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燃到後半夜，燭芯劈啪作響，火星濺落在描金喜字上，暈開點點焦痕。新房裏的空氣一半是胭脂的甜膩，一半是揮之不去的藥苦，兩種味道攪在一起，說不出的怪異。
蘇清鳶剛把那碗摻了助眠成分的安神湯倒進花叢，轉身就對上蕭景淵扶著門框的身影。他臉色依舊慘白如紙，唇色發青，卻沒了之前的昏沉，眼底藏著一絲清明，顯然早就察覺到湯藥有問題。
“王妃倒是謹慎。” 蕭景淵的聲音清淡得像月光，目光掃過窗外濕漉漉的花叢，“王氏送來的東西，就這麽難以下嚥？”
蘇清鳶心頭一凜，剛想解釋，係統的電子音就搶先炸響：“叮！檢測到男主試探！他早就看穿湯藥的貓膩，還聽見你剛才故意說的場麵話了！宿主別裝無辜，直接亮底牌，趁他毒性波動拿捏住契約！”
“王爺說笑了。” 蘇清鳶順水推舟，露出一絲無奈，“我天生淺眠，怕喝了安神湯誤了給王爺診病的時辰。再說……”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了點篤定，“這湯裏的助眠成分，喝多了怕是會讓人精神萎靡，王爺的身子，可經不起折騰。”
蕭景淵挑眉，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麽直白，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被虛弱掩蓋：“王妃倒是懂些門道。” 他扶著牆慢慢走到桌邊坐下，咳嗽了兩聲，胸口劇烈起伏，“既然王妃這麽上心，不如趁現在，再給本王把次脈？”
這話正合蘇清鳶心意，她立刻上前，指尖再次搭上他的手腕。比上次更清晰的滯澀感傳來，係統的透視辨毒功能自動啟用，蕭景淵體內的灰黑色毒素像一團頑固的黑霧，盤踞在心髒周圍，正緩慢向四肢百骸蔓延。
“王爺，你這不是風寒，是中了寒蓮散吧？” 蘇清鳶開門見山，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這毒每月十五會發作一次，發作時渾身冰冷劇痛，像被冰錐紮骨頭，上次發作應該是三日前？”
蕭景淵的身體猛地一僵，咳嗽聲戛然而止，眼底滿是震驚，彷彿被雷劈中一般。他怔怔地看著蘇清鳶，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你怎麽知道？”
這寒蓮散是他最大的秘密，連身邊最親信的侍衛都不知曉，隻告訴過太醫院的陳太醫，可陳太醫守口如瓶，絕不可能泄露。這個剛嫁進來的替嫁庶女，怎麽會一清二楚？
“猜的。” 蘇清鳶聳聳肩，故意賣了個關子，心裏卻在給係統點讚，“係統，這波裝 X 給幾分？”
“滿分！宿主太帥了！” 係統歡呼雀躍，“男主已經被你震懾住了，趁熱打鐵亮底牌，別給他反應的機會！”
蘇清鳶再接再厲，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我不僅知道你中了寒蓮散，還知道這毒無藥可解，隻能緩解。太醫院的太醫們束手無策，你的身體隻會越來越差，最多活不過三個月。”
每一句話都精準命中要害，蕭景淵的臉色越來越白，眼底的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他死死盯著蘇清鳶，彷彿要把她的心思看穿：“你到底是誰？是誰派你來的？”
“我就是蘇清鳶，蘇家的庶女，被迫替嫡姐嫁過來的替嫁工具人。” 蘇清鳶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坦誠，“沒人派我來，我隻是想活下去。”
她頓了頓，說出自己的底牌：“我能緩解你的毒性，讓你多活幾年。但我有條件，你得給我想要的東西。”
“條件？” 蕭景淵冷笑一聲，眼底的警惕更濃，“本王憑什麽相信你？萬一你是政敵派來的眼線，想趁機加害本王呢？”
“信不信由你。” 蘇清鳶攤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中毒的是你，活不下去的也是你。我一個替嫁庶女，在王府無依無靠，害你對我沒半點好處，反而會惹禍上身，我沒那麽傻。”
“而且，你現在除了相信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蘇清鳶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戲謔，“太醫院的太醫束手無策，你的毒隻會越來越重，三個月後，恐怕真的要一命嗚呼了。”
蕭景淵被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他不得不承認，蘇清鳶說的是實話。這寒蓮散困擾了他多年，太醫院的太醫們隻能緩解症狀，根本無法壓製毒性蔓延，他的身體確實越來越差。
他盯著蘇清鳶看了許久，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可蘇清鳶神色坦然，眼神清澈，既沒有貪慕富貴的急切，也沒有暗藏禍心的算計，倒真像個隻想趕緊脫身的局外人。
“你想要什麽？” 蕭景淵終於鬆口，語氣裏帶著一絲妥協。
“很簡單。” 蘇清鳶挺直脊背，“給我一間專屬藥房，裏麵的藥材任由我支配，任何人不得幹涉我的藥房事務；再給我三個月時間，我幫你穩住病情，延長壽命；三個月後，放我離開靖王府，從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幹。”
係統在腦海裏瘋狂打 call：“宿主說得好！就是要這麽硬氣！不過提醒一下，男主可能會討價還價，記得守住底線！”
蕭景淵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藥房可以給你，王府後院的閑置偏院就不錯，裏麵有現成的藥材櫃和煎藥工具。但我有一個要求，若是三個月後，你沒能緩解我的毒性，或者敢耍任何花樣，後果自負。”
“合作愉快。” 蘇清鳶鬆了口氣，心裏的石頭終於落地。
係統立刻彈出提示：“叮！男主初步同意合作！解鎖透視辨毒功能永久使用權！獎勵醫術點 20，基礎解毒配方（緩解寒蓮散毒性）已發放！”
“宿主太牛了！這波談判直接拿捏男主，接下來就等著簽契約搞事業啦！”
蕭景淵看著她明顯放鬆的神色，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個替嫁庶女，確實和他想象中不一樣，既不貪慕虛榮，也不膽小怕事，反而像隻帶刺的小貓，既警惕又勇敢。
“夜深了，王妃也早些歇息吧。” 蕭景淵站起身，剛走兩步就踉蹌了一下，臉色又白了幾分，“明日我讓人把藥房鑰匙給你送去。”
“王爺慢走。” 蘇清鳶看著他虛弱的背影，心裏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個男人，明明在裝病，卻又真的中了劇毒，活得這麽累，也挺不容易的。
係統卻在旁邊吐槽：“宿主別心疼他！他裝病演技 0 分，也就騙騙那些庸醫和政敵。你看他剛才踉蹌那一下，明顯是故意的，想博同情呢！”
蘇清鳶：“……” 好像也有道理。
回到外間，蘇清鳶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眼底閃過一絲堅定。不管蕭景淵是真病還是裝病，她都要抓住這個機會，拿到藥房和自由，在這亂世裏站穩腳跟。
她拿起係統剛解鎖的基礎解毒配方，翻了起來。配方上詳細記載了十幾味藥材的用法用量，還有係統標注的注意事項，非常實用。蘇清鳶看得入神，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她的搞錢跑路大計，也該正式啟動了。