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異體入觀
冰藍色的氣流順著陸雲的指尖，撞開他的經脈防禦。
森寒的力量倒灌進右臂。皮肉下發出凍結聲。血液流速停滯，整條手臂的麵板快速變成青紫色。
這股力量徑直逼向陸雲的心脈。
陸雲體內的混沌靈氣立刻做出反應，自丹田衝出，在右臂肩井穴附近結成一層靈力壁壘，頂住寒流的侵蝕。
陸雲悶哼出聲，額間滲出冷汗。
不能硬抗。她體內的寒毒積壓了十四年，量太大。再僵持下去，自己的丹田會被凍裂。
陸雲調動氣海內所有的混沌靈氣，朝著兩人指尖交接處的靈力通道切下。
“斷！”
氣機被斬裂。
一股反震力在兩人之間炸開。
他用力攥緊發麻的右手，指骨被捏的哢哢作響。他震散了殘留在經脈裡的寒氣。
地上的柳玉在這股反衝力下，身體痙攣了一下。她的呼吸微弱，心跳即將停止。
時間緊迫。
陸雲立刻調出係統麵板，快速翻閱商城介麵。
目標鎖定。
【二階極品丹藥：烈陽丹。售價：五百下品靈石。】
他之前買物資已經耗儘了家當。
陸雲冇有任何遲疑，左手一抓，將剛纔擊殺邪修奪來的儲物袋扯入手中。他意念溝通係統，直接開啟強製回收。
【叮。回收練氣八層邪修全副身家。折算下品靈石：五百三十塊。】
“兌換烈陽丹！”
掌心光芒一閃，出現一枚丹藥。丹藥通體赤紅，表麵有流轉的紋路。周圍的雨滴靠近丹藥，便被高溫蒸發成白霧。
陸雲上前蹲在柳玉身邊。他用左手捏開少女緊咬的牙關，將烈陽丹塞入她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藥力順著柳玉的食道進入體內，作用於心脈。
烈陽丹的藥力撐開了快要被凍結的心脈。少女原本死灰色的臉頰上，湧起一抹潮紅。胸口恢複了微弱的起伏。
命保住了。但隻是暫時的。
“無雙！過來開路！”
陸雲彎腰，撈起地上的柳玉，將她扛在肩上。
站位靠後的嶽無雙提著還在滴血的青銅殘劍，快步衝上前。
“師父，我來背。”
“少廢話。這寒氣能凍僵你的經脈。前麵開路，最快速度回山！”陸雲語速極快。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衝出陋巷，進入雨中。
深秋的陰雨越下越大。
嶽無雙走在前麵，混沌靈力灌注雙腿，身形在泥濘的山道上跳躍。遇到擋路的荊棘叢或是倒塌的枯樹，他直接揮劍斬碎。
陸雲扛著柳玉緊隨其後。
一路上，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肩膀上傳來的溫度正在劇變。時而滾燙，時而冰冷。
烈陽丹的藥效消耗的比預想中快。
半個時辰後，玄天觀破舊的山門出現在視線中。
陸雲抬手揮出一塊玉牌。護山大陣的光幕開啟一道缺口。
兩人衝進道觀。
“去開主殿的門！”
嶽無雙飛奔上前，一腳將大殿殘破的木門踹開。
陸雲跨過門檻，走到大殿中央，將扛在肩上的柳玉放在一個蒲團上。
剛一沾地。
柳玉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瞳孔裡冇有焦距，隻有一片冰藍。
烈陽丹的藥力耗儘了。
壓製消失，她體內的太陰絕脈之力失去控製，全麵爆發。
轟！
一圈冰藍色氣浪以柳玉為中心，貼著地麵向四周掃出。
大殿內的溫度直線暴跌。
空氣中瀰漫的水汽在一瞬間被凍結。
哢哢哢——
刺耳的凍結聲在大殿內迴盪。
青磚地麵上瞬間覆上一層三寸厚的藍白色冰晶。冰層順著磚縫快速向上蔓延。
供桌、香爐、頂梁柱，還有那尊斷了半個腦袋的泥塑神像，都在幾息時間內被厚冰封住。
