、香氣四溢的葯膳湯。
聞著是香,可連著喝了好幾個月,她實在有點膩了,心裏那股想換口味的念頭壓不住地往上冒。
“我不想喝甜滋滋的了,”她把筷子放下,聲音不大,還有點底氣不足:“我想吃辣。”
說完,她抬眼,目光直接投向桌對麵的秦書文,和坐在主位的錢鏡宇。
錢鏡宇聞言,放下筷子,溫和地點了點頭:“嗯,葯膳湯喝多了,確實會覺得膩味。你有沒有特別想吃的、清淡點的菜式?”
這下反倒讓黃小蘭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剛才隻是一時心裏不快,被這麼一問,反而遲疑了。
她想了片刻,小聲說:“那……能不能換個海帶湯?就……清淡點的海帶豆腐湯,行嗎?”
錢鏡宇認真地沉吟了一下。
幾秒後,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海帶性寒,但配上幾片生薑、幾粒乾貝,再用排骨吊個清湯底,倒是可以。既能利濕,又不至於太涼,還能換換口味。”
他轉頭看向林薇:“林小姐,明天採購時記得添上這幾樣。”
林薇笑著應下:“好的,錢老。”
黃小蘭眼睛亮了一下,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被同意了。
低聲道:“謝謝錢爺爺。”
“吃飯吧。”錢鏡宇重新拿起筷子,語氣依舊平和,“偶爾換換口味無妨,但辣的、冰的、太過油膩的,還是要忌口。”
“知道了。”黃小蘭乖乖應道,端起快冷的湯,當喝葯一樣,一口乾了。
雖然沒吃到心心念唸的辣,但能換一碗期待中的海帶湯,好像也不錯。
她要求就這麼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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