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報國帶著幾名軍官和那件精心打包好的恆溫衣樣衣，乘車直奔國家中心。
車廂內，他的手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輕敲著。
想到昨天接到兒子的緊急訊息，竟有人試圖闖入“平安”同誌所在的別墅。
儘管老父親指示“什麼都別做，要相信領導”。
他心頭卻始終懸著一塊石頭——這“不做”之中，究竟藏著多少看不見的動作？
車輛穿過層層崗哨，經過幾道嚴密的檢查與通報，隨行軍官被留在了外間。
秦報國獨自提著保管箱，由秘書寧晉引領，走進一間陳設樸素的辦公室。
陳領導正在批閱檔案，見他們進來，便放下筆，目光平和地望過來。
“來了？”陳領導站起身，語氣平常，“走吧，我們一起去見見大老闆。”
秦報國站得筆挺，抬手敬禮：“領導，東西都準備好了。”
前往另一間辦公室的路上，秦報國將恆溫衣的測試報告簡要陳述了一遍，尤其突出了“平安”同誌在其中起到的關鍵作用。
陳領導邊走邊聽，目光先在秦報國臉上停留片刻，隨後落在他手中那個看似尋常的箱子上，臉上漸漸露出欣慰之色：“好，好，好……”
秦報國努力壓下心緒，讓神情維持得更加沉穩。
幾人來到另一間辦公室，寧晉上前輕叩後推開門。
大老闆李領導正坐在辦公桌前翻閱材料，見他們進來，便笑著招手：“來，先坐下，剛好歇一歇。”
待其他工作人員退下後，三人在沙發上落座。
李領導從抽屜裡取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遞給秦報國。
秦報國雙手接過，下意識想為領導點煙，李領導卻擺擺手。
陳領導在一旁笑著提醒：“醫生可是讓您少抽。”
李領導把煙拿在手裏，並不點燃，隻是笑嗬嗬地回道：“不抽，聞聞味道也不錯。”
秦報國見兩位領導都沒點，便也將煙小心收好，凝神靜聽兩位領導隨意閑聊。
陳領導這時瞥了他一眼，開口道：“秦將軍今天可是帶了驚喜來，您看了肯定歡喜。”
李領導把煙在沙發扶手上輕輕磕了磕，目光轉來：“說說吧。”
“領導，請您過目。”秦報國鄭重起身，開啟保管箱，小心翼翼地將那件看似普通的樣衣取出，擺放在辦公桌上。
李領導和陳領導一同起身，走到桌邊，伸手輕輕觸控那輕薄卻質感特殊的麵料，仔細端詳起來。
陳領導朝侍立一旁的秘書寧晉微微頷首。
寧晉會意，上前一步，拿起那份附在樣衣旁的詳細測試報告，用清晰平穩的語調開始朗讀：
“恆溫材料樣衣，編號HTY-001。模擬測試環境：低溫區間零下50攝氏度至零上60攝氏度。基礎效能：在零下40度環境中，可維持體表溫度在18-22攝氏度範圍內，………材料透氣率達標，汗液匯出效率良好，無冷凝現象。抗撕裂強度為普通軍用棉服的三倍，抗磨損測試……”
一項項資料，冷靜而客觀，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清晰回蕩。
報告讀完，兩人坐回沙發，一時都未說話。
秦報國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小心觀察著兩位領導的臉色。
他們看似神色平靜，但他還是捕捉到了那眼底一閃而過的明亮。
辦公室內重歸寂靜，隻餘窗外隱約的風聲。
陳領導先開口，語氣關切：“不知道‘平安’同誌現在的身體狀況怎麼樣？”
寧晉謹慎答道：“仍不能受凍、受熱、受汙染，目前在三亞休養，身體正在緩慢恢復中。”
他想到已呈交領導的關於“平安”近況的詳細檔案，頓了頓，還是低聲補充了一句：“另外，最近似乎有些人……試圖接近。”
氣氛微微凝滯。
秦報國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彷彿自己不存在。
李領導嗬嗬一笑，語調平穩卻透著深意：“看來是利潤動人心啊。老陳，你最近是不是太寬和了些？”
陳領導也笑了笑，眼神卻淡了下去：“是啊，可能最近有些人……是太閑了。”
秦報國心中一凜，麵色卻絲毫未變。
李領導放下一直拿在手中的煙，吩咐道：“陶秘書，最近老錢應該有空吧？讓他代我去看看那位小同誌。不能讓人寒了心，也不能讓人白受了委屈。”
新任秘書陶秘書立刻應道：“好的，我馬上安排。”
秦報國知道，“老錢”是領導的保健醫生，更是國內頂尖的中醫。
這個安排，看似尋常，分量卻絕不輕。
李領導轉頭看向秦報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和煦：“小秦啊，你們就按既定流程推進。我和老陳再說會兒話。”
“是！”秦報國起身敬禮，然後穩步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他的主要目的，至此已經達成，但是他不喜歡這彎彎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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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後，辦公室裡隻剩下李領導和陳領導兩人。
李領導拿起那支一直沒點的煙，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這些人啊……手還是伸得太長了。”
陳領導目光投向辦公桌上那份報告，輕笑一聲：“看來，我們這位小同誌那個小心願，倒是有可能實現了。”
李領導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平穩而冷靜：“我一向不喜歡別人亂伸手。”
旁邊的寧晉和陶秘書，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寒意無聲無息地攀上後背。
他們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地板上，屏息靜氣。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隻是不知這一次，又會掉下多少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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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天氣依然熱，風依舊溫柔。
黃小蘭並不知道，她那份簡單而赤誠的願望，已被秦書文以最高效的渠道悄然提交，更已在方纔那間安靜的辦公室裡，獲得了某人的默許與回應。
此刻，她正站在別墅明亮的客廳裡，與周天賜道別。
“班長，看來是我要先走了。”黃小蘭坐在沙發上，望著他，眼裏有滿滿的不捨。
她有種第六感，深知下次再見不知是何時，絕不會像現在這樣。
周天賜點點頭，雖有心理準備，胸中仍有點堵。
他的目光掠過窗外的海，落回她臉上：“好好照顧自己，按時吃飯吃藥，別總熬夜看書。”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黃小蘭笑著擺擺手，“你怎麼跟劉叔一樣囉嗦。”
提到劉博遠，她才恍然想起這位一直默默守護的長輩。
看來劉叔註定要跟著她輾轉奔波了，這份人情債，讓她心裏更添了幾分內疚。
得讓秦書文幫忙處理一下，最好能勸劉叔回京。
周天賜也笑了笑，沒再多言，轉而問道：“今天還要不要學習？”
黃小蘭立刻點頭，這就是她佩服的學霸本色，感情暫擱，學習永不懈怠：“來唄，反正今天也沒別的事。”
周天賜看了一眼別墅裡仍在忙碌收拾的眾人，便跟著黃小蘭走向麵朝大海的陽台。
那裏光線充足，正是安靜學習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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