嶽無雙退的慢了半步，護體靈光接觸到氣浪，發出碎裂聲。他連退五步，直到大殿門口才穩住身形。
陸雲站在柳玉身旁，混沌靈氣在體表流轉，抵禦著極寒。
視網膜上，係統麵板彈出一連串血紅色的警告框。
【警報！目標體質覺醒！】
【檢測到目標毫無修為根基。暴走的極寒之力即將衝破肉身極限。】
【倒計時三十息。若無外力強行乾預引導，目標將爆體而亡！】
隨著倒計時的閃爍，一份複雜的人體經絡圖出現在陸雲的腦海。
圖中標記著一百零八個閃爍的紅色竅穴，那是太陰絕脈專屬的行氣路線。
“無雙，退到殿外。把護山大陣催動到極致，封閉所有氣息。任何人靠近，殺無赦。”陸雲盯著地上的柳玉，聲音冇有起伏。
“是！”嶽無雙雙手抱劍，重重應聲。他轉身跨出門檻，反手將結著厚冰的大門合攏。
大殿內隻剩下陸雲和柳玉。
倒計時還剩二十息。
陸雲迎著極寒，向前跨出一步。他一抖僵硬的道袍下襬，在柳玉身前盤膝坐下。
雙手平推而出，掌心精準的按在柳玉的雙肩上。
接觸的瞬間，霸道的極寒之力再次試圖順著手臂向上攀爬。
“給我滾回去。”
陸雲低喝。氣海中的混沌靈氣狂湧而出，化作兩道氣流，順著掌心撞進柳玉的經脈之中。
引導開始。
引導的過程很凶險。
柳玉的經脈很脆弱。太陰絕脈爆發的寒流在其中橫衝直撞。
陸雲必須控製自己的混沌靈氣，將這些狂暴的寒流包裹、安撫。
靈力輸入多一分，會撐爆柳玉脆弱的竅穴。
輸入少一分，又會被寒流吞噬同化。
這需要精準的控製。
陸雲閉上眼，神識高度集中，將自身的感知放大，順著混沌靈氣深入柳玉的體內。
第一處竅穴。湧泉。
寒流在這裡堆積。
陸雲操控著靈氣，順著寒流的邊緣一點點切割、疏導。
劇烈的撕裂感從柳玉體內傳來，少女在昏迷中無意識的發出一聲痛呼，牙齒把下唇咬出血。鮮血剛流出，便結成了紅色的冰珠。
陸雲冇有停頓，推著剝離出來的寒流，向下一個竅穴進發。
大殿內的溫度越來越低。
陸雲青色的道袍已經被冰層覆蓋。他的睫毛、頭髮全都變成了霜白色。每一次呼吸，肺裡都傳來刺痛。
十個竅穴。三十個竅穴。五十個竅穴。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這種高強度的靈力控製和神識消耗，讓陸雲的體能快速逼近極限。氣海內的混沌靈氣被飛速抽乾，太陽穴隨著脈搏劇烈跳動，腦海中傳來脹痛。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嚐到了血腥味。
不能停。一停，前功儘棄，兩人都會死在這場寒氣反噬中。
一百個竅穴。一百零五個竅穴。
大殿外，夜雨逐漸停歇。天色正處在黎明前最暗的時候。
當最後一絲混沌靈氣推著龐大的冰藍色寒流，衝破了柳玉體內第一百零八個竅穴時。
堵塞的迴圈被打通。
轟！
柳玉體內傳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原本狂暴的極寒之力，在完成一個大周天迴圈後，變得溫順起來。
它們化作冰藍色液態靈力，順著拓寬的經脈緩緩迴流，最終沉澱在柳玉的丹田之中。
暴走的力量，平息了。
大殿內席捲的寒氣瞬間消散。
陸雲緊繃的後背猛的鬆弛下來。他撤回雙手，深吸一口帶冰渣的冷氣，再緩緩吐出。
體內的混沌靈力幾乎耗儘，隻剩下一層在氣海底部流轉。
不知過了多久。
天光微亮。幾縷晨曦穿透殘破的窗欞，照進冰冷的大殿。
柳玉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
她緩緩的睜開雙眼。
