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蘭一下車,就被冷風灌得一個哆嗦,趕緊抱緊懷裏的袋子,小跑著沖回了宿舍。
一推開門,暖氣撲麵而來,她舒服地嘆了口氣——真是感謝暖氣的發明,不然她肯定要跟秦書文打報告申請去雲南或三亞過冬。
可一想到還在邊疆挨凍的古誠奕,對比之下,幸福感瞬間又提了上來。
隨後她又覺得自己這想法有點卑鄙,忍不住啊。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小時候偷過別人家的李子枇杷。
晚上照例跟著1號老師學習時,她不知怎的,隨口嘟囔了幾句:“這天也太冷了,穿這麼多衣服,裹得跟粽子似的,一點都不舒服。”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1號老師可不是喜歡聽抱怨的人。
果然,1號老師淡淡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黃小蘭立馬乖乖坐直,沖他討好地笑了笑,再不敢多嘴,低下頭專心盯著眼前的程式碼。
一號老師講完今天的課程,丟下一句“自己消化”,身影就迅速從螢幕上消失了。
等人影徹底不見,黃小蘭才悄悄鬆了口氣。
她也曾試探過幾次,想從一號老師那兒打聽點別的,可不知是她技術太差問不到點子上,還是對方根本不想接話——隻要一號老師不開口,她立馬就慫得不敢再問。
所以直到現在,她在對方麵前還是慫慫的。
她翻開剛才記下的筆記,打算再捋一遍,卻發現筆記本裡不知什麼時候夾了幾張陌生的紙。
黃小蘭拿起來一看,標題赫然寫著三個字:
恆溫衣!!!
她定睛細讀,越看眼睛瞪得越大——這、這簡直是……量身定做啊!而且完全適配他們這個年代的技術水平和材料條件……
她屏住呼吸,一行行仔細看下去。
材料清單:
1.基礎纖維層:採用特殊纖維與棉混紡,保證透氣性與基礎強度。
2.特殊凝膠層:主要成分為改性水凝膠與相變材料微膠囊。
3.防護膜:超薄防水透氣塗層,避免日常侵蝕
4.特殊材質配方:……………
黃小蘭的手指輕輕拂過紙麵,心跳快了幾分。
這哪裏是“幾張紙”?這分明是一份清晰的、可直接落地試製的技術路線圖。
真應該感謝古誠奕啊——黃小蘭心裏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如果不是他去了那麼冷的地方,她也不會抱怨天氣。
雖然她知道科技樹上會有恆溫衣這類東西,可要是讓她從零開始,從材料學啃起……
隻怕等她學成那天,古誠奕不是回不來,就是已經凍成一條條,連人帶盒隻剩三斤重。
一號老師當時沒說話。
原來,他直接用行動回答了。
怎麼辦?
黃小蘭感動得眼淚汪汪。
好人啊……她是不是不該老是這麼慫?
不過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她抹了抹鱷魚的眼淚,把紙拿過來——記!趕緊記下來!
她為什麼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啊——好急!
小誠子,等著。
你蘭姐我,這就來救你了。
秦書文,對不起了,沙塵暴什麼的也顧不上了——她明天就得衝去圖書館。
而就在黃小蘭奮筆疾書、決心逆天改“衣”的這個晚上,她惦記的古誠奕,終於在比原計劃多耽擱一天後,抵達了邊疆營地。
他跳下車時,腳下一麻,整個人晃了晃,差點直接跪倒在地——車上坐得太久,血脈都不暢了。
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望向眼前已然大變樣的營地。
燈火通明,人聲隱約,機械與腳步聲中透著一種緊繃的生氣。
這哪裏還像他記憶中那個孤懸於無人區的荒涼哨所?
正出神間,一個人影從燈火裡快步走了過來。
是政委陸毅。
古誠奕剛要開口打招呼,卻見陸毅先一步熱情地伸出手:“古助理,路上辛苦了,我是政委陸毅。”
古誠奕連忙伸手回握:“您好您好。不知道李排長人在哪兒?”
陸毅臉色微變,壓低聲音:“李排長……上次帶隊送東西出去,路上遇到點意外,受傷了,現在在裏頭休養。”
古誠奕心頭一緊:“傷得重嗎?”
“不算輕,但人清醒,沒生命危險。”
“那趕緊送醫院啊!這邊的條件能好好養傷嗎?”
陸毅臉色無奈:“路程太顛簸,他現在經不起折騰。還不如在這兒靜養。”
古誠奕想起這一路來的顛簸坎坷,確實也怕路上傷情加重,隻好點了點頭。
“我這邊帶了醫生團隊,等會讓醫生先幫李排長看看。”
陸毅欣喜轉身指揮人手開始安頓陸續下車的科研人員。
風卷著沙塵從遠處掠過,營地的燈光在寒冷的夜色裡撐開一片暖黃。
古誠奕站在原地,看著幾位老教授被戰士攙扶著顫巍巍下車,年輕研究員們一個個凍得臉色發青、步履蹣跚。
突然覺得——這受苦的日子,恐怕才剛剛開始。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等腳上的麻木感稍退,便趕緊上前幫忙安排。
古誠奕走到年齡最大的鄭文華教授麵前,伸手攙住他的胳膊:“鄭教授,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鄭文華擺了擺手,臉色有些發白,語氣卻固執:“我來這兒不是休息的。你先帶我去看看。”
古誠奕見這老爺子連嘴唇都凍得發紫,還一門心思想著“看地”,隻好耐心勸道:“來都來了,不急這一時。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田地隨時可以看。”
鄭文華剛想開口罵人,又想起這不是自己手下的研究員,硬生生忍了一下——卻沒完全忍住:“你不帶我去,我找別人帶我去!”
老爺子說完,掙開他的手,顫巍巍地就要往燈光最亮的帳篷方向走。
其他幾位老教授一看鄭文華往前挪,也都不聲不響地跟著顫巍巍邁步。
一時間,五六位白髮蒼蒼的身影在寒風中相互攙扶、步履蹣跚,卻又異常堅定地朝著那片亮著燈的區域移動。
古誠奕瞬間覺得自己簡直十惡不赦——這要是哪位老爺子路上摔了、凍著了,他回去怎麼交代?
可轉念一想,這幾位哪一個不是在各自領域扛鼎的人物?
鄭老是土壤學泰鬥,旁邊那位滿頭銀絲的老太太是植物生理學權威,再往後那位拄著柺杖的更是國內寒區農業奠基人之一……他們這輩子什麼苦沒吃過?
什麼場麵沒見過?
勸是勸不住的。古誠奕搖搖頭,快步追上去,一邊一個小心扶著:“您幾位慢點,路滑——你們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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