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夜色漸深,秦書文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箱子被專人送到了他的桌上,箱體上還帶著一路風塵的痕跡。
按照程式簽收、拆封後,他取出裏麵的檔案袋。
袋中正是黃小蘭一大早寫就、託人轉交的那疊小家電設計草稿和思路說明。
草圖線條清晰,旁邊的註解簡明扼要,甚至標註了幾個關鍵的效能引數和可能的材料選擇。
秦書文一頁頁仔細翻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空氣炸鍋的熱風迴圈結構、電飯煲的精準控溫與節能設計……雖然都隻是初步構想,有些細節還很粗糙,但核心思路清晰,甚至帶著點巧思。
他知道,這恐怕又是黃小蘭在“放鬆”時,大腦閑不住的產物。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衚衕誌,是我,秦書文。我這裏有一些新的設計思路草稿,關於幾個小型家用電器。對,初步的,但方向可以看看。”
他對著話筒說道,聲音平穩,“安排一下,讓技術處那邊抽調兩三個動手能力強、腦子活的研究員,先按草圖做幾個原理樣機出來,驗證一下基本功能可行性。不用太精細,重點是測試核心思路能否跑通,有沒有明顯的設計硬傷。”
“優先順序?”電話那頭的胡軍問。
“常規優先順序就行,不擠占重點專案資源。”
秦書文指示道,“但動作要快,一週內我要看到初步的可行性報告和評估。”
“明白,我馬上安排。”胡軍利落地應下,在心裏嘆了口氣。
其實他也不想這樣,他原本主要負責技術統籌,秦書文隻負責瞭解情況再通報。
但不知從哪天起,他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成了秦書文事實上的副手。
這傢夥,不愧是家學淵源,不動聲色就把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結束通話電話,秦書文將草稿重新整理好,按照流程再次密封進箱子。
他走到窗邊,望著京都的夜空,遠處仍有零星燈火。
他知道黃小蘭此刻應該正和家人遊玩。
夜色中,秦書文的嘴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這邊比在學校時忙得多,而且是常年無休,但突然就感覺到了另一種意義。
是不是該回去謝謝老爺子當初的“安排”?
他搖搖頭,還是算了。轉身回到辦公桌前,繼續處理桌上其他的檔案。
他的工作,就是確保前方的人能夠心無旁騖,沒有後顧之憂。
七天後。
秦書文通過幾道需要特殊許可權的加密門禁,又經過簡短而嚴格的身份覈查,最終走進了一處位於地下的核心研究區域。
與外界想像中的高科技實驗室不同,這裏的空間異常開闊,甚至顯得有些空曠。
但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沉甸甸的氣氛,以及精密儀器執行時特有的、幾乎聽不見卻又無處不在的低頻嗡鳴。
十幾位年齡各異的研究者正分散在各自的工位或實驗台前,沒有人交談。
他們大多頭髮半白,臉上帶著長期熬夜和高度集中精神留下的深刻痕跡,眼神卻亮得驚人,緊緊盯著眼前的圖紙、螢幕或正在除錯的複雜裝置。
巨大的長條會議桌上,各種圖紙、演算草稿、外文技術文獻和列印出來的資料包告,幾乎堆成了幾座小山,有些甚至蔓延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燈光下,紙張微微反光,上麵密密麻麻的公式、圖表和批註,無聲地訴說著這裏正在進行著一場何等艱難卻又至關重要的攻關。
秦書文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隻有靠近門口的兩位教授抬頭看了一眼,對他微微點頭,便又立刻埋首於手中的工作。
在這裏,時間是以分秒計算的,每一分專註都無比珍貴。
他放輕腳步,走到一位正對著螢幕上的三維結構圖凝眉苦思的老教授身後,低聲開口:“高老,模擬有進展了嗎?”
高樂山教授聞聲,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沒有回頭:“有初步結果了,但和理想值還有差距。材料本身的均勻性是個坎。老曾他們正在嘗試調整鍍膜引數,看看能不能從工藝上彌補。”
秦書文的目光落在螢幕那些代表著應力分佈的彩色等高線上,點了點頭。“高教授,您應該休息休息。”
高樂山嘆氣:“我們國家起步晚啊,唉……”
秦書文看了一下四周:“但身體垮了,反而更浪費時間。”
高樂山看了一眼幾個眼睛發紅的同事,也很擔心,沖其他人喊道:“大家都先下班吧!”但其他人沒動。
高樂山也知道他們的意思。“頂不住就多多休息。”
他其實也捨不得休息,這個重啟的專案,他們等了十幾年。
秦書文站在旁邊,沒有繼續催促,也沒有給出不切實際的建議。
高樂山回頭看了他一眼:“‘平安’給的圖紙很有用,補充了一些關鍵細節,其他的就要靠我們自己了。”
秦書文溫和一笑:“教授,機器已經在路上了。”
高樂山點點頭:“老薑已經帶人過去了。”
秦書文點頭。
這裏沒有輕鬆談笑,沒有風景如畫,隻有堆積如山的難題,和一群將畢生所學、乃至健康與時間都默默押注其上的人。
他們麵對的,是工業皇冠上最璀璨也最堅硬的明珠之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嘗試都可能意味著數周甚至數月的推倒重來。
但空氣中除了疲憊,更有一種近乎執拗的信念感。
秦書文知道,這些“小山”一樣的資料背後,是無數個不眠之夜,是無數人十幾年不放棄的心血。
他站了一會兒,從高樂山教授和旁邊另一位負責傳動精度的研究員那裏瞭解了最新進展,便悄然退了出去。他還有很多事要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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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新疆草原。
遠在新疆的黃小蘭正和兄弟姐妹們馳騁在遼闊的草原上。
“姐!你看我!”黃海興奮地被人帶著駕馬從她身邊掠過,揚起一陣塵土。
黃小蘭坐在馬背上,勉強笑了笑:“慢點!別摔著了!”
其實她有點恐高,沒想到連馬背這點高度也讓她心裏發虛,實在有點丟臉。
她趕緊示意停下,從馬背上下來時,感覺腳都有點軟。
湛藍的天空下,雪山在遠方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幾個堂弟堂妹們你追我趕,笑聲在曠野上回蕩。
黃霞興高采烈地騎著一匹溫順的小馬,停在了黃小蘭身邊。“老姐,你怎麼不玩了?”黃霞好奇地問。
“你自己去玩吧,”黃小蘭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我先看看風景。”
難道要告訴她自己恐高,剛才差點就想從馬背上跳下來?
黃霞:“哦,好吧。”轉身就去“嘲笑”還在笨拙學騎馬的汪俊傑。
“嗬嗬,汪哥,你跟鴨子一樣,連馬都騎不好。”
汪俊傑臉不紅心不跳:“我這是高頭大馬,駕馭起來有難度,不像你騎小矮馬。”
黃霞看了看旁邊的高頭大馬,又看看自己的小馬,轉頭喊道:“大哥!我也要騎大馬!”
黃鵬自己都騎得手忙腳亂,麵對親妹的呼喚,隻能用白眼瞪了一下汪俊傑。
本來幾個小的騎小馬旁邊都要有人看著,萬一出事怎麼辦。
“不可以,你就騎這個。難道你想像汪哥一樣,半天學不會?”
這下輪到汪俊傑“狂叫”:“你們等著!我今天肯定能學會!”
瞬間又引得大家一陣鬨笑。
黃小蘭看著陽光、草地、駿馬、少年們鮮活的身影,不枉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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