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首先看到的，是滿大殿的厚冰。
隨後，她看到了坐在自己麵前的男人。
那是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道人。他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霜，頭髮和眉毛都凍的雪白。臉色因為靈力透支而蒼白，但他的腰桿依舊挺的筆直。
柳玉愣住了。
從小到大，因為這具怪異的身體，她被父母遺棄，被乞丐毆打，被牙人販賣。
從來冇有任何人，會為了救她，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甚至差點連命都搭進去。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體內那種會把她凍死的痛苦消失了。一股龐大又順從的力量，停留在小腹處。
柳玉撐著地麵，緩緩的坐起身。
陸雲聽到動靜，結束了短暫的吐納。他睜開眼，目光平靜的看向麵前的少女。
“醒了。”陸雲語氣平淡，抬手拂去道袍袖口上凝結的冰塊。
柳玉看著他，冇有說話，隻是用力的點了點頭。
“你的體質很特殊。”陸雲直接說，“太陰絕脈。它很強大，但也能隨時要了你的命。除了我玄天觀，冇人能保住你。”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柳玉的眼睛。
“願不願意拜我為師？”
柳玉甚至冇有一秒鐘的遲疑。
她立刻翻身跪倒，雙手伏地，額頭重重的磕在堅硬的冰層上，發出一聲悶響。
“弟子柳玉，叩見師尊！”
聲音因為缺水而嘶啞，但很有力。
陸雲看著跪在腳下的少女。
腦海深處，係統的機械音如期而至。
【叮。】
【檢測到目標柳玉完成拜師禮。宿主與柳玉建立師徒因果羈絆。】
【主線招募任務：招收第二名具備特殊體質的親傳弟子。已完成！】
【任務評級：極優（百分之百匹配度）。】
【獎勵結算中......】
【恭喜宿主獲得：下品靈石三千塊。神秘宗門建築圖紙（藏經閣）一張。】
【恭喜宿主獲得：玄階極品功法《九幽寒冥訣》（已根據弟子太陰絕脈特性完成自動推演適配）。】
一連串的提示音落下。
陸雲鬆了口氣。這趟下山，解決了生存危機，還得到了三千塊靈石，玄天觀的底蘊有了突破。
“起來吧。”
陸雲右手翻轉，意念一動。
一枚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玉簡，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玉簡剛一出現，大殿內的冰係靈氣便不受控製的向它彙聚。
“這是本門為你量身定製的功法，《九幽寒冥訣》。接下它，以後你就是玄天觀的二弟子。”
陸雲手腕一抖，玉簡平穩的飛向柳玉。
柳玉抬起頭，雙手鄭重的接過那枚冰冷的玉簡。
指肚剛觸碰到玉簡的表麵。
嗡。
玉簡表麵泛起一陣藍光。龐大的功法口訣，化作資訊，順著指尖灌入柳玉的眉心。
柳玉下意識的閉上雙眼。
她按照腦海中自動浮現的運功路線，牽引著丹田內被降服的太陰之力，開始嘗試運轉功法的第一個大周天。
一絲冰藍氣息，從她的頭頂溢位，衝向大殿屋頂。
就在這一瞬間。
玄天觀外，原本因為黎明到來而逐漸放晴的天空，驟然發生了劇變。
冇有任何預兆。
方圓百裡的靈氣快速向玄天觀上空彙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