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軍營的第五天,大家都知道了美利堅國務卿傑克·羅傑斯結束三天訪夏行程、登上專機早就離開的訊息。
古誠奕他們卻還在這片荒涼的哨所裡,按兵不動。
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曬得地麵發白。
古誠奕靠在值班室門邊的陰影裡,目光投向遠方的地平線,那裏除了起伏的土丘和蒸騰扭曲的熱浪,什麼都沒有。
其實……閑是有點閑。
他心裏想,除了曬得慌、用水得算計著,這種不用應付複雜人際、節奏簡單重複的日子,倒也不算難熬。
黃海和汪俊傑剛從訓練場下來,被曬得蔫頭耷腦,汗流浹背。
看見古誠奕悠閑地靠在門口。
黃海停下腳步,擦了把臉上的汗,好奇地問:“小誠哥,你怎麼不去訓練啊?跟我們一塊兒練多好!”不能僅僅自己受苦。
古誠奕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們這種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還用訓?”
黃海“哦”了一聲,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原來是你年紀太大了,所以纔不用訓啊!”
說完,大概覺得自己說得太直白,怕古誠奕揍他,心虛地一溜煙跑了。
留下汪俊傑站在原地,對著古誠奕尷尬地笑了笑,心裏吐槽,這小海太不講義氣了。
古誠奕看著小的跑了,收回目光,瞥了汪俊傑一眼,語氣平淡:“怎麼,你的加練結束了?你也想說我老?”
汪俊傑趕緊撓撓頭,轉移話題:“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該學的好像都學得差不多了?正步我現在能走了,被子也能勉強疊成方塊了……”
“哦?”古誠奕挑了挑眉,“看來是練得不夠。要不要我去跟劉教官說說,下午給你們再加練一組體能?我看你精力還挺旺盛。”
汪俊傑脖子一縮,連忙擺手,搖頭拒絕:“不了不了!我突然想起來,炊事班那邊還喊我去幫忙洗菜呢!我先走了!”說完,也腳底抹油,飛快地溜了。
古誠奕看著兩人先後逃竄的背影,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
他等在這裏,當然不是為了陪這群小子“體驗生活”。
周天賜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裏拿著個軍用水壺,順手遞給古誠奕一瓶水。“還沒訊息?”
古誠奕接過水,擰開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稍稍壓下了心頭的些許焦躁。“李排長帶人擴大搜尋範圍後,又發現了一些痕跡,但很分散,像是故意佈下的**陣。對方比我們想的更狡猾,也更熟悉這片地形。”
“一點頭緒都沒有?”周天賜問。
“有,但不多。”古誠奕的聲音壓得很低,確保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根據現場殘留的極少數物品判斷,很可能不是普通的偷獵者或者流竄犯。他們有組織,有裝備,目的不明。最麻煩的是,現在根本無法確定他們是已經逃出去了,還是……仍然像毒蛇一樣,潛伏在這片區域的某個角落裏。”
這纔是他們不得不繼續滯留的真正原因。
在情況徹底明朗之前,帶著一群平均年齡十幾歲、毫無自保能力的學生在茫茫荒野裡移動,風險太高。
這座有圍牆、有哨兵、有武器的邊防哨所,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
“還得等。”古誠奕看向前方空曠的戈壁,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等李排長他們帶回更確切的訊息,或者……等對方自己按捺不住,露出馬腳。”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跟著林業蹲在地上,興緻勃勃地攪拌著一桶顏色可疑,氣味估計也不好的黃小蘭。
又瞥了眼躲在陰涼處,雖然累但依舊在嘻嘻哈哈打鬧的汪俊傑、黃海等人。
“讓他們再‘體驗’幾天吧。”古誠奕的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有時候,無知無覺,反而是一種福氣。”
周天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問了個實際的問題:“物資還夠嗎?這麼多人。”
古誠奕點點頭:“當天發現情況不對,我們就通過特殊渠道向上預警了。這邊的地方警方和駐軍都已經接到通知,加大了外圍巡邏密度。……物質撐到我們住一個月都沒問題,怎麼,你想回家?”
周天賜淡淡一笑:“其實平心而論,這裏待著也挺有意思。”
古誠奕轉頭看了他一眼。
幾天下來,風吹日曬,周天賜的膚色幾乎沒什麼變化,依舊清清爽爽,真應了那句“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你同學可不是這樣想的。”古誠奕調侃道。
周天賜笑容不變:“等回去,他們的父母會感謝這次經歷的。”
至少目前看來,這些人已經從最初的叫苦連天,逐漸適應了這裏規律甚至有些艱苦的生活,甚至……從中找到了些許樂趣。
古誠奕哼笑一聲:“他們是該感謝你這位‘穩定人心’的班長。”
周天賜沒接這話,目光轉向旁邊還在和泥土、灰燼奮戰的黃小蘭和林業:“聽說他們的豆芽長得不錯?”
“嗯,”古誠奕也看過去,“聽說冒得挺長,過兩天估計就能下鍋了。現在他倆在折騰的,估計是想弄點其他。”
他看著那桶黑乎乎、灰撲撲的混合物,空氣中隱約飄來一點不太美妙的氣味。
周天賜看著他們把不知從哪兒找來的石頭磨成粉,和鍋底灰、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拌在一起,味道實在談不上好聞:“你……不管管?”
古誠奕淡定地又喝了口水:“管什麼?隨他們試試唄。”他猜黃小蘭大概是從農村聽來的土方子,想試試。
主要是他沒看見黃小蘭偷偷給林業塞配方的那一幕,黃小蘭自己也怕配方“水土不服”就沒說,到最後也忘記了。
這也是後來秦書文差點以此為理由,想把古誠奕從這個小組裏換掉的原因之一——覺得他太粗心。
而被他們議論的中心人物黃小蘭,此刻正皺著鼻子,強忍著麵前桶裡散發出的、混合了腐敗物和礦物質粉塵的古怪氣味。
“林哥……你、你覺不覺得……這味道有點……”她話沒說完,感覺胃裏一陣翻騰。
雖然她是農村的,見過,但是不代表不噁心。
旁邊的林業卻一臉認真,甚至帶著點興奮,用手裏的木棍用力攪動著:“是有點沖,但是紙……,但人家說發酵前期都這樣!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黃小蘭很是佩服這樣的林業。
她也是聊天時才知道,林業來自南方一個很窮的山村,家裏兄弟姐妹七個,實在養不活,他爹求了村長不知走了什麼門路,才把他送到這遙遠又艱苦的邊防來。
因為從小在地裡忙活,他對泥土和種植,有種近乎本能的喜愛和執著。
看著林業專註甚至帶著期盼的側臉,黃小蘭把到嘴邊的抱怨又嚥了回去,屏住呼吸,繼續幫忙。
算了,這應該怪她,為了綠菜葉子,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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